我是京城有名的笨蛋克夫命,谁娶谁死,人人避之不及。我那死对头太子殿下,
偏偏把搅我姻缘当成毕生爱好。相亲宴上当众揭穿人家的把柄,说我命硬克夫,
吓跑了三家上门求亲的公子。害我爹当场气晕过去,躺了三天。我站在他马前,
笑得温柔:殿下既然这般有兴致,不如娶我算了?他嗤了一声,冷眼看我:本宫命贵,
不受你克。那正好,我福身行礼,臣女愿嫁。圣旨三日后便下来了。
他以为娶我进门,是笼住一只任他拿捏的笨鸟。却不知,我嫁他,只是为了近水楼台,
让他日日后悔,夜夜难眠。01 搅黄我是温念。京城里最有名的笨蛋。
也是最有名的克夫命。据说我刚出生,国师就算了一卦。说我命格奇硬,将来谁娶谁死。
我头一个未婚夫,是吏部侍郎家的公子。与我定亲第二天,他上山打猎,被野猪拱死了。
我第二个未婚夫,是镇远将军府的独子。与我定亲第三天,他喝酒赏月,掉进湖里淹死了。
从此,京城再无人敢上我家提亲。我爹愁白了头发。我娘日日以泪洗面。只有我,该吃吃,
该喝喝,在院子里荡秋千。我爹看着我没心没肺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个孽障!
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东西!”我从秋千上跳下来,拍拍手。“爹,这能怪我吗?
”“国师说的,我命硬。”“他们自己身子骨弱,不禁克,怪得了谁?
”我爹气得差点当场晕过去。他托了无数关系,砸了无数金银。终于又给我找了三门亲事。
一户是江南来的富商,家里有盐引,富可敌国。一户是新晋的探花郎,文采斐然,前途无量。
还有一户是禁军的副统领,武艺高强,圣眷正浓。我爹的意思是,三家一起相看。
总有一个不怕死的,或者命足够硬的。相亲宴就设在京城最有名的望江楼。
我爹包下了整个三楼。那三位公子都来了,一个个看着人模狗样。
富商公子送我一箱东海明珠。探花郎公子为我赋诗一首。副统领公子当场舞了一套剑法。
我爹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场面一片祥和。直到那个人的出现。当朝太子,萧玦。
我从出生起就没断过的死对头。他穿着一身玄色蟒袍,长身玉立,俊美得如同神祇。
也刻薄得如同阎王。他一进来,满堂寂静。所有人跪下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他没让任何人起来,径直走到我面前。目光像刀子一样,将我凌迟。“温大小姐,
好大的兴致。”他勾起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本宫听说,这里有三位勇士,
想挑战一下自己的命数?”他转过身,看向那三位公子。目光第一个落在富商公子身上。
“刘公子是吧?你家的盐引,似乎是前朝发的。”“按我大启律例,前朝盐引,一律作废。
”“私自贩盐,是什么罪名,需要本宫提醒你吗?”富商公子“噗通”一声,瘫软在地。
脸色惨白,汗如雨下。萧玦的目光又移到探花郎身上。“李探花,听说你才高八斗。
”“只是不知,你三年前在老家,可曾婚配?”“你那被你抛弃的糟糠之妻,
如今又在何处啊?”探花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整个人抖如筛糠。最后,是那个副统领。
萧玦背着手,慢悠悠地踱到他面前。“周副统领,你这套剑法,虎虎生风。”“只可惜,
本宫看着,倒有几分像西域魔教的功夫。”“你跟魔教,是什么关系?
”副统领吓得长剑脱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殿下!冤枉!臣冤枉啊!”萧玦冷笑一声。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三楼。“诸位,都看清楚了。
”“这位温大小 N 姐,八字硬,命格刚。”“沾上她,不死也得脱层皮。”“你们,
想好了吗?”三位公子连滚带爬地跑了。好像身后有鬼在追。我爹眼前一黑。
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爹!”我冲过去扶住他。他已经气晕了过去。整场宴席,
成了一场天大的笑话。我爹被抬回家,躺了足足三天才醒。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指着我骂。
“扫把星!你就是个扫把星!”我没理他。我换了一身素净的衣服。径直出了门。
我打听到了萧玦的去处。他正在城外的皇家马场。我到的时候,他正骑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上,
张弓搭箭。嗖——正中百步之外的靶心。周围的禁军一片喝彩。“殿下神武!”我拨开人群,
走到他马前。他看见我,眉头一皱。“你来做什么?”我仰起头,看着高高在上的他。
脸上露出一个温柔到极致的笑。“殿下既然这般有兴致,搅黄臣女的姻缘。”“不如,
娶我算了?”周围瞬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我。萧玦也愣住了。
随即,他嗤笑了一声。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满是轻蔑和嘲讽。“本宫命贵,不受你克。
”他说。我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我对着他,缓缓福身,行了一个万福礼。姿态标准,
无可挑剔。“那正好。”我的声音清脆悦耳。“臣女愿嫁。”他以为,他赢了。他以为,
娶我进东宫,就是笼住了一只任他拿捏的笨鸟。他可以尽情地羞辱我,折磨我。
让我成为他无聊生活里的一个玩物。他却不知道。我嫁给他。只是为了近水楼台。
让他日日后悔,夜夜难眠。圣旨三日后便下来了。全京城都震动了。所有人都说,
太子殿下疯了。竟然真的要娶我这个克夫的笨蛋。我爹接到圣旨的时候,手都在抖。
他看着我,老泪纵横。“念念,是爹对不起你。”“是爹把你推进了火坑啊!”我娘抱着我,
哭得死去活来。“我的儿,你这又是何苦?”我只是笑了笑,亲手接过了那卷明黄的圣旨。
火坑?从今天起。到底谁在火坑里,还说不定呢。
02 圣旨太子要娶温家那个克夫女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
一天之内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茶楼酒肆里,说书先生唾沫横飞。“你们是没瞧见呐!
