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动了。
他无视了妻女的哭喊,径直走到墙角蹲下身。
“陆鸣,你……”陈秀娥的声音哽住了,她不明白丈夫要做什么。
陆鸣没有回头,只是用指节敲了敲鼠洞旁的土墙,声音沉闷。
他捡起一块掉在地上的碎瓦片,开始沿着洞口挖掘,泥土簌簌落下。
这个家太穷了,连一件像样的工具都找不到。
他就用那块碎瓦,用自己的手指一点点地刨着。
指甲缝里很快塞满了黑泥,但他毫不在意。
重生前的记忆里,这个家被刘大脑袋带人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一分钱。
谁能想到钱就藏在最不起眼的老鼠洞里。
这笔钱或许是这栋土房的原主人藏下的,历经岁月早已被人遗忘。
突然,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坚硬而冰凉的物体。
陆鸣心脏一缩动作更快了。他拨开最后一点浮土,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方块出现在眼前。
他小心翼翼地将它拿了出来吹掉上面的尘土,就在陈秀娥和陆丫丫呆滞的注视下,一层层剥开那泛黄发脆的油纸。
叮。
一枚银元滚落在他粗糙的掌心。
银元的一面是袁大头的侧面像,另一面是“壹圆”的字样。在昏暗的房间里,它反射着一种独有的、沉甸甸的光泽。
袁大头!
整个屋子瞬间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陈秀娥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捂着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钱?家里怎么会有钱?她和陆鸣结婚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东西。
“爸爸……”陆丫丫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珠,好奇地看着陆鸣手里的亮晶晶。
陆鸣攥着那枚银元,手心传来踏实的重量感和冰凉的触感。
金手指是真的!
三百块的巨债有了着落!
滔天的狂喜和激动几乎要冲破他的胸膛,但他强行压了下去,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秀娥,照顾好丫丫,我出去一趟。”
他站起身,把银元揣进内侧的口袋里,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陆鸣,你要去哪?”陈秀娥回过神来一把拉住他,声音里满是慌乱,“这钱……这钱是哪来的?你别去做傻事啊!”
她怕这钱来路不明,怕丈夫拿着钱又去赌。
陆鸣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这是老天爷给我们的活路。”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深深地看了妻子一眼,“等我回来。”
说完,他拉开她的手大步走出了家门。
八十年代的农村信息闭塞,但袁大头的价值懂的人都懂。黑市上一枚品相好的袁大头,能换一百五十块钱甚至更多。
陆鸣没有去村里,而是直接朝着十里外的镇子走去。
他不能去供销社或者银行,那里人多眼杂容易惹麻烦。他凭着前世的记忆,径直拐进镇子最偏僻的一条小巷。
巷子尽头有一家没有招牌的铺子,收一些老物件。
老板是个精瘦的半大老头,人称“孙老九”。
陆鸣推门进去,孙老九正躺在摇椅上听收音机。
“老板,收东西吗?”
孙老九掀了掀眼皮,懒洋洋地打量着这个穿着破旧的年轻人,“什么东西?”
陆鸣也不废话,从口袋里摸出那枚袁大头放在柜台上。
孙老九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坐直身体拿起银元,掏出一个放大镜仔細地翻看着,还用牙轻轻咬了一下。
“不错,民国三年的品相也好。”孙老九放下银元,伸出一根手指,“一百块。”
陆鸣一言不发,拿过银元转身就要走。
“哎,小伙子!”孙老九急了,“价钱好商量嘛!一百二!”
陆鸣脚步不停。
“一百四!不能再多了!”孙老九咬着牙喊道。
陆鸣这才停下,转过身说道:
“一百五十块少一分不卖。另外我还要十斤白面,二十斤大米,一斤猪肉,一把开山刀,两个捕兽夹。东西你帮我备好,钱从这里面扣。”
孙老九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明明衣衫褴褛但那份镇定和从容,却不像个普通的乡下小子。
这小子是行家。
“……行!”孙老九盘算了一下,一斤猪肉八毛,米面加起来不到十块钱,刀和夹子也就十几块。这笔生意他还有的赚。
“你等着。”
很快,孙老九就把东西都准备好了。一百五十块钱扣除二十五块的货款,还剩下一百二十五块。
陆鸣接过钱和货,把米面用一个麻袋装好,猪肉用草绳提着,那把崭新锃亮的开山刀则别在了腰后。
他没有耽搁立刻转身回家。
当他提着米面和一块肥瘦相间的猪肉,再次出现在家门口时,陈秀娥彻底呆住了。
丫丫闻到肉香,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怯生生地从门后探出头。
“秀娥做饭吧,让丫丫吃顿饱的。”陆鸣把东西放在桌上,那块猪肉在昏暗的屋里显得格外晃眼。
陈秀娥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这次不是绝望而是激动和心酸。
她有多久没见过这么多米面了?多久没闻到过肉香了?
