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成民国冲喜新娘,唢呐一响,全家白丧前世,
我被恶婆婆灌哑药、被小姑子用绣花针扎满十指被丈夫活活打死扔进乱葬岗,
就为给他病重的爹‘冲喜’再睁眼,花轿临门,我摸着怀里祖传的唢呐笑了——这一次,
我要用这‘百器之王’,亲自送你们全家上路。1.花轿停下的那一刻,我指尖掐进了掌心。
疼。真疼。但这疼比得上前世十指被扎满绣花针吗?比得上哑药烧穿喉咙的灼痛吗?
比得上沈文斌那畜生勒死我时,绳子嵌进皮肉的窒息感吗?比不上。差远了。轿帘被掀开,
刺眼的光照进来。我低头,看见一双绣着金线的黑布鞋停在我面前。
鞋尖沾着泥——是沈家那个刻薄管家,前世就是他帮着沈夫人按住我灌药。“新娘子,
下轿了。”管家声音干巴巴的,像在喊牲口。我伸手搭上他递来的胳膊。指尖冰凉。
踏出轿门,沈家大宅的黑漆门匾压在我头顶——“沈府”两个鎏金大字,
在夕阳里泛着血一样的光。我前世就是被抬进这扇门,再也没能活着走出来。“抬头。
”冷硬的女声。我慢慢抬起脸,看见了沈夫人——周氏。四十多岁,穿着深紫色绸缎旗袍,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那张脸保养得挺好,眼角细纹都透着刻薄。她看我的眼神,
像在看一件刚买回来的物件,还是打折处理的那种。“叫什么名字?”她问。
我垂下眼:“沈惊澜。”这名字是沈家买的——买来的冲喜新娘,
连名字都得按他们沈家的辈分改。前世我叫林晚,一个孤女,死了都没人在乎的名字。
“知道为什么买你进来吗?”“知道。”我声音放轻,装出怯生生的调子,“给老爷冲喜。
”“算你明白。”沈夫人走近两步,我闻到她身上那股檀香味,混着某种药味。她伸手,
冰凉的手指捏住我下巴,强迫我抬头看她,“进了沈家的门,就要守沈家的规矩。安分冲喜,
伺候好老爷少爷,别动不该动的心思。”她指甲掐进我肉里。我疼,但我笑了。心里笑。
笑你们的破规矩!笑你们这群吃人的畜生!前世我就是太安分,安分到被你们活活弄死!
但我脸上还是那副怯懦样儿,甚至眼眶还红了红:“是,夫人。”沈夫人松开手,
像丢开什么脏东西似的甩了甩:“带她去认亲。”管家拽着我往宅子里走。穿过前院,
青石板路硌脚。两边站着丫鬟小厮,都低着头,没人敢看我。
但我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好奇的,怜悯的,看好戏的。前世我也走过这条路,
那时候我真怕,怕得浑身发抖。现在?现在我只想杀人。正厅里点着香,烟雾缭绕。
正中间太师椅上瘫着个人——沈崇山,沈家老爷。五十多岁,瘦得脱了形,脸色蜡黄,
眼睛半睁半闭,胸口起伏微弱。冲喜?冲个屁的喜,这老东西明显只剩一口气吊着了。
旁边站着沈文斌。我丈夫。前世勒死我的那个畜生。他穿着绸缎长衫,人模狗样地站在那里,
手里还捏着个鼻烟壶。看见我进来,他上下打量我,眼神像在估量猪肉的肥瘦。然后他笑了,
那种油腻腻的笑:“模样还行。”我胃里一阵翻腾。想吐。但我低下头,
手指在袖子里攥成拳。指甲又掐进掌心的旧伤,疼得我清醒。“跪下。”沈夫人说。
我跪下了。对着沈崇山,对着沈夫人,对着沈文斌。青砖地冰凉,膝盖磕上去生疼。
前世我也跪过,跪着求他们别灌我药,跪着求沈玉娇别扎我手指,跪着求沈文斌别打我。
他们怎么说的?沈夫人说:“冲喜的新娘要什么嗓子?安静点才好。”沈玉娇说:“嫂子,
我教你女红呀,针扎进去不疼的,多扎几次就习惯了。”沈文斌说:“贱人!哭什么哭!