那温家大小姐,当着所有人的面,拦住了太子殿下的御马!”“她说什么?她说,殿下,
你娶我算了!”“满京城谁不知道她克夫?这不就是指着鼻子骂太子殿下命贱吗?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太子殿下竟然答应了!”“圣旨当天就下来了!这不就是说,
太子殿下亲口承认自己……咳咳!”百姓们听得津津有味。各大赌坊连夜开出盘口。
赌我什么时候能把太子克死。赌注从一个月到一年不等。押一个月内我能克死太子的,
赔率最高。整个京城都把我当成了一个笑话。一个自不量力,
即将被太子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白痴。或是一个红颜祸水,即将给大启带来灾祸的妖女。
我爹听着外面的流言蜚语,又气病了。他躺在床上,指着我。
“你……你这是要毁了我温家满门啊!”我娘跪坐在床边,不停地垂泪。“念念,
你跟娘说实话,你是不是被太子逼的?”“你要是被逼的,娘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
也要去宫门口给你告御状!”我看着他们。心里没有半点波澜。我从小就知道,
我跟他们不一样。他们觉得是灭顶之灾的事情,在我看来,或许是转机。
他们觉得是火坑的地方,在我看来,或许是战场。我的战场。“爹,娘。”我平静地开口。
“圣旨已下,君无戏言。”“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们就当,
女儿是去为温家光宗耀耀祖了。”“毕竟,能当上太子妃的,咱们家祖上八代,也就我一个。
”我爹一口气没上来,又晕了过去。我娘哭得更伤心了。我转身走出了房间。
丫鬟小桃跟在我身后,一脸担忧。“小姐,您真的要嫁啊?”“那太子殿下,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他以前就老是欺负您,现在您嫁过去,他肯定会变本加厉的。
”我笑了笑。“小桃,你觉得,以前是我在被他欺负吗?”小桃愣住了。她仔细回想了一下。
好像……也不是。太子萧玦三岁时,在宫里抢我的拨浪鼓,结果自己掉进了太液池,
喝了一肚子水,大病一场。太子萧玦五岁时,在御花园扯我的头发,结果被马蜂蛰了满头包,
肿得像个猪头。太子萧玦七岁时,在我写的大字上画乌龟,
结果第二天他自己最心爱的汗血宝马就失足摔断了腿。桩桩件件。看似都是我在吃亏。
可最后倒霉的,永远都是他。小桃的眼睛越瞪越大。
“小姐……难道说……”我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嘘。”“知道就行了,别说出来。
”小桃猛地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对我的崇拜。大婚的日子定在七日后。快得令人咋舌。
仿佛生怕我跑了似的。这七天里,温府门庭若市。前来道贺的人络绎不绝。
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充满了幸灾乐祸和看好戏的意味。他们送来的贺礼,
也都透着一股子诡异。有送观音像的。有送护身符的。甚至还有人送了一本《金刚经》。
美其名曰,为太子殿下祈福。我照单全收。大婚前一夜。我一个人坐在梳妆台前。
看着铜镜里那张尚显稚嫩,却眼神清冷的脸。所有人都以为我是羊入虎口。却不知道。
我才是那个披着羊皮的猎人。萧玦。你毁了我三门亲事,害我爹卧病在床,
让我成为全京城的笑柄。你以为这就完了吗?不。这只是个开始。从明天起。我会让你知道,
什么叫引狼入室。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我会成为你摆脱不掉的噩梦。
成为你午夜梦回时,最深的悔恨。大婚当天,天还没亮,
我就被一群宫里来的嬷嬷按起来梳妆打扮。凤冠霞帔,沉重得几乎要压断我的脖子。
我娘哭得几乎晕厥。我爹强撑着病体,送我出门。他拉着我的手,一遍遍地叮嘱。
“到了东宫,凡事忍让,切不可再任性。”“太子殿下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保住自己的命,比什么都重要。”我点点头。“爹,我知道了。”坐上十六抬的凤辇。
听着外面吹吹打打的喜乐。我掀起盖头的一角,看向外面。街道两旁,站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怜悯,和一点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仿佛在看一个即将被送上祭台的祭品。我放下盖头,唇角勾起一点冷笑。祭品?等着瞧吧。
看看最后,到底谁是祭品,谁是执刀人。03 新婚东宫的喜宴,办得盛大而奢华。
只是气氛有些诡异。来的宾客们,一个个表情严肃,像是来参加葬礼,而不是婚礼。
每个人看向主位上的萧玦时,眼神里都带着一种“壮士走好”的悲壮。我顶着红盖头,
被人牵着,走完了所有繁琐的礼节。最后被送进了婚房。喜床上铺满了花生桂圆和莲子。
我一个人坐在床边,等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萧玦今晚不会来了。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股浓烈的酒气,混杂着他身上特有的龙涎香,扑面而来。他走到了我的面前。
脚步有些虚浮,但人还算清醒。喜婆和宫女们识趣地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他没有说话。我也没有。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许久,头顶传来他一声带着醉意的嗤笑。
“温念,你现在心里,是不是很得意?”我没做声。他伸出手,用一根玉如意,
挑开了我的红盖头。盖头滑落。我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烛光下,他的脸俊美得惊人。
凤眼狭长,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只是那双眼睛里,
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冰冷的嘲讽。“别以为当上了太子妃,你就能为所欲为。
”“在本宫眼里,你和路边的阿猫阿狗,没什么区别。”“安分守己地待在你的院子里,
别出来给本宫丢人现眼。”“或许,本宫还能让你多活几年。”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似乎多看我一眼,都觉得恶心。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我站了起来。“殿下。”我轻声唤他。
声音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怯懦和委屈。他脚步一顿,不耐烦地回头。“又怎么了?
