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人院在人间陈默陈念完结版免费小说_完本小说大全疯人院在人间陈默陈念

他们叫我疯子——————————————。，碎成漫天流离的光点，最后一丝属于神的温度，被界外凛冽的罡风狠狠卷走，连半点余温都没留下。，重重砸在青灰色的凡人长街上。，骨骼裂开的细微痛感顺着神经窜遍全身，可他却像毫无知觉一般，就那么瘫在地上，凌乱的黑发糊住眉眼，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只露出一截苍白到近乎透明的下颌，和嘴角那抹怎么也压不下去的、诡异到极致的笑。，是凡人仰望神域、却永远触不可及的地方。，他还牵着姐姐陈清的手，无数次走过这条街。姐姐的手心永远暖烘烘的，会攥着他冻得发红的手腕，给他买街边刚出锅的糖糕，糖霜沾在嘴角，姐姐会笑着用指尖轻轻擦掉，轻声说：“默默，以后要好好活着，平平安安的就好。”，风是软的，姐姐的笑是他全世界的光。。。，碾成了漫天飞灰，连一根发丝、一点魂魄都没剩下。，被神域像丢垃圾一样，扔出了界门，扔回了这条他和姐姐曾经相依为命的街。“喂，你们看，那是不是陈家那小子？”，从不远处传来，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陈默的耳膜。，视线透过黑发的缝隙，看见三个穿着粗布短衫的凡人街坊，正站在几步开外，眼神躲闪地盯着他，脸上写满了鄙夷、恐惧，还有毫不掩饰的嫌恶。，还有街口卖杂货的老李，以及一个不认识的汉子。
他们曾经都受过姐姐的恩惠。姐姐心善，见不得人受苦，张婶家孩子生病没钱抓药，是姐姐偷偷塞了银子；老李的杂货铺被地痞骚扰，是姐姐求着神域的执事说了情。
可现在，他们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真是他！”张婶往旁边挪了挪，仿佛靠近他一点都会沾染上晦气，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就是他姐姐，触犯了神规，偷了神域的灵草，被神大人亲自罚死了，听说连魂都散了！”
“罚死了好啊，罪人就该这个下场！”老李撇了撇嘴，眼神里没有半分往日的感激，只有冷漠，“可你们说奇不奇怪，他姐姐死的时候，这小子就在旁边，居然没哭，反而一直在笑！”
“笑？！”旁边的汉子倒吸一口凉气，满脸惊骇，“亲姐姐被神杀了，他还笑？这还是人吗？”
“不是人，是疯子！”张婶斩钉截铁，语气里带着一种莫名的笃定，“我早就看出来了，这小子从小就闷不吭声，眼神阴沉沉的，根本就是个疯子！现在姐姐死了，彻底疯了！”
“疯子，真是个疯子……”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声像密密麻麻的毒刺，扎在陈默的心上。
他没有反驳，没有起身，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是嘴角的笑，越发深了，深到扯得脸颊肌肉发疼，深到眼底翻涌的血色，快要冲破那层空洞的伪装。
他笑，不是因为开心，不是因为冷漠，是因为绝望。
是看着姐姐在神罚金光里一点点消散，他拼了命地冲上去，却被神的力量狠狠按在地上，连碰都碰不到姐姐一下，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温柔的光，彻底消失在天地间。
他哭不出来。
极致的悲痛，堵在喉咙里，堵在心脏里，最后只能化作一抹诡异的笑。
可在这些人眼里，这笑，成了疯子的证据。
成了他罪大恶极的证明。
“疯子！疯子！”
一道清脆又刻薄的童声，突然炸响在街头。
一个扎着羊角辫、约莫五六岁的小孩，挣脱了大人的手，从人群里冲出来，小短腿跑的飞快，弯腰捡起地上一颗棱角尖锐的石子，攥在小小的手心里，卯足了力气，朝着陈默砸了过来。
“你姐姐是罪人！你是疯子！都该死！”
石子“啪”的一声，砸在陈默的背上。
不疼。
一点都不疼。
比起心口被撕裂的痛，这点皮肉之苦，连痒都算不上。
可那小孩的声音，太清脆了，太干净了，干净到带着最纯粹的恶意，像一把小锤子，狠狠敲碎了陈默身上最后一层薄薄的伪装。
他缓缓抬起了头。
凌乱的黑发从额前滑落，露出一双漆黑到没有半点光亮的眸子。
那双眼眸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没有痛苦，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和空洞深处，翻涌而出的、近乎毁灭的疯癫。
像一头被踩断了脊梁，却又从地狱里爬回来的疯狗。
小孩被他这眼神吓得一哆嗦，手里还攥着另一颗石子，却不敢再扔了，小小的身子僵在原地，眼眶瞬间红了。
陈默看着他，慢慢伸出手。