老子打你是看得起你!”我跪着,头低着,听见自己心跳声。咚。咚。咚。像战鼓。“敬茶。
”管家端来茶盘。我端起茶杯,手“微微发抖”——当然是装的。走到沈崇山面前,
老头眼皮都没抬。我把茶递过去,丫鬟接过去喂了他一口。又给沈夫人敬茶。她接过,
抿了一口,放下:“以后你就是沈家的人了。好好伺候,沈家不会亏待你。”放你娘的狗屁。
我低头:“是。”轮到沈文斌。他接过茶,手指故意蹭过我手背。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恶心得想当场剁了那只手。但我忍住了,甚至抬头对他“羞涩”地笑了笑。他显然很受用,
喝茶时眼睛还黏在我身上。认亲仪式快结束时,我忽然开口。声音小小的,
带着颤:“夫人……我、我有个请求。”沈夫人皱眉:“什么?
”“我娘家祖传吹唢呐的手艺。”我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装得真像那么回事,“我爹说,
唢呐能驱邪避灾,安魂定神。老爷病着,我想……想给老爷吹一曲,祈福。
”厅里安静了一瞬。沈文斌嗤笑:“唢呐?那玩意儿不是丧事才吹的吗?”“不一样的。
”我急忙说,语气更“怯”了,“曲牌分很多种,有喜曲,有安魂曲。祖传的《安魂调》,
能安抚心神,驱散病气……我爹以前给不少病人吹过,都说管用。”我瞎编的。
但我赌沈夫人会信——这女人迷信到骨子里,前世就因为算命的说我八字能冲喜,
她就花重金买我进来。现在老爷快死了,她什么歪门邪道都愿意试。果然,
沈夫人眼神动了动。“你真会吹?”“会。”我从怀里掏出那支唢呐。铜制的,磨得发亮,
是我穿过来时身上唯一带着的东西。前世我死时怀里就揣着它,
是我那早死的唢呐匠外公留给我的遗物,“夫人若不信,我可以先吹一段。
”沈夫人盯着唢呐看了几秒,又看看病榻上奄奄一息的沈崇山。“吹吧。”她说,“小声点,
别惊着老爷。”我心里冷笑。惊着?我就是要惊死他。我站起来,走到厅堂中央。握着唢呐,
冰凉的铜管贴着手心。我抬眼,扫过这一屋子人——沈夫人,沈文斌,管家,丫鬟,
还有那个瘫在椅子上的老东西。前世,你们看着我死。今生,我送你们上路。
我把唢呐凑到唇边。深吸一口气。第一个音出来时,沈夫人皱了皱眉。唢呐声太亮,太刺耳,
在这死气沉沉的厅堂里炸开。但我很快压低了调子,吹的是《安魂曲》——表面上是安魂曲。
曲调哀婉,绵长,像在哭诉。但我指尖在音孔上轻轻颤动,气息时急时缓。
这是鬼手张的绝活,用唢呐模拟人将死时的喘息声,能勾出听者心底最深的恐惧。我吹着,
眼睛盯着沈崇山。老头的胸口起伏越来越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丫鬟慌了,
想去扶他,被沈夫人瞪了一眼。我又转了调。这一段,是隐惧。声音低回,
像无数细针往人耳朵里钻。沈夫人忽然抬手按住心口,脸色白了白。她烦躁地瞪了我一眼,
但没叫停——她大概觉得是自己心慌,不是曲子的问题。我心中暗爽。这才哪到哪?
我继续吹,气息灌进唢呐,声音在厅堂里盘旋。沈文斌开始坐不住了,在椅子上扭来扭去,
鼻烟壶在手里转得飞快。他听不懂曲,但这声音让他莫名烦躁,像有蚂蚁在骨头里爬。好。
烦躁就对了。前世你喝酒打我的时候,不也很“烦躁”吗?一曲终了。我放下唢呐,
低头站着,装出乖巧样:“吹、吹完了。”厅里一片死寂。只有沈崇山越来越急的喘息声,
像破风箱。沈夫人按着心口站起来,脸色难看:“行了,带她下去安置。”管家过来拽我。
我转身时,最后看了一眼这一屋子人。沈夫人皱着眉按胸口。沈文斌一脸烦躁地灌茶。
沈崇山在太师椅上抽搐。我收回目光,跟着管家往外走。跨出门槛时,夕阳正好照在我脸上。
暖的。但我心里一片冰凉。这才刚刚开始呢,畜生们。等着。我一个个送你们走。
2.沈夫人一把抓住我的手腕。那力道,跟铁钳子似的。我前世被她灌哑药的时候,
也是这只手,死死掐着我的下巴。“跟我来。”她声音冷得掉冰碴子。我被她拖着走。
沈家大宅的回廊又长又暗,灯笼的光晃来晃去,把影子拉得跟鬼似的。管家跟在后面,
脚步又轻又快——这老狗,前世就是他按着我。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腕上已经红了一圈。
疼。但心里爽。爽得想笑。沈夫人把我拖进一间屋子。药味冲鼻——是沈老爷沈崇山的卧房。
前世我只来过一次,就是被拖进来“冲喜”那次。后来他死了,沈夫人说是我克的。
床上躺着个人,瘦得跟骷髅架子似的,脸色蜡黄,进气少出气多。“老爷,”沈夫人凑过去,
声音突然软下来,“新娘子来了,给您冲喜来了。”沈崇山眼皮动了动,没睁开。
沈夫人猛地转身,盯着我:“快!吹唢呐!给老爷驱邪冲喜!”她眼神狠得能吃人。
我前世就是被这眼神吓住了,哆哆嗦嗦吹了一曲,结果沈老爷当晚就咽了气。
她转头就说我吹的是丧曲,克死了老爷。这一次——我低下头,
装出害怕的样子:“夫人……我、我不会……”“不会?!”沈夫人声音尖起来,
“买你进来就是冲喜的!不会也得会!”她朝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上前一步,
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是我的唢呐。前世他们抢走我的唢呐,说这是“晦气东西”,
后来不知扔哪儿去了。这一世,我进门前就故意把唢呐露出来,让他们“搜”到。“吹!