”我低下头,绞着手里的帕子。“臣妾……臣妾还未给殿下奉上合卺酒。”这是规矩。
新婚之夜,夫妻要共饮一杯酒。他要是就这么走了,传出去,丢的是皇家的脸面。
萧玦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眼里闪过一点不耐,但最终还是走了回来。
桌上早就备好了两杯酒。我端起其中一杯,递到他面前。他盯着我,眼神锐利,
仿佛要在我脸上戳出两个洞。似乎在判断我有没有在酒里下毒。我垂着眼,手微微发抖。
将一个又怕又敬的笨蛋新娘,演得惟妙惟肖。终于,他接过了酒杯。在我端起另一杯酒时,
我们手臂相交。我的衣袖,“不经意”地,轻轻拂过他的手腕。一股极淡极淡的,
几乎闻不到的香气,从我的袖口散出。那是“醉仙草”的花粉。一种非常罕见,
且只在南疆沼泽深处才有的植物。它本身无毒。但对极少数特定血脉的人来说,
却是强烈的过敏原。会让人皮肤瘙痒,喷嚏不止,狼狈不堪。很不巧。萧玦,
就是那极少数特定血脉的人之一。这是我花了十年时间,才查到的,他身上唯一的弱点。
他一饮而尽。我也将杯中酒喝完。“殿下,”我柔声说,“夜深了,该安寝了。
”他冷哼一声,将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安寝?”“温念,你配吗?
”他正要再说些什么刻薄的话。突然。“阿嚏!”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毫无预兆地响彻了整个房间。萧玦自己都愣住了。紧接着。“阿嚏!阿嚏!阿嚏!
”他开始控制不住地狂打喷嚏。一个接一个。震得他高大的身躯都在颤抖。
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迅速浮起了一片不正常的红晕。眼睛也开始发痒。他想用手去揉,
但越揉越痒。刚才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太子殿下。此刻,抱着胳膊,弓着腰,
涕泪横流。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虾。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矜贵和威严。“该死的!
”他低声咒骂。“怎么回事!”我站在一旁,捂着嘴,瞪大了眼睛。
一脸的“震惊”和“担忧”。“殿下!您……您怎么了?”“是不是着凉了?
”“臣妾给您叫太医吧?”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
可他现在一个喷嚏接着一个喷嚏,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阿……阿嚏!滚!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然后,再也顾不上维持他那可笑的太子威仪。踉踉跄跄地,
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出了婚房。砰!门被他用力摔上。整个世界,终于清净了。
我脸上的惊慌和担忧,瞬间褪去。我走到桌边,慢条斯理地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唇角,
勾起一点满足的笑意。萧玦。我说过。这只是个开始。今晚,
只是给你送的一份小小的新婚贺礼。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你会慢慢发现。娶了我,
是你这辈子做过的,最愚蠢的决定。04 请安我醒来时,天已大亮。身边是空的。
床榻冰冷,没有一点温度。萧玦昨晚落荒而逃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我一点也不意外。
甚至觉得有些好笑。堂堂太子殿下,竟被几个喷嚏吓得连婚房都不敢进。传出去,
怕是又要成为京城最新的笑柄。小桃领着几个宫女进来伺候我洗漱。“太子妃,您醒了。
”她一边为我梳头,一边小声问。“昨晚……殿下他……”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
“殿下昨晚许是喝多了,身子不适,去偏殿歇着了。”小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换上一身规矩的宫装,描上精致却不张扬的妆容。我今天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这是新媳妇过门的第一件大事。也是我在东宫,要面对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上位者。
我带着小桃,缓步走向皇后的凤仪宫。东宫很大,雕梁画栋,富丽堂皇。一路上遇到的宫人,
都对我投来好奇又轻蔑的目光。他们大概都在想,这个传说中的笨蛋克夫女,
能在宫里活几天。我目不斜视,步履平稳。脸上挂着温和又带着一点胆怯的微笑。
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初入宫闱,对一切都感到敬畏的新嫁娘。到了凤仪宫门口,
通传的太监进去没多久就出来了。“太子妃娘娘,皇后娘娘请您进去。”我深吸一口气,
走了进去。凤仪宫内,熏香袅袅。皇后端坐在主位上,一身明黄凤袍,头戴九凤朝阳钗,
不怒自威。她保养得极好,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但眼神却透着岁月的沉淀和深沉。
萧玦已经在了。他换了一身常服,坐在皇后下首的椅子上。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眼底还有些未褪尽的红。看到我进来,他冷哼了一声,别过头去。我假装没看见他的嫌恶。
上前几步,恭恭敬敬地跪下。“儿臣温念,给母后请安。母后万福金安。
”我行了一个标准的叩拜大礼。每一个动作都无可挑剔。皇后没有立刻叫我起来。
她端起茶杯,轻轻撇了撇茶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大殿里一片寂静。只有那细微的,
瓷器碰撞的声音。这是下马威。我知道。宫里的女人,都喜欢用这一套来彰显自己的地位。
我安安分分地跪着,头也不抬,背脊挺得笔直。许久,头顶才传来皇后听不出喜怒的声音。
“起来吧。”“谢母后。”我站起身,垂手立在一旁。“昨夜睡得可好?
”皇后终于开口问我。我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点羞涩和担忧。“回母后,
儿臣……儿臣睡得还好。”“只是殿下他……”我欲言又止,担忧地看向萧玦。
萧玦接收到我的目光,眼神瞬间变得像刀子一样。仿佛在警告我,如果敢乱说一个字,
就把我碎尸万段。皇后也顺着我的视线看向萧玦。“玦儿,你怎么了?”“看你脸色,
似乎不太好。”萧玦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回母后,儿臣无事。”“许是昨夜饮酒过量,
有些头疼罢了。”他当然只能这么说。他总不能告诉皇后,
他被新婚妻子用袖子熏得打了一晚上喷嚏吧?那他这个太子,也不用当了。“哦?
