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距离霍渊的咽喉只剩最后一厘米。
锋利的刀刃切开了他颈部表皮的毛细血管。
一滴血珠渗了出来，顺着喉结往下滚。
霍渊的右手摸向腰间。
皮质枪套的金属按扣被大拇指挑开，发出轻微的“啪”声。
一把纯金打造的定制版左轮手枪脱离枪套。
枪身在甲板探照灯的照射下，反射出刺眼的黄光。
霍渊的手腕向上翻转。
大拇指顺势压下击锤。
枪管笔直地抵住了叛徒的眉心。
枪口的金属圆环在叛徒的皮肤上压出一个深深的红印。
周围几十个海盗同时停止了呼吸。
握着枪的手僵在半空，连保险都不敢关。
黎音趴在三米外的血水里。
她的耳朵自动过滤掉海风的呼啸和海浪的拍打声。
听觉神经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那把纯金左轮上。
她听到了霍渊食指扣压扳机的细微摩擦声。
这把枪的内部机械结构在她脑海中迅速拆解，形成清晰的立体模型。
扳机连杆向后拉动。
棘爪向上顶起，推动弹巢旋转。
六分之一圈的旋转完成。
一颗点四四口径的马格南子弹对准了枪管。
阻铁释放。
击锤在主弹簧的强大推力下，猛地向前砸去。
就在这一瞬间，黎音的耳膜捕捉到了一丝极不和谐的杂音。
那是撞针弹簧在急速伸展时，产生的微小金属扭曲声。
弹簧的材质硬度不均，导致回弹轨迹发生了偏移。
偏离了中心受力点。
击锤砸下。
咔哒。
一声极其沉闷的空击声在甲板上响起。
撞针没有精准击中子弹底火。
枪，哑火了。
叛徒的动作因为那声空击停顿了零点五秒。
随后，喉咙里爆发出极度狂喜的吼叫。
握着匕首的手腕猛地往前送，试图刺穿霍渊的颈动脉。
霍渊的左手从身侧抬起。
五指如同铁钳一般，精准地扣住了叛徒持刀的手腕。
小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青色的血管凸起。
他手腕向外侧狠狠一拧。
咔嚓。
桡骨和尺骨同时折断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四周。
白色的骨茬刺破皮肤和布料，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鲜血呈喷射状洒在甲板上。
叛徒手里的匕首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啊——”
极其凄厉的惨叫声从叛徒嘴里爆发出来。
这声惨叫的分贝极高，声波在空旷的甲板上回荡。
霍渊的动作停住了。
他握着那把哑火的左轮，站在原地。
呼吸节奏瞬间全乱。
胸腔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喉咙里发出的粗重喘息。
他颈部的青筋一条条暴起，一直蔓延到额头。
那声高频的惨叫直接刺穿了他的耳膜，刺激着他脆弱的脑神经。
狂躁症全面发作。
霍渊抬起穿着厚重军靴的右脚。
狠狠踹在叛徒的膝关节上。
膝盖骨碎裂的闷响传来。
叛徒庞大的身躯失去支撑，重重砸在铁板上。
霍渊跨前一步，一脚踩住叛徒的胸腔。
他没有拔刀。
而是抡起手里那把纯金左轮。
用坚硬厚实的枪柄底部，对准叛徒的脸砸了下去。
砰。
鼻骨塌陷。
砰。
颧骨碎裂。
霍渊的手臂机械地起落。
每一次砸下，都伴随着血肉飞溅的声音。
温热的血液溅在他的黑色衬衫上，顺着下巴往下滴。
叛徒的惨叫声变成了微弱的呜咽，最后彻底消失。
只剩下枪柄砸在烂肉上的黏腻声响。
周围的海盗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一步。
军靴摩擦甲板发出杂乱的沙沙声。
没人敢转身跑。
转身跑的动静更大，会立刻成为霍渊的下一个目标。