”沈夫人把唢呐塞我手里,“老爷若有好歹,就是你晦气!你就是丧门星!”我接过唢呐。
铜光冰凉。心里却烧着一把火。好啊。让我吹是吧。
我吹——我吹一曲送你们全家上路的曲子!我抬起唢呐,嘴唇贴上哨片。第一声出来,
是《安魂曲》的调子。平缓,低沉,听着像在祈福。沈夫人脸色稍微松了点。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鬼手掌的技法,就在我指尖。我暗中转调。气息一沉,指法一变,
《安魂曲》底下,悄悄渗进了《幽冥调》。那是给死人送行的曲子。乐声变了。
还是那个旋律,但味道全不一样了。屋里温度好像降了几度,灯笼的光都暗了。
床上的沈崇山突然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呼吸急得跟拉风箱似的。“老爷!
”沈夫人扑过去。我继续吹。音律钻进耳朵里,钻进心里。
我盯着沈夫人——前世灌我哑药的时候,你手抖过吗?现在,让你抖个够!《幽冥调》里,
我加了一段“鬼手张”的绝活:勾魂引。专门放大听者心里的亏心事。沈夫人突然僵住了。
她眼睛瞪大,看着空气——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她看见了。我看见她嘴唇哆嗦,手开始抖。
她听见了?听见什么了?是管家的声音?还是她偷换沈家账本时算盘的响声?
还是她跟管家在仓库里——“啊!”沈夫人尖叫一声,猛地挥手!
“哐当——”药碗摔在地上,碎了一地。黑乎乎的药汁溅到她旗袍下摆上,
她跟见了鬼似的往后跳。屋里丫鬟婆子都吓傻了。我还在吹。
装出一副“吓坏了但不敢停”的样子,唢呐声越来越凄厉。沈崇山在床上抽搐得更厉害,
突然“哇”一口血喷出来,溅得床帐上都是。“停下!停下!”沈夫人捂着胸口,脸色惨白。
我停下。唢呐声戛然而止。屋里死静。只有沈崇山粗重的喘息声,
还有沈夫人自己的心跳——我猜她心跳得跟打鼓似的。她盯着我,眼神跟刀子一样。我低头,
肩膀发抖——是装的。我快憋不住笑了。爽!!真他妈爽!!看她那副见了鬼的德行!!
“你……”沈夫人指着我,手指都在颤,“你吹的什么鬼东西?!”“夫人,
”我声音带着哭腔,“是、是《安魂曲》啊……给老爷祈福的……”“放屁!