”皇后挑了挑眉,“只是头疼?”我连忙接话。“是啊母后!殿下昨晚突然就开始打喷嚏,
还流眼泪,看起来特别难受。”“儿臣想为殿下叫太医,殿下却不肯,还把儿臣赶了出来。
”“儿臣担心了一整晚,也不知道殿下现在好些了没有。”我一边说,
一边从袖子里掏出帕子,轻轻按了按眼角。眼眶红红的,像是真的担心得快要哭出来。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充满了对夫君的关爱和一个新妇的无措。萧玦的脸,已经黑如锅底。
他放在膝上的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看着我,
那眼神恨不得将我当场凌迟。我却回以他一个纯洁无辜,又充满关切的眼神。殿下,
你怎么了?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我好害怕。皇后听完我的话,沉默了片刻。
她看着一脸“关切”的我,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萧玦。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最后,
她叹了口气。“玦儿,你也是。”“新婚之夜,怎能将太子妃一人丢在房中?”“身子不适,
叫太医来看看便是,发什么脾气。”“温氏既已嫁你为妻,便是你的太子妃,你该好生待她,
不可再像以前那般任性。”这番话,听着是训斥萧玦。实则,也是在敲打我。提醒我,
就算当了太子妃,也要守本分。“是,儿臣知错。”萧玦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这辈子,
大概都没这么憋屈过。皇后又转向我,语气缓和了一些。“你也不必太过担忧。
”“他就是这个脾气,从小被本宫和你父皇惯坏了。”“以后,你多担待些。”我连忙福身。
“是,儿臣遵命。”“照顾殿下,本就是儿臣的本分。”请安结束后,皇后留我们用早膳。
膳食很丰盛。但我注意到,有一道汤羹,是杏仁露。萧玦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我心中了然。看来,他对杏仁,也有些不耐受。虽然不像醉仙草那么严重,
但显然也是不喜欢的。我亲手盛了一碗杏仁露。双手捧着,递到萧玦面前。
脸上是新婚妻子甜蜜的笑。“殿下,您昨夜受了风寒,喝碗杏仁露润润肺吧。
”“这是儿臣特意为您盛的。”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尤其是在场的宫女太监们。
他们都在看,这位传说中不受宠的太子妃,太子殿下会不会给她这个面子。萧玦看着我。
我看着他。四目相对。他的眼睛里是压抑的火山,即将喷发。我的眼睛里是温柔的湖水,
纯净无瑕。母后就在旁边看着。他能怎么办?他只能接过去。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僵硬地,
一口一口地,喝下了那碗他最讨厌的杏仁露。喝完之后,他看我的眼神,
已经不是想杀了我了。而是想把我挫骨扬灰。我心里乐开了花。
脸上却依然是那副温柔贤淑的模样。“殿下,好喝吗?”“要是好喝,
我明天再让厨房给您做。”“噗——”旁边的一个小太监,没忍住,笑了出来。
然后又在萧玦杀人的目光中,吓得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萧玦的脸,已经彻底不能看了。我觉得。他今天,可能又要“身子不适”了。
05 汤羹从凤仪宫出来,萧玦一言不发,步履如飞。仿佛身后有猛兽在追。我提着裙摆,
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殿下,您慢点。”“等等臣妾。”我娇声喊着。他走得更快了。
我看着他那几乎要冒烟的背影,心情好得不得了。回到我们居住的承恩殿。
他砰地一声关上门,将我隔绝在外。我也不恼。对着紧闭的殿门,柔声说。“殿下,
您好好休息。”“午膳的时候,臣妾再来看您。”说完,我便带着小桃,回了自己的偏殿。
一进门,小桃就憋不住了。“小姐……不,娘娘,您太厉害了!”“您是没看见,
太子殿下那脸,都绿了!”“他喝那碗杏仁露的时候,我真怕他当场就吐出来!
”我慢悠悠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这算什么。”“好戏还在后头呢。”萧玦以为,
把我关在门外,就能眼不见心不烦了吗?太天真了。我这个太子妃,可是很“贤惠”的。
午膳时分。我亲自去了厨房。美其名曰,要为辛苦的太子殿下,炖一盅爱心补汤。
厨房的管事和下人们,见太子妃亲临,一个个诚惶诚恐。我摆出一副和善的模样。
“不必多礼,都起来吧。”“本宫就是来看看,有什么能为殿下做的。
”“殿下昨夜受了风寒,今日又在母后那里喝了不喜欢的杏仁露,本宫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想亲手为殿下做点什么,补补身子。”我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体现了我的“贤惠”,又不动声色地告诉了所有人。太子殿下,不喜欢杏仁露。
早上在皇后那里喝,那是给我这个太子妃面子。厨房管事是个聪明人,立刻会意。
“娘娘仁善,是殿下的福气。”“只是这等粗活,怎敢劳烦娘娘。”“您想做什么,
吩咐奴才们便是。”我笑了笑。“那倒不必。”“本宫也就是看着你们做,提点几句。
”“本宫在闺中时,也曾学过几分药膳的方子。”我开始在厨房里“巡视”。看看这个,
瞧瞧那个。最后,我指着一堆食材。“就用这个,这个,
还有那个……”“嗯……再加点那个吧。”我点的几样东西,分别是:十年老山参,
滋补元气。深海鱼胶,养颜美容。天山雪莲,清热解毒。以及……一根硕大无比,
气味冲天的苦瓜。厨房管事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精彩。
“娘娘……这……这苦瓜……”他小心翼翼地问。“这苦瓜性寒,与山参雪莲一同熬煮,
怕是……药性会相冲啊。”我一脸天真地眨了眨眼。“会吗?”“我娘说,苦瓜去火,
殿下昨夜染了风寒,正是虚火上攻。”“用苦瓜正好呀。”“再说了,良药苦口利于病嘛。
”“就这么煮,本宫说了算。”管事不敢再多言。只能命人将我点的那些珍贵药材,
和那根巨大的苦瓜,一起扔进了汤盅里。文火慢炖。一个时辰后。一盅颜色诡异,
气味复杂的“爱心补汤”就出炉了。我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然后命人装在食盒里,
亲自给萧玦送去。我到主殿门口的时候。听到里面有女人的声音。是那种温温柔柔,
软软糯糯的调子。“殿下,您别生气了。”“太子妃娘娘也是一番好意。”“她刚进宫,
很多规矩还不懂,您多担待些。”哦?听这意思,是萧玦的红颜知己来了。
我让小桃去打听了一下。果然。来人是太傅之女,苏清婉。京城有名的才女,温婉贤淑,
知书达理。也是从小跟在萧玦屁股后面长大的青梅竹马。所有人都以为,太子妃的位置,
会是她的。没想到,半路杀出我这个程咬金。我勾了勾唇。来得正好。我端着食盒,
