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奏折,偶尔抬头看我一眼。
一刻钟。
两刻钟。
我的半边屁股开始发麻,像是压着块冰冷的石头,连带着腿根都酸胀发僵,可我死死咬着牙,愣是一动没敢动。终于,雍正放下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雍正放下茶盏,目光直直地看着我:“年羹尧,你这次回京,朕总觉得你有些不一样了。”
我心头一紧。
“以前你见了朕,从来都是抬头挺胸,说话中气十足,”雍正慢悠悠地说,“今儿个怎么缩着肩膀,跟个鹌鹑似的?”
鹌鹑?堂堂一等公、抚远大将军,被我演成了个鹌鹑?
可我不能反驳,只能继续低着头:“回皇上,臣是……是觉得天冷,缩着暖和。”
雍正盯着我看了半晌,突然笑了。“行了,朕也不难为你了。”他往后靠在椅背上,“说说吧,青海那边善后的事,你打算怎么安排?”
我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行军布阵、沙场谋略、朝堂权斗…… 这些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大学生来说,简直比登天还难。别说指挥千军万马,我连正经的历史细节都记不全,随便露两句破绽,就得被眼前这位帝王当成反贼拿下。
脑子飞速一转,既然不会,那就干脆——装傻。
“皇上英明,臣一切听皇上安排。”
雍正的眼神又锋利了起来。
“年羹尧,这不是你的性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低着头,继续鹌鹑状:“回皇上,臣最近确实想了很多。臣觉得,以前有些事做得不太妥当,太过张扬,有负皇上圣恩。臣以后一定改。”
静默。
长达十秒的静默。
“年羹尧,”雍正的声音低沉下来,“你这是在跟朕打什么哑谜?”
“臣不敢,臣句句发自肺腑。”
“发自肺腑?”雍正冷笑一声,“你年羹尧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又静默了五秒。
然后雍正挥了挥手:“行了,你先退下吧。”
我如蒙大赦,起身行礼告退。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雍正的声音——
“世兰很想你,去见见她吧。”
我应是,躬身退出暖阁,直到被外头微凉的风一吹,才猛地松了口气。
我抹了把额角的薄汗,还好……第一关,总算活下来了。
第四章 兄妹密谈
青石路上的风带着几分宫墙深处的凉意,让我混沌的脑子更清醒了些——见妹妹容易,可如何不动声色护着她,如何在她面前藏好自己穿越的秘密,才是最难的。
翊坤宫的宫门并未关严,守门的宫女见是我,连忙躬身行礼,没有通报,想来是年世兰特意吩咐过了,小宫女为我掀开门帘,暖意裹挟着欢宜香味扑面而来,与乾清宫的清冷肃穆截然不同,处处透着华妃居所的华贵与暖意。
年世兰正坐在靠窗的紫檀木软榻上,手里捏着块芍药绢帕,听到脚步声响,她抬眼看来,看清是我的那一刻,眼底闪过难以掩饰的光亮,她立刻起身快步朝我走来,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雀跃与依赖:“哥哥!你来了!”
我心头一软,可转念想起这深宫的规矩,连忙敛了神色,侧身躬身行礼:“臣年羹尧,参见华妃娘娘。”
话音刚落,年世兰便立刻皱起了柳叶眉,脸上的雀跃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娇纵的嗔怪。她伸手一把扶住我的胳膊,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亲昵:“哥哥说什么胡话?你我兄妹,哪用得着这般生分多礼?快起来。”
我本想像妹妹多说几句贴心话,叮嘱她在宫里万事小心,可脑子里乱糟糟的,朝堂上的试探、未来的弹劾、藏在心底没说出口的欢宜香秘密,一桩桩、一件件堆在一起,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一时竟不知道从何说起。
罢了,眼下多说无益,只要我还握着兵权、还是当朝大将军,只要我始终收敛锋芒、不授人以柄,她在这深宫里,就还能保一时安稳。
我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的繁杂思绪,只捡着最要紧的、最容易出纰漏的事,和她简单寒暄了几句,问了问她宫里的用度,又叮嘱她按时歇息、莫要劳心费神。末了,我神色一沉,语气变得格外郑重,盯着她的眼睛反复告诫:“世兰,还有一件事,你务必记牢——不管是谁,只要找你开口,让你递话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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