”她骂了一句粗话,胸口起伏,“老爷都吐血了!你这是催命!!”我缩了缩脖子,
不说话了。心里冷笑。对啊,就是催命。催你男人的命,也催你的命。这才刚开始呢,
急什么?沈夫人喘了几口气,突然对管家吼:“把这丧门星关进柴房!没我的命令,
不准放出来!”管家上前抓我。我任由他抓着,低着头往外走。经过沈夫人身边时,
我抬眼看了她一下——就一下。她正好在看我。我眼神里那点没藏住的东西,她看见了。
我看见她瞳孔一缩,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她怕了。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她怕了。
我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怕就对了。这才哪到哪?以后有你怕的时候!管家把我拖出屋子,
拖过回廊,往后院柴房走。路上没人说话。沈家大宅静得跟坟场似的。
柴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我被推进去。“老实待着!”管家锁上门。黑暗。霉味。
柴禾堆在墙角。我靠着门坐下,手里还攥着那支唢呐。铜管被我捂热了。我低头,
在黑暗里笑了。无声地笑,笑得肩膀发抖。第一步,成了。沈老爷吐血了,离死不远。
沈夫人被勾起亏心事,今晚肯定睡不着。而我——我被关进柴房,正好。
前世他们也是把我关这儿。关了我三天,不给吃不给喝。后来沈老爷死了,他们把我拖出去,
说我是凶手。这一世,关吧。关得越久越好。我在黑暗里摸到柴禾堆,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下。柴房有扇小窗,月光漏进来一点。我举起唢呐,对着月光看。
铜管泛着冷光。“等着,”我轻声说,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一个个来。谁都跑不了。
”窗外有脚步声。我立刻闭嘴,装睡。脚步声停在门外。有人透过门缝往里看。看了好久,
走了。我睁开眼,眼里一点睡意都没有。来日方长。沈夫人,沈文斌,
沈玉娇——你们欠我的,我要你们十倍、百倍、千倍地还回来。用血还。用命还。
用你们全家的下场,给我前世那条命陪葬。我攥紧唢呐,在黑暗里闭上了眼。复仇,
这才刚开头呢。3.沈老爷咽气了。就在我吹完那曲《安魂曲》的第二天夜里。
消息传过来的时候,我正在柴房里啃冷馒头——沈夫人说新妇要“静心”,让我住这儿。
我听见外面乱糟糟的脚步声,哭喊声,还有沈夫人那尖得刺耳的嚎。
“老爷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我放下馒头。笑了。前世也是这个时辰。
沈崇山断气的时候,我正被他儿子按在地上打。沈夫人冲进来,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说是我克的。这一次,我连柴房的门都没出。但我得出去。我推开门。
院子里灯笼全换成了白纸糊的,下人们慌慌张张挂白幡。灵堂设在正厅,棺材已经抬进去了。
我走过去。刚踏进门槛,一只手就狠狠掐住我的胳膊。是沈夫人。她眼睛红肿,
脸上却没什么泪——装的。前世我就知道,她巴不得沈崇山早死,好把家产全攥在手里。
现在这副模样,演给外人看的。“你这个丧门星!”她指甲掐进我肉里,疼得钻心,
“就是你!吹什么破曲子!把老爷克死了!”周围的下人都看过来。我低下头,
肩膀发抖——装的。“夫人……我、我只是想给爹祈福……”我声音带着哭腔,
心里却在冷笑。克死?对,就是我克的。我用唢呐催了他的命,加速了他咽气。“祈福?!
”沈夫人一把将我拽到棺材前,“跪着!哭!给我哭到天亮!老爷就是你害死的,
你得给他赔罪!”她按着我的头往地上磕。咚。额头撞在青砖上。疼。但我没反抗。
我跪直了,看着那口黑漆棺材。沈崇山躺在里面——这个老东西,前世默许全家虐待我,
临死前还拉着我的手说“冲喜没用,得陪葬”。陪葬?我陪你祖宗。“夫人,”我抬起头,
眼泪恰到好处地流下来——辣椒抹在袖口,蹭一下眼睛就红了,“我……我有个请求。
”沈夫人瞪着我:“你还敢提要求?!”“爹走得突然,”我抽泣着说,“我听说,
人刚走的时候,魂儿还没散。得用响器送一程,才能安安生生上路。”我顿了顿,