推门而入。“殿下,该用膳了。”屋里的两人同时向我看来。萧玦的眼神是厌烦。
而那位苏小姐,则带着一点审视和好奇。她长得确实很美。是一种我见犹怜的,柔弱的美。
一看就是萧玦最喜欢的那一盘菜。“温念,谁让你进来的?”萧玦冷声质问。
我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一股无法言喻的奇异味道,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苏清婉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我将那碗颜色如同泥石流的汤,端到萧玦面前。
脸上是灿烂的笑。“殿下,这是臣妾亲手为您炖的汤。”“您尝尝?”萧玦看着那碗汤,
脸上的表情,比汤的颜色还难看。“拿走。”“我不喝。”我立刻垮下了脸,眼眶又红了。
“殿下……这是臣妾炖了整整一个时辰的……”“您就尝一口,好不好?”“臣妾保证,
对您的‘风寒’有好处。”我特意在“风寒”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苏清婉站了出来,
柔声劝道。“殿下,这毕竟是太子妃的一片心意。”“您就尝尝吧。
”她以为自己是在做好人,当和事佬。却不知道,她这是把萧玦往火坑里推。萧玦骑虎难下。
一个是他厌恶的妻子。一个是他心仪的解语花。现在,两个人都让他喝这碗鬼东西。
他能怎么办?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刑场一般。端起碗,闭上眼,猛地灌了一口。然后。
他的表情凝固了。那是一种集齐了痛苦,震惊,怀疑人生的复杂神情。我甚至能看到,
他的喉结在疯狂地滚动。他在用他全部的意志力,阻止自己把那口汤吐出来。
苏清婉关切地问。“殿下,味道如何?”萧玦沉默了很久。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甚好。”我立刻笑开了花。“真的吗?”“那殿下您多喝点!”我又给他盛了一碗。
“苏小姐也来了,也尝尝我的手艺吧?”我热情地也要给苏清婉盛一碗。苏清婉的脸白了白,
连忙摆手。“多谢娘娘好意,清婉不敢。”萧玦看着我那张热情洋溢的脸。
再看看桌上那碗还在冒着诡异热气的汤。他猛地站了起来。“本宫还有要事处理。
”“你们慢用。”说完,他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了主殿。那背影,比早上还要狼狈。
我看着他的背影,笑得更开心了。萧玦。这才第二天。你,还受得住吗?
06 嫁祸萧玦落荒而逃后,殿内只剩下我和苏清婉。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苏清婉看着我,
眼神复杂。有探究,有同情,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优越感。她大概觉得,
我不过是个靠着“克夫”名声上位的笨蛋。就算成了太子妃,也得不到萧玦的心。而她,
才是萧玦心中唯一的白月光。我懒得理会她的小心思。我今天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一半。
另一半,就要靠她来完成了。我热情地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苏小姐,你别站着呀。
”“你和殿下是青梅竹马,以后也就是我的姐妹了。”“快坐下,陪我说说话。
”我的热情和自来熟,让苏清婉有些不知所措。她僵硬地坐下。“娘娘言重了。
”“清婉不敢。”我亲手为她倒了一杯茶。“哎呀,你别总娘娘娘娘地叫,多生分。
”“你就叫我念念吧。”“我爹娘都这么叫我。”苏清婉的表情更不自然了。
让她直呼太子妃的名讳,这是天大的罪过。她觉得我不是笨,是蠢。
蠢到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我就是要让她这么觉得。一个人对你放松警惕的最好方式,
就是让她觉得你够蠢。我开始拉着她,东拉西扯。从京城最新的首饰铺子,
聊到哪家的点心最好吃。我表现得就像一个不谙世事,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娇小姐。
苏清婉一开始还很拘谨。后来见我确实没什么心机,也渐渐放松下来。
她开始用一种带着怜悯的语气,跟我“分享”她和萧玦的过去。“我从小就跟在殿下身边。
”“殿下喜欢清静,不喜人打扰。”“殿下喜欢看书,一看就是一下午。
”“殿下还喜欢……”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向我炫耀。炫耀她有多了解萧玦,
炫耀他们在彼此生命里是多么特殊的存在。我全程保持着星星眼,一脸崇拜地看着她。“哇,
苏小姐,你懂得好多啊。”“你好厉害啊。”“不像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的“吹捧”,
极大地满足了苏清婉的虚荣心。她看我的眼神,已经从怜悯,变成了轻视。差不多了。
时机到了。我“不经意”地提起了昨天母后赏赐给我的一对玉如意。“苏小姐,你看。
”我从袖子里,拿出一对小巧玲珑,通体翠绿的玉如意。“这是母后昨天赏给我的,好看吗?
”这对玉如意水头极好,一看就价值连城。是皇后压箱底的宝贝。
苏清婉的眼中闪过一点嫉妒,但很快掩饰了过去。“很美。”“皇后娘娘真是疼爱您。
”我把玉如意放在手心里把玩。一边玩,一边靠近她。“是啊,母后对我可好了。”“她说,
这是她当年的嫁妆呢。”“让我一定要好好收着。”我一边说,一边起身,
假装要去把它放回盒子里。就在我经过苏清婉身边的时候。我的脚下,
“恰好”被地毯绊了一下。“啊!”我惊呼一声,整个人向着苏清婉的方向倒去。
苏清婉下意识地伸手来扶我。就在她的手碰到我胳膊的瞬间。我手中的玉如意,
“不小心”脱手而出。啪!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那对价值连城的玉如意,
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整个大殿,瞬间死寂。所有的宫女太监,都吓得跪在了地上。
苏清婉也惊呆了。她看着地上的碎片,又看看我,脸色惨白。
“我……我不是……”她想解释。我却比她更快。我跌坐在地上,看着那些碎片,
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呜呜呜……我的玉如意……”“母后的玉如意……碎了……”我哭得伤心欲绝,肝肠寸断。
一边哭,一边还“善良”地为苏清婉开脱。
我自己绊倒了……”“呜呜呜……怎么办……母后会杀了我的……”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看起来可怜极了。我越是说不关她的事,周围的宫人看她的眼神就越是充满了谴责。
在他们看来。就是苏清婉伸出手,才“撞”掉了太子妃手里的玉如意。就算不是故意的,
也是她造成的。苏清婉百口莫辩。她急得脸都红了。“不是的!我没有!
