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林深见金暮色如血,浸透了长白山脉层层叠叠的密林。周山踩断一根枯枝,
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清脆。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风声穿过松涛,
远处有溪流潺潺,更远的地方传来某种大型动物踩碎落叶的声响。
作为这片原始森林的护林员,他已经在这条巡逻路上走了七年,
熟悉这里每一声鸟鸣、每一处兽径。今天本不该是他巡逻的日子。但三天前,
巡山时发现的异常熊踪让他放心不下。那脚印比寻常黑熊大出一圈,步态古怪,
像是在拖拽什么重物。他上报了林场,却被告知近期人手紧张,让他自己多加留意。
于是他又来了。手腕上的老式机械表指向下午四点十七分。再过一小时,
天色就会彻底暗下来。周山紧了紧肩上的背包带,里面装着应急干粮、急救包、一把猎刀,
还有那台用了多年的对讲机——虽然在这深山老林里,信号时有时无。他沿着熊迹继续向上。
这条路径偏离常规巡逻线,通向一个当地人称为“鬼见愁”的峡谷。
传说晚清时有采参人在那里失踪,尸骨无存,后来就很少有人敢深入。周山只进去过两次,
都是追捕盗伐者时不得已而为之。熊迹在峡谷入口处变得混乱。周山蹲下身,
手指轻触地面——泥土有被翻动的痕迹,几片苔藓被掀开,露出下面暗红色的土壤。
他皱起眉头。这不像是熊的作为,倒像是……他的目光被一道反光吸引。
在夕阳余晖斜射的角度下,峡谷岩壁的某个裂隙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微弱,
但在这以深绿和灰褐为主色调的环境里,足够扎眼。周山迟疑片刻,还是拔出猎刀,
小心翼翼地靠近。裂隙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他打开头灯,挤了进去。
通道向内延伸约五六米,突然豁然开朗——是一个天然岩洞,大约半个篮球场大小。
洞顶有裂缝透下天光,岩壁上布满流水侵蚀的痕迹。而就在正对入口的岩壁上,
头灯光束照过之处,一片令人目眩的金黄色骤然迸发。周山倒吸一口凉气。那不是一小块,
也不是零散的金砂。而是一整片裸露的矿脉,像一条金色的巨蟒嵌在岩石中,蜿蜒向上,
消失在洞顶的阴影里。矿脉最宽处足有成年人的手臂粗,
在光照下流淌着温润而厚重的金属光泽。几块松动的矿石散落在地,其中一块拳头大小的,
断面处几乎能看到天然金粒的结晶。金矿。而且是品位高到惊人的原生矿脉。周山愣在原地,
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上报、勘探、开采……不,这里是国家森林公园的核心区,
禁止任何矿产开发。但这矿脉的规模和价值,足以让任何人疯狂。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从背包里取出相机——这是林场配发用来拍摄盗伐证据的旧机器。他调整焦距,
对着矿脉各个角度连拍十几张,又捡起地上那块拳头大的矿石,掂了掂,沉甸甸的。
放进背包前,他犹豫了一下,用猎刀从边缘敲下核桃大小的一块作为样本,将大块放回原处。
必须立即上报。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洞口方向传来了人声。“……彪哥,
这熊瞎子真能往这儿跑?”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东北口音。“脚印到这没了,
肯定在里面。”另一个声音更粗哑,“都小心点,那畜生个头不小,挨一下可够受。
”至少两个人。带着猎枪——周山听到了金属碰撞的轻响和拉动枪栓的声音。偷猎者。
周山的心跳骤然加速。他迅速关闭头灯,退到岩洞最深的阴影里,背贴岩壁。
洞口的光线被两个人影挡住。“我操……”先进入的年轻人惊呼出声,显然也看到了矿脉。
“闭嘴!”被称作彪哥的人低吼,但随即也沉默了。几秒钟后,周山听到粗重的喘息声,
“这他妈……是金子?”手电筒的光束在岩壁上疯狂扫动。周山屏住呼吸,
看着那光束几次从自己藏身的位置掠过。“发了,彪哥,咱们发了!”年轻人声音发抖,
不知是恐惧还是兴奋。“发个屁!”彪哥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狠劲,
“这事儿不能漏出去。先把熊找到,这畜生见过我们。然后……”他没有说完,
但周山听懂了言外之意。这伙人不仅要偷猎,现在还要独占金矿。
而自己这个意外撞见的护林员,成了必须清除的障碍。周山的手指慢慢摸向腰间的对讲机。
他轻轻按下通话键,用最微弱的气声:“基地,我是周山,
在鬼见愁峡谷发现……”话音未落,一束强光猛地照在他脸上。“有人!”年轻人尖叫。砰!