声音更低了:“我家祖传吹唢呐的……我、我想给爹吹一曲《哭皇天》,送他最后一程。
”沈夫人愣住了。周围的下人也窃窃私语。“这新娘子……还挺孝心?”“唢呐送葬,
倒是老规矩。”沈夫人盯着我,眼神像刀子。她在权衡——让一个“克星”吹丧曲,
会不会更晦气?但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她要是拒绝,就显得太刻薄。“行啊,
”她突然笑了,那笑冷得瘆人,“你吹。吹得好,算你尽孝。吹得不好——”她凑近我耳朵,
压低声音,“我就说你故意用丧曲咒沈家,把你舌头割了。”我浑身一颤。装的。
心里爽翻了。割舌头?前世你毒哑我,这一世,轮到我让你闭嘴了。“谢夫人。
”我磕了个头。有人递过来一支唢呐——还是我昨天吹的那支。沈夫人特意让人收着的,
大概想找机会砸了。我接过唢呐。铜管冰凉。我走到棺材侧前方,面朝灵位。
供桌上点着白蜡烛,火苗晃来晃去。沈文斌跪在另一边,一身孝服,
眼睛却飘忽不定——这废物,肯定在担心他爹死了,家产怎么分。沈玉娇也在,
捏着帕子假哭,眼睛却往门外瞟——她在等她的相好,那个唱戏的小生。一家子戏精。
我深吸一口气。把唢呐凑到唇边。《哭皇天》。这曲子,是送葬用的。
但鬼手掌传下来的吹法,不一样。调子要更凄,更厉,更钻心。高音要像刀子刮骨头,
低音要像鬼在坟头哭。而且——得吹给活人听。我吹出第一个音。呜——灵堂里瞬间安静了。
那声音从唢呐里冲出来,像一根针,直直扎进人耳朵里。烛火猛地一晃。我继续吹。
曲调哀戚,但我在里面加了东西——用气息压着管壁,发出极细微的颤音。那颤音,
人耳几乎听不见,但会顺着骨头往心里钻。我看向沈夫人。她站在棺材旁,手扶着桌沿。
我吹到第二段。调子陡然拔高——像女人尖嚎。沈夫人身子一僵。我清楚地看到,
她脸色白了。手开始发抖。另一只手捂向胸口,呼吸变得又急又浅。对了。
前世她就有的心疾。平时藏着不说,怕人知道她身体不好,夺她的权。现在,我这曲子,
像一只手,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脏。我吹得更狠。气息在唢呐里打转,发出呜咽般的回响。
那声音在灵堂里撞来撞去,撞得白幡都在抖。沈夫人额头冒出冷汗。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死死瞪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恐惧——她大概觉得,这曲子邪门。
我移开视线。看向沈文斌。这废物跪在那儿,头低着。但我看见他肩膀在抖。
我吹到第三段——《哭皇天》里最阴的一段。鬼手张说,这段吹好了,
能让人看见“不该看的东西”。我用了全力。气息灌进唢呐,音调又低又沉,
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还夹杂着类似呜咽的滑音——那是我用舌头抵着哨片,
模拟出来的哭声。沈文斌猛地抬头。他脸色惨白,眼睛直勾勾盯着棺材。我继续吹。
音调忽高忽低,像有人在哭,在笑,在骂。
我在里面藏了节奏——模仿沈崇山生前咳嗽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沈文斌瞳孔放大。
他往后退。手撑着地,一点点往后挪,像见了鬼。对了。你爹生前最常骂你什么来着?
“败家子”“赌鬼”“沈家要毁在你手里”。你欠的那笔赌债,还是偷你爹房里的地契还的。
这些事,你爹到死都不知道。但现在——我吹出一个长音,尾音陡然上扬,像质问。
沈文斌“啊”地叫了一声。他指着棺材,
嘴唇哆嗦:“爹……爹你别找我……钱、钱我会还的……我会还的!!”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他。沈夫人也转过头,眼神惊疑不定。我停下吹奏。
最后一个音还在灵堂里回荡。沈文斌却像疯了一样,猛地爬起来,往后狂退。
他撞翻了供桌——蜡烛、香炉、果盘哗啦啦摔了一地。“别过来!!”他对着空棺材尖叫,
“不是我!不是我偷的地契!!是、是娘让我偷的!!”沈夫人脸色唰地全白了。
“你胡说什么!”她尖声骂。但晚了。下人们全听见了。一个个低着头,眼神却乱瞟。
我放下唢呐。低头,藏起嘴角的冷笑。好戏。这才刚开场呢。沈文斌,你这就怕了?