几百号人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有人因为极度的恐惧，冷汗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连眨眼都不敢。
霍渊停下了动作。
脚下的头颅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形状。
他站直身体。
胸口的起伏更加剧烈。
他转过头，视线扫过周围那一圈瑟瑟发抖的手下。
右手抬起那把沾满碎肉的左轮手枪。
大拇指再次拨动击锤。
咔哒。
又是一声空响。
连续两次哑火。
霍渊烦躁地甩了甩头。
额头的青筋跳动得更加剧烈。
他把纯金左轮扔在脚边。
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他伸出手，抓向距离他最近的一个海盗腰间的枪套。
那个海盗双腿发软，直接跪倒在地，双手高高举起，一动不敢动。
黎音趴在三米外。
她的手指依然死死捏着那截铁丝。
大脑在飞速运转，进行着沙盘推演。
霍渊现在的状态完全处于无理智的杀戮模式。
一旦他拿到那把新枪，第一枪会打谁？
一定是距离他最近，或者发出声音的人。
她距离霍渊只有三米。
在这个距离内，霍渊无差别扫射，她被流弹击中的概率超过百分之八十。
她是个盲人，甲板上没有任何掩体，她无处可躲。
继续趴着装死，生还率极低。
必须出声。
出声有极大的概率激怒他，让他直接把枪口对准自己。
但也有微小的概率，用专业知识打断他的狂躁逻辑链。
赌一把。
黎音调整了声带的震动频率。
确保自己的声音处于一个平稳、没有起伏的波段。
不会产生刺激性高频。
“你的枪。”
她的声音不大。
在海风的呼啸声中，甚至有些轻。
但字音咬得极其清晰。
霍渊伸向那个海盗腰间的手停在了半空。
指尖距离枪套只有不到两厘米。
甲板上的空气陷入了死寂。
所有海盗的视线同时投向了趴在血水里的黎音。
黎音没有停顿，继续开口。
“撞针弹簧向左偏移了0.2毫米。”
简单的物理陈述句。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霍渊缓慢地转过头。
视线越过满地的尸块，落在黎音身上。
他的胸腔依然在剧烈起伏。
但喉咙里那种野兽般的低喘声停住了。
站在黎音右侧两米处的一个光头海盗头目反应了过来。
他看到老大发疯，又看到这个新来的盲女竟然敢在这个时候说话。
极度的恐惧转化为应激反应。
他想通过解决掉制造噪音的盲女，来平息老大的怒火。
光头右手猛地拍向腰间。
解开枪套纽扣。
拔出一把M1911手枪。
大拇指拨开保险。
枪口对准了黎音的脑袋。
“臭瞎子闭嘴！”
光头大吼出声。
食指扣向扳机。
黎音的耳朵捕捉到了光头拔枪的全部声响。
她没有动。
甚至连捏着铁丝的手指都没有收紧。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甲板上炸开。
火药燃烧的味道瞬间弥漫。
一具沉重的躯体砸在铁板上。
倒下的却是那个光头。
他的眉心多了一个血洞。
红白相间的液体顺着甲板的纹理缓慢流淌。
霍渊手里握着一把M1911。
枪口还在往外冒着一丝白烟。
他刚才在那不到一秒的时间里，从跪在地上的海盗腰间拔出了枪。
转身。
抬手。
开枪。
击毙了光头。
霍渊随手将那把打空了一颗子弹的M1911扔进海里。
他弯下腰。
从血泊中捡起那把属于他自己的、哑火的纯金左轮。
军靴踩在黏腻的血水里。
发出啪叽、啪叽的声音。
一步。
两步。
三步。
脚步声停在黎音的正前方。
带着浓烈血腥气的风扑打在黎音的脸上。
一根冰凉的金属管抵住了黎音的下巴。
那是纯金左轮的枪管。
枪管上还沾着叛徒的碎肉和温度。
霍渊手腕微微上抬。
用枪管挑起了黎音的脸。
视线锁定在那双毫无焦距的眼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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