枪声在岩洞里炸开,震耳欲聋。子弹打在周山头顶的岩壁上,碎石四溅。周山猛地扑倒在地,
顺势滚向洞口方向。又是一枪,打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别让他跑了!”彪哥怒吼。
周山连滚带爬冲出岩洞,身后脚步声和叫骂声紧追不舍。他熟悉这里的每一条小路,
但此刻天色已暗,林间能见度急剧下降。他不敢开灯,只能凭着记忆在乱石和树根间狂奔。
枪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近,子弹擦着他的右肩飞过,棉袄被撕裂,火辣辣的痛感传来。
周山闷哼一声,脚下一滑,整个人顺着陡坡滚了下去。不知滚了多久,
他终于撞在一棵老松树上停下。浑身骨头像散了架,
右肩伤口渗出的血染红了雪地——不知何时开始下雪了。
上方传来骂骂咧咧的人声和手电光束。“肯定没跑远!找!
”“这大雪一会儿就把脚印盖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知道金矿的事儿,
跑了咱们全完蛋!”周山咬紧牙关,挣扎着爬起来。背包还在,
相机、样本、对讲机……他摸出对讲机,屏幕碎裂,按键毫无反应,显然摔坏了。
最后的求救工具也失效了。他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又低头看看手中那块核桃大小的金矿石。冰冷的金属在掌心里沉甸甸的,像一块烧红的炭。
雪花越飘越密,林间的光线彻底暗下来。周山撕下内衣下摆,草草包扎肩伤,
然后一头扎进密林深处。追杀,才刚刚开始。第二章 雪夜奔逃大雪封山。
周山在齐膝深的积雪中跋涉,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体力。肩上的伤口已经麻木,
寒冷让疼痛变得迟钝,但也让失血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他必须找个地方处理伤口,
否则不等偷猎者追上,失温就能要了他的命。他记得这附近应该有一个废弃的猎人小屋。
七年前刚来林场时,老场长带他熟悉地形时提到过,那是上世纪六十年代留下的,早已破败,
但勉强能挡风遮雪。方向……向东,穿过这片白桦林,再下一个缓坡。
周山靠在一棵树干上喘气,呼出的白雾瞬间被寒风吹散。他侧耳倾听,除了风雪声,
没有其他动静。那伙人或许被大雪暂时困住了,但这只是暂时的。他们有两杆猎枪,
有充足的补给,而且从对话判断,至少那个叫彪哥的是个狠角色,绝不会轻易放弃。
他必须利用自己对地形的熟悉争取时间。又走了约莫半小时,就在周山几乎要放弃时,
透过纷飞的雪幕,他看到了那个低矮的木屋轮廓。屋顶已经塌陷一角,门板歪斜,
但四面墙还算完整。周山用尽最后力气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霉味和尘土。屋里空荡荡,
只有一张破木板床和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炉子。地上有野兽的爪印,大概是狐狸或獾。
他反手关上门,用一根木棍别住门闩——虽然这挡不住枪,但至少能给他一点预警时间。
然后他跪在地上,从背包里翻出急救包。消毒酒精淋在伤口上的瞬间,
剧痛让他几乎咬碎牙关。子弹是擦伤,没有留在体内,但创面不小。
他用纱布和绷带做了加压包扎,又吞了两片抗生素——这是老护林员的经验,深山老林里,
感染和失温一样致命。处理完伤口,
他检查了剩下的物资:三块压缩饼干、半壶水、一把猎刀、损坏的对讲机、相机、金矿样本,
还有一盒火柴和一小瓶煤油——这是为了在极端情况下生火求救用的,现在成了救命稻草。
周山从屋角找到一些干燥的碎木和松针,小心翼翼地用煤油引燃,在铁炉子里生起一小堆火。
温暖慢慢扩散开来,冻僵的手指渐渐恢复知觉。他烤了烤手,掰了半块饼干,
就着雪水慢慢咀嚼。必须制定计划。现在的情况是:一、他身负枪伤,物资有限,
对讲机损坏,与外界完全失联;二、至少两名持枪偷猎者正在搜山,
意图灭口;三、大雪封山,常规下山路线至少需要两天,
且容易暴露行踪;四、他知道一处价值连城的金矿,这是催命符,也可能是唯一的生机。
周山盯着跳动的火苗,脑海中快速盘算。硬拼是死路,逃跑也是死路——对方有枪,
有交通工具他们肯定有车停在某个进山口,一旦他出现在开阔地带或公路附近,
就是活靶子。唯一的优势是,他对这座山的熟悉程度远超对方。那么,
策略就很清楚了:不能逃,要周旋。利用地形和天气,拖垮他们,寻找反击机会,
或者拖到林场发现他失联后派人搜寻。窗外风雪呼啸。周山将火压小,只留一点余烬保温。
他靠在墙角,猎刀横在膝上,强迫自己休息。护林员的工作让他习惯了在野外保持浅眠,
一点风吹草动就会醒来。不知过了多久,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将他惊醒。是积雪压断树枝?