等你真看见“鬼”的时候,可别尿裤子。至于沈夫人——我瞥向她捂胸口的手。今晚,
你大概睡不着了。心口那根刺,会越扎越深。直到某一天,彻底扎穿。我跪回原地,
重新低下头,摆出惶恐的模样。灵堂里乱成一团。沈夫人在骂沈文斌。沈文斌在胡言乱语。
我听着,心里数着。一个。两个。慢慢来。你们全家,一个都跑不掉。这曲《哭皇天》,
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大餐,还在后头呢。我摸了摸怀里的唢呐。铜管已经被我捂热了。
像一把刚见血的刀。4.灵堂里白幡飘得像招魂的旗。沈夫人一把将我拽到棺材前,
指甲掐进我胳膊里,疼得我直抽气——装的。我心里冷笑,这疼比起前世她灌我哑药时的疼,
算个屁。“跪着吹!”她声音尖得刺耳,“老爷没下葬就不许停!你这丧门星,
得给老爷尽孝!”周围的下人低着头,不敢看。我低下头,肩膀发抖——装的。“是,夫人。
”我声音怯生生的,心里却在数:一、二、三……沈崇山,你躺得挺安生啊。
前世你咳着血骂我克夫,现在呢?我亲手送你走的,爽不爽?我从怀里掏出唢呐。铜管冰凉,
贴着我掌心。沈夫人退到旁边椅子上坐下,捂着胸口——装伤心。沈文斌跪在棺材另一侧,
一身酒气,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装的!前世爹死了他还在外面赌钱,
被沈夫人揪回来才假哭几声。我举起唢呐,抵在唇边。深吸一口气。吹。
《哭皇天》的调子起来了。哀戚,悲凉,灵堂里顿时一片抽泣声。下人们被感染了,
有几个真哭了。我眼睛盯着沈夫人。她坐在那儿,
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这是她心虚时的习惯。前世我就知道,她和管家有一腿,
沈崇山病重时两人就在书房里……恶心。我吹着曲,暗中变调。音律像针,细细的,尖尖的,
专往她心口扎。循环,重复,刺激她心脉。她不是有隐疾吗?心悸的毛病,瞒着所有人。
我知道。我吹得更用力。沈夫人的脸色开始发白。她抬手按着胸口,呼吸有点急。
旁边丫鬟问:“夫人,您不舒服?”“没、没事……”她声音虚了。我心里爽翻了。
这才刚开始呢。我转头,看向沈文斌。他跪在那儿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酒气熏天。
前世他就这样,守灵时睡着,被沈夫人一巴掌扇醒。我吹奏的调子变了。
混进去一点颤音——模仿沈崇山临死前的咳嗽声。忽高忽低,若有若无。像鬼喘气。
沈文斌猛地一抖。他睁开眼,茫然四顾。我继续吹。颤音更明显了,还加了点气音,
像有人在耳边叹气。沈文斌脖子缩了缩,往棺材那边瞥。棺材静静地停在那儿。
白烛的火苗晃了晃。沈文斌咽了口唾沫,抬手擦了擦汗。他怕了。心虚!前世沈崇山病重时,
他偷了书房里的古董出去卖,被沈崇山发现,骂他是败家子。他记恨着呢。我吹得更诡了。
音调拉长,扭曲,像哭又像笑。沈夫人突然“啊”了一声。她捂着胸口站起来,
脸色惨白如纸,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心、心口疼……”她声音发抖。
丫鬟赶紧扶她:“夫人!”灵堂里一阵骚动。我还在吹。眼睛盯着沈文斌。他完全醒了,
跪直了身子,眼睛死死盯着棺材。我加了点料——模仿棺材板轻轻摩擦的声音。
吱呀……吱呀……沈文斌瞳孔放大。“爹……”他喃喃道。我吹出一个高音,尖锐刺耳。
沈文斌“嗷”一嗓子跳起来,跟被踩了尾巴的狗似的。他指着棺材,
手指抖得跟筛糠一样:“动了!爹动了!棺材动了!!”全场死寂。所有人都看着他。
棺材好好地停在那儿,纹丝不动。沈文斌却像见了鬼,连连后退,一脚踢翻了烧纸钱的火盆。
火星子溅起来,点燃了旁边的白幡。“着火啦!”有人尖叫。灵堂彻底乱了。
下人们冲上去扑火,沈夫人捂着胸口瘫在椅子上喘气,
沈文斌还在那儿指着棺材尖叫:“真的!爹真的动了!我看见棺材盖在晃!!”管家冲过去,
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少爷!您疯了吗?!老爷尸骨未寒,您在这儿胡说什么?!