”“是你自己摔过来的!”这话一出口,就更显得她在推卸责任了。一个柔弱的才女,
竟然会推倒太子妃?谁信?就在这时。萧玦回来了。他许是听到了里面的动静。一进门,
就看到这幅场景。一个是他心爱的白月光,又急又怒。一个是他讨厌的太子妃,
坐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地上,是他母后最珍爱的那对玉如意碎片。他的脸色,
瞬间沉了下去。“怎么回事!”苏清婉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奔向他。“殿下!你听我解释!
”“是她!是她自己摔倒,故意陷害我的!”我哭得更厉害了。身体都在发抖,缩成一团,
看起来害怕极了。
“不……不是的……殿下……”“是我自己笨……不关苏小姐的事……”“殿下,
你不要怪苏小姐……”我这副“以德报怨”的圣母模样,和苏清婉的“气急败坏”,
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萧玦就算再蠢,也知道此刻该信谁。或者说,他知道,
此刻他“必须”信谁。我是太子妃。打碎的是皇后的赏赐。无论真相如何,
苏清婉都脱不了干系。他如果公然维护苏清婉,就是不把我和皇后放在眼里。果然。
皇后很快就得到了消息。她派了身边的掌事嬷嬷亲自过来。嬷嬷看了一眼现场,什么都没问。
只是冷着脸,对苏清婉说。“苏小姐,皇后娘娘有旨。”“命你即刻出宫,禁足府中一月,
抄写《女诫》百遍。”“日后,无诏不得入宫。”苏清婉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萧玦。希望他能为自己说句话。萧玦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但他最终,
什么都没说。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白月光,被嬷嬷像犯人一样,带了出去。临走前,
苏清婉回头,给了我一个荼毒的眼神。那眼神里,再也没有了轻视。只剩下刻骨的恨意。
我喜欢这个眼神。大殿里,终于又只剩下我和萧玦。他一步一步地,走到我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坐在地上的我。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温念。”“你演得真好。
”我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珠。我看着他,露出一个纯真又茫然的笑。“殿下。
”“你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他死死地盯着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知道是我干的。他什么都知道。但是,他没有证据。他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我看着他气到发疯,却又拿我无可奈何的样子。心里,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意。萧玦。
这才只是开始。我不仅要让你夜夜难眠。我还要让你,众叛亲离。让你身边所有你在乎的人,
都因为我,而一个一个地离开你。最后,只剩下你。和成为你永恒噩梦的我。
07 摊牌苏清婉被带走后,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我依然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眼泪还挂在脸上,楚楚可怜。萧玦站在我面前,像一尊冰雕。他的影子,将我完全笼罩。
我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怒火。“温念。”他终于开口,
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演得真好。”我抬起头,
用一双水汪汪的、纯洁无辜的眼睛看着他。“殿下。”“你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
”他缓缓蹲下身子。与我平视。他的眼睛很黑,像深不见底的寒潭。此刻,
那潭底正翻涌着惊涛骇浪。“你听不懂?”他勾起唇角,笑意却冰冷刺骨。“在本宫面前,
还要继续装这副蠢样子吗?”“你把清婉害成这样。”“你把本宫当成傻子。”“你以为,
你真的赢了吗?”我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珠。“殿下,
臣妾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玉如意……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碎的。
”“母后要罚苏小姐 ,臣妾心里也很难过。”“可那是母后的旨意,
臣妾……臣妾也不敢违抗啊。”我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每一个字,都在撇清自己的关系。
每一个字,又都在火上浇油。萧玦的呼吸,明显加重了。他伸出手,猛地扼住了我的下巴。
力道之大,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温念!”他低吼着,俊美的脸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
“你别以为本宫不敢动你!”“你这太子妃的位置,是本宫给你的。”“本宫随时,
都能收回来!”疼痛从下颌传来。但我没有挣扎。我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愤怒到通红的眼睛。然后,我笑了。我当着他的面,
轻轻地笑了。“殿下。”我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你收不回去了。
”“圣旨是父皇下的。”“婚是母后赐的。”“全天下都知道,我是你的太子妃。
”“你要是废了我,就是打了父皇和母后的脸。”“你敢吗?”我的每一句话,
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扼住我下巴的手,
也因为震惊而松开了几分。他大概从未想过。那个在他印象里,只会跟在他身后,
笨手笨脚的温念。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我继续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不变。“殿下,
你以为你搅黄我三门亲事,我就会哭着求你吗?”“你以为你娶我进门,就能随意羞辱我,
拿捏我吗?”“你以为苏清婉,是你不可触碰的逆鳞吗?”“萧玦,你太自大了。
”我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告诉你,你对我做过的每一件事,
我都会加倍奉还。”“苏清婉只是个开始。”“我会让你身边所有你在乎的人,
都一个一个地离开你。”“我会让你尝到,什么叫众叛亲离。”“什么叫,孤家寡人。
”“我会成为你摆脱不掉的噩梦。”“直到你跪在我面前,后悔你今天所做的一切。
”大殿里,一片死寂。萧玦愣愣地看着我。眼神里,
第一次出现了除了厌恶和愤怒之外的情绪。是震惊,是难以置信,
还有一点……被我看穿的狼狈。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不是温念。
”“你到底是谁?”我掸了掸衣裙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恢复了那副温婉柔顺的模样。“殿下,