还是……周山悄无声息地移动到窗边,从木板缝隙向外窥视。雪已经停了,
月光从云层缝隙漏下,将雪地照得一片惨白。林地寂静无声。但不对。太静了。
连夜行动物的窸窣声都没有。他的目光扫过屋前的空地,落在几十米外的一丛灌木上。
那里有一片积雪的形态不对劲——本该均匀覆盖的雪面上,出现了一个不自然的凹陷,
像是有人曾在那里蹲伏过。他们找到这里了。周山的心脏狂跳起来。他缓缓退后,背上背包,
将炉灰均匀撒在门口和窗下——如果有人进入,脚印会留下痕迹。然后他挪到小屋后墙,
那里有一个半人高的破洞,用木板虚掩着。他轻轻移开木板,侧身钻出。
屋后的雪地完好无损,没有脚印。他蹲下身,抓起一把雪塞进嘴里,
冰冷的刺激让他精神一振。然后他选择了一条最难走的路——不是下山,而是向上,
朝“鬼见愁”峡谷相反的方向,攀上一处陡峭的岩壁。攀爬时,右肩伤口再度崩裂,
鲜血渗出绷带,在雪地上留下零星红点。周山咬牙忍住,用牙齿配合左手,将绷带重新勒紧。
爬到岩壁中段的一个小平台时,他回头望去。月光下,三个人影正呈扇形包围小屋。
其中两人端着猎枪,另一人手持砍刀。他们比预想的还多一人。为首的大汉打了个手势,
两人踹开门冲进小屋,另一人守在门外。几秒钟后,屋里传来咒骂声。“人跑了!
炉子还是温的!”“搜!他受伤了,跑不远!”手电光束在林地间扫射。周山屏住呼吸,
将身体紧贴岩壁。好在他选择了向上而不是横向移动,
对方的搜索重点显然是平地和下坡方向。“彪哥,这儿有血!”守门的那人喊道。
手电光束立刻集中过去。周山暗叫不好——他刚才起身时确实有几滴血落在雪地上。
“顺着血迹追!”三个人影迅速朝岩壁下方移动。但他们没有抬头——在常人思维里,
受伤的人不会选择更难走的向上路线。周山等到他们消失在树林中,才继续向上爬。
岩壁顶端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台地,长满低矮的岳桦。这里视野开阔,
可以看到下方大半个山谷。他找了一处背风的石缝藏身,再次检查伤口。血暂时止住了,
但必须尽快找到更安全的庇护所和食物。压缩饼干只剩两块半,水也快喝完了。
天亮前最冷的时候,周山被一阵狼嚎惊醒。声音来自山谷另一侧,距离尚远。
他警惕地观察四周,月光下的雪原泛着冰冷的蓝光,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迹象。
那伙人暂时失去了他的踪迹,但绝不会放弃。金矿的秘密太重大,
重大到足以让普通人变成亡命徒。周山从怀里掏出那块金矿石。月光下,它黯淡无光,
只是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但只要有一点点光照,它就会展现出致命的诱惑。
他想起老场长说过的话:“深山里最可怕的不是野兽,是人心。金子能让兄弟反目,
让父子相残。”现在,他要为这块石头赌上性命。第三章 猎人与猎物第三天拂晓,
周山在刺骨的寒冷中醒来。睫毛上结了一层霜,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白雾。
他活动了一下冻僵的四肢,小心地从石缝中探出头。山谷笼罩在淡蓝色的晨雾中,
能见度不足五十米。这对他是好事,也是坏事——雾能隐藏行踪,
但也让他难以察觉靠近的威胁。他从背包里取出最后半块饼干,掰成三小份,
只吃了其中一份。水壶已经空了,他抓了几把干净的雪含在嘴里化开。体力正在缓慢流逝,