”沈文斌被打懵了,捂着脸,眼睛还是死死盯着棺材。我停下唢呐。跪在那儿,
怯生生地抬头,声音细细软软的:“夫人,少爷,还……还吹吗?”心里冷笑:这才第一曲。
沈夫人喘着气瞪我,那眼神恨不得吃了我。但她没力气骂了,胸口疼得她直抽抽。
沈文斌则像丢了魂,
嘴里还在念叨:“真的动了……爹生气了……他生气了……”管家让人把沈文斌架出去。
灵堂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烧焦的白幡味儿,和沈夫人粗重的喘息。我抱着唢呐,低下头。
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爽。真他妈爽。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沈夫人,
您的心疾我会好好“照顾”的。沈文斌,你怕鬼是吧?行,我让你见个够。
至于沈玉娇……那个用针扎我的小贱人,别急,轮到你的时候,
我会让你十指连心——疼到发疯。管家走过来,冷着脸:“少奶奶,继续吹。夫人说了,
吹到天亮。”我抬头,眼睛湿漉漉的:“是。”心里补了一句:吹到你们全家死绝。
我举起唢呐,再次抵唇。《哭皇天》的调子又起来了。哀戚,悲凉,但只有我知道,
这曲子里藏着多少根针,多少把刀。沈夫人靠在椅子上,闭着眼,脸色白得跟死人一样。
我吹着,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前世她灌我哑药时,笑着说:“新妇要静心,这药喝了,
你就安静了。”安静?我现在就让你“安静”个够。音律像毒蛇,钻进她耳朵,缠住她的心。
她眉头越皱越紧,手指死死抓着椅子扶手,青筋暴起。我吹得更绵长了。一下,一下,
像敲丧钟。灵堂外传来沈文斌的哭嚎:“爹我错了!我不该偷您的东西!您别来找我啊!!
”我差点笑出声。这才哪到哪啊,沈文斌。等你真的“见鬼”的时候,可别尿裤子。
我吹着唢呐,看着这乱成一团的灵堂。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好戏,才刚刚开场。
5.沈文斌一脚踹开我房门的时候,我正坐在床边擦唢呐。铜管冰凉,映着烛光。“丧门星!
”他满身酒气冲进来,眼睛红得吓人,“就是你!就是你克死了爹!现在娘也病了!!
”他扑过来要抓我头发。我往后一缩,手里的唢呐“哐当”掉在地上——故意的。
我肩膀发抖,眼泪说来就来:“夫君……夫君别打我……我、我害怕……”装的。
前世他就是这样,喝了酒就打我。第一次我求饶,他打得更狠。后来我不求了,
他就用绳子勒我脖子,看我憋红脸的样子笑。畜生。“怕?”沈文斌揪住我衣领,
唾沫星子喷我脸上,“怕就对了!你们这种贱命,就该怕!!”他扬起手。我闭上眼睛,
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我、我昨天看见……看见玉娇妹妹……”沈文斌的手停在半空。
“看见什么?”他眯起眼。我缩得更紧,像是被吓破了胆:“看见她……从夫人房里出来,
手里拿着……拿着那支金簪子……就是夫人最宝贝的那支……”说完我捂住嘴,
像是说漏了嘴似的,眼泪哗哗往下掉。沈文斌愣住了。他松开我,往后退了一步,
酒好像醒了一般。“金簪?”他喃喃,“娘那支镶红宝石的?”我拼命点头,
又拼命摇头:“我、我可能看错了……夫君别去问……玉娇妹妹会生气的……”激将法。
果然,沈文斌脸色变了。他转身就往外冲,门板被他甩得“砰”一声巨响。
我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擦掉眼泪。脸上哪还有半点害怕?我弯腰捡起唢呐,
轻轻吹掉上面的灰。沈玉娇,该你了。前世你用绣花针扎我手指,扎了整整三十七针。
你说这是叫我女红,说新媳妇就得吃苦。我疼得浑身发抖,你笑得花枝乱颤。现在轮到你了。
***院子里很快传来吵嚷声。我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沈文斌揪着沈玉娇的胳膊,
把她从房里拖出来。沈玉娇尖叫:“你干什么?!放开我!!”“金簪呢?!”沈文斌吼,
“娘病着,你就偷她东西?!你还是不是人?!”“我没有!!”沈玉娇挣扎,
“你听谁胡说八道?!”“惊澜看见了!”沈文斌一巴掌扇过去,
“她说亲眼看见你从娘房里出来!”沈玉娇被打懵了。她捂着脸,眼睛瞪得老大,
然后突然疯了似的扑向沈文斌:“她胡说!!那个贱人胡说!!我要撕了她的嘴!!
”两人扭打在一起。下人们围过来,又不敢拉。我靠在窗边,心里冷笑。打吧。
打得越狠越好。前世你们不是一家人吗?不是合起伙来弄死我吗?现在呢?
为了一支破簪子就能打成这样。虚伪。恶心。正看着,沈夫人的房门开了。她披着衣服出来,
脸色惨白,捂着胸口:“吵……吵什么……”“娘!”沈玉娇哭喊,“哥打我!
他说我偷你金簪!!”沈夫人身子晃了晃。她看向沈文斌,又看向沈玉娇,
嘴唇哆嗦:“玉娇……你真拿了?”沈玉娇僵住了。她眼神躲闪,
支支吾吾:“我、我就是借来看看……过几天就还……”“还?!”沈文斌抓住她头发,
“你拿什么还?!那是爹给娘的定情信物!!你拿去当了是不是?!说!!