她颤抖着手摸了摸那袋白面,又摸了摸那块猪肉,仿佛在做梦。
“陆鸣,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陆鸣腰后别着的那把开山刀。刀柄是崭新的原木色,刀身在门外的光线下泛着寒气。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你买刀做什么?陆鸣,你要进山?”
陆鸣正在把剩下的钱小心地收好,闻言点了点头。“嗯。”
“不行!”陈秀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绝对不行!山里有野猪有狼!你不要命了!”
村里不是没人进过深山,可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是缺胳膊断腿出来的!剩下的一个,就再也没出来过!
她刚刚看到一点生活的希望,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丈夫去送死!
“我们有钱了有一百多块了!我们可以慢慢还你别去冒险啊!”她冲过去死死抱住陆鸣的胳膊哭着哀求。
陆鸣的心被刺痛了一下。他知道妻子是为他好。
但他更知道一百二十五块钱根本不够。
离三百二十块的本息还差得远。
三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靠种地打零工一辈子也还不清。
唯一的出路就在那座养育了村子,也埋葬了无数人的大山里!
“秀娥放手。”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坚决。
陆鸣掰开她的手指拿起墙边的背篓,将那两个冰冷的捕兽夹放了进去。
“三天,我说到做到。”
“为了你为了丫丫我也必须做到。”
说完,他背上背篓拿起那把开山刀,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
“陆鸣!你回来!你这个疯子!”
陈秀娥绝望的哭喊声被他甩在身后越来越远。
陆鸣攥着开山刀双目赤红。
疯子?
是啊,为了不再重蹈覆辙为了让妻女活下去,他宁愿当一个疯子!
他一头扎进了连绵不绝的青龙山脉。
山路崎岖杂草丛生。刚进山不久他脑海中的光幕便再次亮起。
前方200米,枯木下灰松鼠价值2元
一行白色的字迹浮现。
陆鸣看都没看一眼,继续往深山里走。两块钱,不够。
左侧草丛五味子一丛价值5元
还是白色。
陆鸣依旧无视,他需要的是一大笔钱,而不是这种蝇头小利。
他忍着宿醉后的虚弱和腹中的饥饿脚步不停。
突然,一道黑字在眼前闪过。
脚下三寸,赤链蛇,剧毒!
陆鸣的身体比脑子反应还快,猛地朝旁边跳开一步!
几乎就在他落地的同时,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从他刚才落脚点的草丛里“嗖”地窜出,消失在另一边的灌木中。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若是没有这提示,他刚才一脚踩下去现在恐怕已经倒地等死了。
他攥紧了手里的开山刀,对这个金手指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有了这个金手指,这座危机四伏的大山在他眼里就变成了一座没有设防的宝库!
他避开一处猎人留下的陷阱,绕过一个巨大的马蜂窝,不断向着人迹罕至的深山腹地进发。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开始西斜。陆鸣的体力消耗巨大,汗水湿透了后背。
就在他准备找个地方歇脚,随便打点什么野味果腹时异变陡生!
一道刺眼的红光,毫无征兆地在他视野的左前方爆发直冲云霄!
那光芒比之前看到的任何白色提示光都要璀璨百倍,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炽热感!
陆鸣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
他死死盯着那红光亮起的方向,那是在一处极其险峻的背阴山坡上。
他咽了口唾沫,压下狂跳的心脏握紧开山刀,疯了一样朝着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拨开半人高的杂草,他终于看清了红光的来源。
在那片潮湿的腐殖土上,一株植物正静静地生长着。
一根碧绿的直立茎秆,顶上轮生着六片掌状复叶。
叶片之下一簇红得像玛瑙一样的果实分外妖艳。
传说中的……棒槌!
他颤抖着伸出手系上一根早就准备好的红绳。
与此同时,一行从未有过带着金色光泽的文字,在他脑中轰然炸开!
六品叶野山参(百年),预估价值:500元!
陆鸣的手悬在半空,剧烈地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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