肩伤虽然没有感染迹象,但持续失血和低温让他的反应速度明显下降。必须主动采取行动了。
周山仔细观察地形。他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二道梁子,距离鬼见愁峡谷大约五公里,
距离最近的护林站有十五公里山路。如果天气晴好,他一天就能走到,但现在大雪封山,
这个距离至少要两天。
而偷猎者的营地一定设在某个车辆能够到达的地方——很可能是北坡的老伐木道,
那里夏季常有游客开车上去采蘑菇。如果他们以老伐木道为基地,
那么搜索范围会以营地为中心向外辐射。按照常理,他们会假设周山往山下逃,
所以主力应该布置在南下方向。而周山现在的位置在他们的东北侧,属于搜索圈的边缘。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海中形成。周山用猎刀削下一段岳桦树枝,做成简易拐杖。
他开始向东南方向移动,那里有一片沼泽地,夏季满是泥潭,冬天表面结冰,
但冰层厚度不均,非常危险。本地猎人都知道要绕开那里,但外来者未必清楚。
他要引他们进沼泽。移动速度很慢。每隔几分钟他就要停下来倾听、观察。雾时浓时淡,
有一次他几乎迎面撞上一只出来觅食的马鹿,双方都吓了一跳,
马鹿转身跑开时踢起的雪雾让周山趴在地上足足五分钟不敢动弹。上午九点左右,
他抵达了沼泽边缘。这是一片开阔的洼地,表面覆盖着白雪,零星露出枯黄的芦苇秆。
周山知道,看似平坦的雪面下,是深不见底的泥潭和脆弱的冰层。他沿着沼泽边缘走了一段,
找到一处冰面相对坚实的区域。用拐杖试探几次后,他小心翼翼地踏上去,走了大约二十米,
然后转身,沿着自己的脚印倒退回来——这样会留下单向进入沼泽的足迹。接着,
他绕到沼泽另一侧,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隐藏起来。从这个位置,
可以观察到刚才留下的脚印区域,以及沼泽边缘的大部分地带。等待开始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寒冷渗透进骨髓,周山不得不轻微活动手指脚趾防止冻伤。
他抓了几把干雪塞进嘴里,又嚼了几片苦涩的松针——这能提供少许水分和维生素。
大约两小时后,雾渐渐散去。视野变得清晰,沼泽对岸的树林里,出现了晃动的人影。
三个人。正是昨晚那伙人。他们排成散兵线,缓慢推进。为首的是个矮壮的中年汉子,
满脸横肉,应该就是“彪哥”。他端着双管猎枪,眼神凶狠地扫视四周。左边是个瘦高个,
背着一把老式步枪,右边是个年轻人,手持砍刀,神色紧张。他们发现了周山留下的脚印。
“在这儿!”年轻人喊道。三人迅速聚集到脚印起始处。彪哥蹲下身查看:“新鲜的,
不超过两小时。他进沼泽了。”“彪哥,这沼泽……”瘦高个有些犹豫。“怕什么,
冬天都冻硬了。”彪哥站起身,“他敢进,咱们就敢追。分开,保持距离,别都踩一个地方。
”很谨慎。但不够谨慎。周山屏住呼吸,看着三人呈品字形踏上冰面。彪哥打头,
瘦高个在左后方,年轻人在右后方,彼此间隔七八米。他们走得很小心,
每一步都先用脚试探。十米、二十米……就在彪哥接近周山折返点的时候,异变突生。
右侧的年轻人脚下一软,“咔嚓”一声冰面破裂,整个人瞬间下沉到大腿。“救命!
”年轻人惊恐大叫,拼命挣扎,反而加速了下沉。“别动!”彪哥吼道,“把枪横过来!