你说笑了。”“我当然是温念啊。”“只是,不再是以前那个,任你欺负的温念了。”说完,
我对他福了福身。“殿下若无其他吩咐,臣妾就先告退了。”“臣妾累了,想回去歇着了。
”我转身,从容地向殿外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安稳而坚定。身后,
是萧玦几乎要将我洞穿的目光。我知道。从今天起。我们之间的游戏,才算真正开始。而我,
已经迫不及待了。中秋将至,宫中要设宴。这是我入宫后的第一个大型宴会。
萧玦亲自派人传话。命我必须出席。而且,要好好“表现”。我接到传话的时候,
正在修剪一盆兰花。我剪下最娇艳的一朵,放在鼻尖轻嗅。“表现?”“好啊。
”“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萧玦。你给我搭的台子,我怎么能让你失望呢?这一次,
我又会给你准备一份怎样的“大礼”呢?我很期待。08 宫宴中秋宫宴,设在太和殿。
金碧辉煌,灯火通明。皇亲国戚,文武百官,齐聚一堂。我穿着太子妃的朝服,
跟在萧玦身后。一步一步,走上那高高的台阶。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我身上。
有好奇,有轻蔑,有怜悯,有幸灾乐祸。我能听到他们压低了声音的议论。
“那就是温家那个克夫女?”“啧啧,长得倒是人模人样,就是不知道能活几天。
”“听说太子殿下厌恶她至极,新婚夜都没进婚房。”“今天这场合,怕是有好戏看了。
”我目不斜视,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仿佛那些议论,都与我无关。
萧玦走在我前面半步的距离。他的背影挺拔,却也僵硬。我知道,他比我更不好受。
带着自己最讨厌的女人,接受所有人的检阅。对他这种天之骄子来说,是一种莫大的羞辱。
落座时,他果然没有让我坐在他身边。而是将我安排在了最末尾的一个位置。
与那些不受宠的嫔妃和远亲公主们坐在一起。这个举动,无异于当众打我的脸。告诉所有人,
我这个太子妃,在他心里,毫无地位。周围立刻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我坦然地坐下,
仿佛丝毫没有感受到这份羞辱。我甚至还有心情,欣赏起了大殿中央的歌舞。歌舞升平,
觥筹交错。皇帝和皇后高坐主位,接受着众人的朝拜。萧玦作为太子,坐在皇帝下首。
他与邻座的安阳公主谈笑风生,频频举杯。那位安阳公主,是皇帝亲封的异姓公主,
手握兵权。长得明艳动人,性格爽朗。看向萧玦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爱慕。他们看起来,
才像是一对璧人。而我,则像一个多余的,不合时宜的闯入者。小桃在我身后,
气得脸都白了。“娘娘,太子殿下太过分了!”我拿起一块桂花糕,慢悠悠地咬了一口。
“别急。”“让他先得意一会儿。”“站得越高,才会摔得越惨。”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宴会的气氛,也达到了高潮。按照惯例,接下来是各位王公贵女们展示才艺的环节。
安阳公主率先起身。她舞了一套枪法。英姿飒爽,引来满堂喝彩。随后,
又有几位郡主和小姐 ,分别表演了抚琴,作画,吟诗。每一个都才情出众,
博得了阵阵掌声。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落在了我的身上。我知道,
正戏要开始了。果然。萧玦站了起来。他端着酒杯,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我身上。
那眼神,充满了冰冷的恶意。“父皇,母后。”他朗声说道。“今日良辰美景,歌舞助兴,
诗画添香,当真是一场盛会。”“只是,儿臣的太子妃,素有京城第一‘才女’之名。
”“如今坐在这里,却一言不发,未免太过谦虚了。”他故意在“才女”二字上,
加重了读音。其中的讽刺意味,不言而喻。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知道,
她是个笨蛋。大字不识几个。现在太子殿下当众让她表演才艺。这哪里是让她助兴。这分明,
是想让她当众出丑!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幸灾乐祸,准备看好戏。
我爹温丞相,坐在文官之首。他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手里的酒杯,都在微微颤抖。
皇后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皇帝却饶有兴致地看着我,没有出声阻止。我,
成了全场的焦点。一个巨大的,即将被戳破的笑话。我缓缓站起身。在万众瞩目之下,
我提着裙摆,走到了大殿中央。我对着主位上的帝后,盈盈一拜。然后,又转向萧玦。
“殿下谬赞了。”“臣妾愚笨,琴棋书画,一窍不通。”“实在没什么才艺,能拿得出手的。
”我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怯懦和为难。将一个笨拙无措的形象,演得淋漓尽致。萧玦冷笑一声。
“太子妃不必过谦。”“随便什么都行。”“哪怕是学几声狗叫也能博大家一乐嘛。
”他这句话,说得极其刻薄。殿中已经有人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我爹的脸,
已经气成了猪肝色。我却像是没有听出他的羞辱一般。我歪着头,认真地想了想。然后,
露出了一个天真的笑。“既然如此……”“那臣妾,就为大家舞个剑吧。”此言一出,
满堂哗然。舞剑?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深闺女子。一个传说中笨手笨脚的草包。
竟然要舞剑?她是疯了吗?萧玦也愣住了。随即,他眼中的嘲讽更深了。“好啊。”“来人,
赐剑!”他觉得,我这是在自取其辱。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我被剑绊倒,
摔个狗吃屎的狼狈模样了。很快,侍卫呈上了一把装饰华丽的仪剑。我接过剑。入手很沉。
剑柄冰凉。我握着它,站在大殿中央。深吸了一口气。萧玦,你不是想看戏吗?好。今天,
我就让你看一出。永生难忘的好戏。09 破阵乐声响起。不是那种适合女子舞蹈的,
轻柔婉转的曲子。而是一首雄浑激昂,充满肃杀之气的军乐。《破阵曲》。
大启开国皇帝亲征之时,所作的战歌。已经百年,无人敢在宫宴上演奏。也无人,
能舞出其精髓。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高坐主位的皇帝。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萧玦的眉头也紧紧地皱起。他不知道我到底在搞什么鬼。我没有理会众人的惊愕。我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中的怯懦和天真,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
是如同荼了冰的利刃一般的锋芒。我动了。第一个动作,就不是寻常女子舞蹈的起手式。
而是一个干脆利落的,战场上才会出现的劈斩的动作。剑锋破空,带起一阵凌厉的风。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下。我的舞步,没有半分柔美。每一个转身,每一次跳跃,
都充满了力量感。时而如猛虎下山,气吞万里。时而如蛟龙出海,搅动风云。
时而又如孤狼啸月,悲凉苍劲。我手中的长剑,不再是表演的道具。而是一把真正的,
饮过血的兵器。剑光闪烁,寒气逼人。我舞的不是舞。是沙场。是千军万马。是金戈铁马。