”沈夫人“哇”一声吐出口血。她瘫倒在地。院子里乱成一团。我轻轻关上窗。夜深了。
沈家终于安静下来。沈夫人被抬回房,大夫来看过,说是急火攻心。
沈玉娇被关在自己屋里哭。沈文斌又去喝酒了。我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月亮很亮。
我举起唢呐。该干活了。我吹的曲调很轻,很缓,像是夜风在哭。但我知道,
这曲子有个名字——《鬼敲门》。是鬼手张教我的,专招人心底最怕的东西。音律像丝线,
细细的,往沈文斌房里钻。他正在喝酒。我“看见”了——不是真看见,是前世记忆。
每次他喝完酒,就会做噩梦,梦见爹骂他没出息。他怕这个,怕得要死。那我就帮他一把。
曲调一转,变得凄厉。像哭,又像笑。
像有人在耳边说:你爹来了……你爹来找你了……***沈文斌的惨叫声划破夜空。
我停下吹奏,静静听着。他房门被撞开,他疯了一样冲出来,光着脚在院子里跑:“爹!!
爹你别过来!!不是我害你的!!是那个丧门星!!是她!!”他跑向沈夫人的院子。
我跟着走过去,躲在月亮照不到的阴影里。沈夫人被吵醒,
颤巍巍出来:“文斌……你怎么……”“娘!!”沈文斌抓住她,“爹来了!!爹要掐死我!
!你看!!你看他就在那儿!!”他指着空荡荡的院子。
沈夫人吓坏了:“没有……没有人啊……文斌你醒醒!!”“有!!”沈文斌推开她,
“就在那儿!!爹浑身是血!!他说我败光家产!!他说要带我走!!
”沈夫人被他推得往后倒。她年纪大了,又病着,这一倒直接摔在石阶上。“咔嚓”一声。
很轻,但我听见了。是骨头的声音。沈夫人躺在地上,疼得直抽气,话都说不出来。
沈文斌呆住了。他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地上的娘,酒好像突然醒了。他往后退,一步,
两步,然后转身就跑,消失在黑暗里。我放下唢呐。月光照在沈夫人身上,她像条濒死的鱼,
张着嘴喘气。我看着她。前世你灌我哑药的时候,也是这么看着我的。你说:“新妇要安静,
别吵着老爷。”那药烫得我喉咙像火烧,我哭不出声,只能瞪着你。现在呢?你还能说话吗?
我转身往回走。心里一片冰凉。爽。真他妈爽。6.沈文斌砸东西的声音,
我在后院都听得见。哐当!哗啦!瓷器碎了一地。我站在井边打水,手里铜盆晃了晃。
水面上映着我的脸——平静得可怕。前世这个时候,我正缩在柴房里,十指疼得钻心。
沈玉娇白天刚用绣花针扎过我,说我“手笨,学不会女红”。沈文斌喝醉了,踹开门,
说我“晦气,克夫”。现在呢?现在我在笑。笑得很轻,没人看见。
“少奶奶……”丫鬟小翠跑过来,慌慌张张的,“少爷、少爷又发疯了!砸了屋里所有东西,
还说……还说有鬼!”我放下铜盆,擦了擦手。“鬼?”我轻声问,“什么鬼?
”“说、说看见老爷的影子在窗外晃……”小翠声音发抖,“可老爷都下葬半个月了!
”我点点头。心里明镜似的。昨晚我吹了半个时辰的唢呐。不在沈家吹,
跑到后山那片乱坟岗去吹。风往沈家宅子刮,声音断断续续的,像哭又像笑。《鬼哭调》。
这曲子,鬼手张的绝活。活人听了心神不宁,心里有鬼的人听了——那就能看见鬼。
沈文斌心里没鬼?呵。他亲手勒死我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这种畜生,心里装的都是鬼。
“我去看看。”我说。小翠拉住我:“少奶奶别去!少爷现在见谁都打!”我拍拍她的手。
怕什么?我现在是“冲喜新娘”,是“沈家少奶奶”。沈文斌再疯,
也不敢明着打死我——至少现在不敢。我就是要去看。看他发疯的样子,
看他被自己心里的鬼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爽。真他妈爽。***走到沈文斌院子外,
就听见他在骂。“滚!都给老子滚!!
”“爹……爹你别找我……不是我害的你……是那个丧门星!是她克死你的!!
”我站在月亮门边,没进去。透过窗缝,我看见沈文斌披头散发,眼睛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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