”瘦高个试图靠近救援,但他脚下的冰层也发出不祥的嘎吱声。他连忙后退。
彪哥快速解下腰带,将一头扔给年轻人。年轻人抓住腰带,彪哥和瘦高个一起用力,
终于将他拖了出来。但年轻人全身浸满泥水,在零下十几度的气温里,这等于判了死刑。
“妈的……”彪哥骂了一句,环顾四周,“那杂种故意引我们进来!他肯定没走远,
在附近看着!”周山心中一紧。彪哥比他预想的更敏锐。“阿成,你带小武往回走,
找个地方生火把他衣服烤干。”彪哥命令道,“我继续追。他受了伤,跑不远。”“彪哥,
你一个人……”“少废话!快走!”瘦高个阿成搀扶着浑身发抖的小武,
踉踉跄跄地按原路返回。彪哥则独自一人,端着枪,继续向沼泽深处前进。周山暗叫不好。
他的计划是困住或至少延缓所有人,现在却只解决了一个战斗力,还把最危险的那个激怒了,
并且让他更加警觉。他悄悄后退,离开藏身处,
向预定的第二个地点移动——一片石笋林立的乱石岗。那里地形复杂,便于隐藏和设置陷阱。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脚下踩断了一根枯枝。“咔嚓!”声音在寂静的沼泽上空格外清晰。
彪哥猛地转身,枪口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周山来不及思考,扑倒在地,几乎是同时,
枪声响起。砰!子弹打在他刚才站立位置的树干上,木屑纷飞。周山连滚带爬地冲向乱石岗。
第二枪接踵而至,打在他脚边的石头上,溅起的碎石划破了他的脸。“你跑不了!
”彪哥的吼声从后方传来。周山冲进石林,在嶙峋的怪石间穿梭。这里他太熟悉了,
每年都要巡查好几次。他知道哪里能藏身,哪里是死路。他躲到一块巨大的卧牛石后,
剧烈喘息。右肩伤口因为剧烈运动再次崩裂,温热的液体浸透了绷带。
他从背包里摸出最后一块压缩饼干,整个塞进嘴里,强迫自己吞咽下去。需要能量,
现在更需要。脚步声在靠近,很慢,很谨慎。彪哥是个老手,没有贸然冲进来。
“护林员兄弟,”彪哥的声音在石林间回荡,“咱们谈谈。你把相机和样本交出来,
我放你一条生路。金矿的事儿,咱们可以平分。”周山不吭声。
这种鬼话连三岁孩子都骗不了。“我知道你受伤了,撑不了多久。这大雪封山的,你出不去。
不如合作,对大家都好。”声音越来越近。周山悄悄探头,看到彪哥正背靠一块石柱,
左右观察。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十米。周山摸了摸猎刀。拼枪是找死,唯一的机会是近身。
但对方有枪,而且显然经验丰富。
他的目光落在石林深处的一个天然陷阱上——那是一个被积雪覆盖的坑洞,下面是空的,
夏季是獾的巢穴,冬天獾冬眠,洞口被薄雪和枯草掩盖。
如果能引他过去……周山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用力朝另一个方向扔去。
石头砸在岩壁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彪哥立刻调转枪口,朝声音方向开了一枪。砰!
就是现在!周山从藏身处跃出,不是冲向彪哥,而是冲向那个坑洞方向。
他故意踩出很重的脚步声,并让彪哥看到他的背影。“站住!”彪哥果然追来。
周山在坑洞边缘急停,横向跳开,同时回头大喊:“金矿样本就在我这儿,有本事来拿!
”彪哥眼中闪过贪婪,加速冲来。然后——“啊!”积雪塌陷,彪哥整个人掉进坑里。
坑不深,大约两米,但足够困住他一时半刻。猎枪脱手飞出,落在坑边。周山冲过去捡枪。
但就在他手指触到枪托的瞬间,坑里传来一声怒吼,彪哥竟然扒着坑壁就要爬出来!
这男人的爆发力惊人。周山来不及多想,飞起一脚踢在彪哥扒着坑沿的手上。彪哥吃痛松手,
再次跌回坑底。“我操你……”污言秽语从坑底传来。周山捡起猎枪,后退几步,
枪口指向坑内。这是一把老式双管猎枪,装填两发12号霰弹。他检查了一下,两发都在。
“把枪放下!”彪哥在坑里吼道,“你他妈敢开枪?杀人罪你担得起?”周山的手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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