是尸山血海。大殿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我镇住了。他们仿佛看到的,
不是一个娇弱的太子妃。而是一个身经百战,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女将军。皇帝不知不觉间,
已经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他的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他想起了自己的祖父,
那个穿着布衣,提着三尺青锋,打下这片江山的男人。他想起了那些早已被遗忘的,
属于大启的铁血与荣光。萧玦的脸,已经彻底变了颜色。从嘲讽,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
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是第一次,认识我这个人。安阳公主握着酒杯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最引以为傲的枪法,在我的剑舞面前。显得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乐曲,
进入了最高潮。鼓声如雷,号角争鸣。我手中的剑,舞得越来越快。
快到只能看见一片连绵的银光。最后。我腾空而起,一个旋身。手中的长剑,脱手而出。
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朝着萧玦的方向疾射而去。“啊!”大殿中响起一片惊呼。
所有人都以为,我要当众行刺太子。萧玦的瞳孔,在瞬间放大。他想躲。却发现自己的身体,
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已经僵住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剑,离自己越来越近。时间,
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然后。“铛!”一声清脆的金石交击之声。长剑,没有刺中他。
而是精准地,钉在了他面前的桌案上。剑尖,距离他的手指,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剑身,
还在嗡嗡作响。半截剑刃,已经没入了坚硬的梨花木桌面。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我,缓缓落地。脸上杀气尽褪。取而代之的,
是满脸的惊慌和无措。我提着裙子,连滚带爬地跑到萧玦面前。“噗通”一声跪下。“殿下!
殿下您没事吧!”“臣妾该死!臣妾手滑了!”“臣妾不是故意的!”“求殿下恕罪!
求殿下恕罪啊!”我哭得梨花带雨,磕头如捣蒜。将一个闯了大祸的“笨蛋”,
演得入木三分。萧玦还僵在座位上。他低着头,看着那把离自己近在咫尺的长剑。脸色惨白,
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他知道。我不是手滑。那一剑,但凡偏一寸。现在被钉在桌子上的,
就是他的手。这是警告。这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警告!他想发作。他想治我的罪。
可他一抬头。就看到了皇帝那张兴奋到涨红的脸。“好!”皇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
大声喝彩。“好一个《破阵曲》!”“好一个巾帼不让须眉!”“太子妃温氏,
舞出了我大启的军魂!”“赏!重重有赏!”皇帝金口玉言。
我这个“手滑”的过失瞬间就变成了惊才绝艳的表演。谁还敢治我的罪?我趴在地上,
看似惶恐。嘴角,却勾起了一点无人察觉的胜利的微笑。萧玦。看到了吗?这,
就是我送你的中秋大礼。你不是想让我出丑吗?现在,感觉如何?你不是想让我成为笑柄吗?
现在,谁才是那个真正的笑柄?这一局。我又赢了。而且,赢得漂漂亮亮。
10 余波宫宴不欢而散。皇帝兴尽而归,龙心大悦。皇后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什么都没说。文武百官看我的眼神,已经从看笑话,变成了看怪物。我爹温丞相,
则是从头到尾都处于一种我是谁我在哪的呆滞状态。只有萧玦。他的脸色,比锅底还要黑。
从太和殿回承恩殿的路上,他一言不发。但周身散发出的寒气,几乎要将整个宫道冻结。
我知道,一场暴风雨,正在等着我。回到承恩殿。他屏退了所有下人。砰地一声,
关上了殿门。主殿内,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对我发怒,
或是说些刻薄的话。他只是站在那里,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
披着人皮的妖魔。“你到底是谁?”他又问了这句话。声音沙哑,
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我走到桌边,慢条斯理地为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
才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无辜的笑。“殿下,您怎么又问这个问题?”“臣妾就是温念啊。
”他猛地走上前,一把夺过我手中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啪!茶水和瓷器碎片,
溅了一地。“别再给本宫装了!”他低吼着,双眼赤红。“《破阵曲》!
”“那是我大启的开国战歌!”“你那一套剑法,步步杀机,招招凌厉,
分明是沙场上的真功夫!”“一个养在深闺的笨蛋贱人,怎么可能会这些!”“还有那一剑!
”他指着自己的心口,声音都在发颤。“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你敢说,
你不是想杀了本宫!”我看着他几近崩溃的模样,心里觉得好笑。原来,天之骄子,
也是会害怕的。我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委屈又后怕的表情。“殿下,您冤枉臣妾了。
”“那套剑法,是臣妾小时候,无意中遇到一位游方的老道士教的。”“他说我命格奇特,
教我舞剑可以强身健体,驱邪避祸。”“臣妾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破阵曲》。
”“臣妾只是看大家都在表演,殿下又点了臣妾的名,臣妾……臣妾一紧张,就想起了这个。
”“至于最后那一剑……”我的眼泪,说来就来。“臣妾真的是手滑了!”“当时乐声太急,
臣妾转得头晕,一时没握住剑……”“臣妾看到剑飞出去的时候,魂都吓没了!
”“幸好没有伤到殿下,否则……否则臣妾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我哭得情真意切,
仿佛真的被吓得不轻。萧玦看着我。看着我这张挂满泪珠,写着“真诚”与“无辜”的脸。
他脸上的肌肉在抽搐。他知道我在说谎。每一个字都是谎言。可他找不到任何破绽。
他无法向任何人证明,一个游方的老道士,是不存在的。他也无法证明,那一记“手滑”,
他以为娶的是笨鸟,殊不知我才是索命的阎王!(萧玦白月光)完整版免费阅读_最新章节列表他以为娶的是笨鸟,殊不知我才是索命的阎王!(萧玦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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