他的手很脏，沾着地上的尘土、血渍，还有界门罡风刮出的伤口，指尖微微颤抖，却精准地抓住了那颗砸在他背上、滚落在身边的石子。
石子粗糙坚硬，棱角硌进掌心，划出细小的血痕。
他盯着掌心的石子，突然笑了。
笑声沙哑、干涩，像破锣被狠狠敲击，又像恶鬼在低声呜咽，在空荡的街头响起，听得人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他看着那个小孩，一字一顿，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一股淬了血的寒意：
“你说得对。”
“我是疯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
陈默猛地抬手，将那颗冰冷、坚硬、带着棱角的石子，毫不犹豫地塞进了嘴里。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迟疑。
牙关狠狠咬合！
“嘎嘣——！”
尖锐的碎裂声骤然响起！
石子与牙齿剧烈碰撞，坚硬的石粒被硬生生咬碎，尖锐的碎石渣瞬间划破口腔内壁，割破舌尖，腥甜滚烫的血液，瞬间溢满了整个喉咙。
他嚼得用力，嚼得疯狂。
像是在嚼碎这世间所有的不公，嚼碎神域诸神的冷漠，嚼碎街坊邻里的凉薄，嚼碎姐姐死去的痛苦，嚼碎他自己最后一点所谓的“人性”。
嘎嘣，嘎嘣，嘎嘣——
碎裂声在街头格外清晰，刺耳又诡异。
碎石的棱角划破牙龈，扎进舌根，血腥味在口腔里疯狂蔓延，呛得他喉咙发紧，可他却笑得更疯，眼底的空洞被血色填满，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满足的呜咽声。
下一秒。
他仰头，喉结狠狠滚动。
将满口嚼碎的石渣，混着温热的鲜血，硬生生咽了下去。
碎石渣划过食道，带来火烧火燎的剧痛，像有无数把小刀在刮着喉咙，可陈默的脸上，却露出了一种近乎解脱的疯癫笑意。
嘴角的血痕蜿蜒而下，滴落在青灰色的石板上，晕开一朵小小的、妖异而绝望的花。
那小孩彻底被吓傻了。
看着陈默满嘴是血，疯癫咀嚼的模样，哇的一声大哭出来，小脸惨白，转身就往大人怀里扑，浑身抖得像筛糠，连哭都不敢大声，只敢缩在大人身后，偷偷瞄着陈默，眼神里满是极致的恐惧。
“疯子！真的是疯子！”
“快走快走！别被他伤到！”
刚才还在议论的几个街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滚带爬地抱着孩子，仓皇逃窜，恨不得多长两条腿，连回头看一眼陈默的勇气都没有。
不过片刻。
喧嚣的落神街，就变得空无一人。
只剩下陈默一个人，瘫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像一具被世界抛弃的尸体。
他缓缓躺平，四肢张开，任由冰冷的石板贴着自己的后背，任由凛冽的风吹乱他的黑发，任由口腔里的血腥味，一点点浸透他的四肢百骸。
他抬头，望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
天际的尽头，神域的鎏金神光依旧璀璨夺目，威严而冷漠，高高在上，俯视着世间所有的凡人，仿佛在嘲笑他的渺小，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那是杀死他姐姐的地方。
是碾碎他全世界的地方。
眼眶里，没有半滴眼泪。
泪，早在姐姐化作飞灰的那一刻，就已经流干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窒息，可他的嘴角，依旧挂着那抹疯癫的笑。
他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却带着撕心裂肺的悲痛，和破釜沉舟的疯狂，对着那片遥远而冷漠的神域神光，一字一顿，轻声呢喃：
“姐姐。”
“你看。”
“我真的疯了。”
“他们都叫我疯子。”
“那我就做疯子。”
“神不是要我哭吗？我偏笑。”
“神不是要我跪吗？我偏咬碎这天地。”
“神不是杀了你吗？”
“那我就疯给这世间看，疯给诸神看。”
“姐姐，你等着。”
“从今天起，世间再无陈默，只有一条从地狱爬出来的疯狗。”
“谁欠了你的，我会一一讨还。”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这天下，这神域，但凡让我痛过的，我都要让它，血债血偿！”
风更冷了。
吹过空荡荡的长街，卷起地上的尘土，盖在陈默的身上。
他躺在地上，满嘴是血，眼底燃起了一抹永不熄灭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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