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个谎:“没事,刨地蹭破点皮。奶,我累了,先歇会儿。”
我爬上炕,把黑方块藏在枕头底下,那东西硌着后脑勺,可我不敢动。奶奶没再问,只是叹了口气,拿起炕边的破布,想给我擦手,我躲开了,说自己来。
那天晚上,我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枕头底下的黑方块凉丝丝的,像个烧红的炭,烫得我心里发慌。窗外的风刮着树梢,呜呜的,像哭,村里的狗不叫了,连耗子都没了动静,整个村子静得可怕,只有奶奶轻微的鼾声,在炕那头响着。
我悄悄把黑方块掏出来,在黑暗里,它还是黑黢黢的,一点光都没有。我用手指摸了摸那面曾经亮过的地方,滑溜溜的,什么都没有。
这到底是个啥?是神仙给的宝贝?还是阎王爷递的帖子?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在这饿殍遍野的一九六零年,我在荒坡上刨出了一个不属于这个年代的东西,而这东西,像 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即将搅乱我这原本只有 “活命” 二字的人生。
我把黑方块重新塞回枕头底下,攥紧了拳头。不管是啥,只要能让我和奶奶活下来,就算是鬼,我也敢碰。
窗外的天,更黑了。饥荒的日子,还长着呢。
第二章 黑方忽亮传字,跨六十四年的问
队里的活计紧了,要挖水渠,从十里外的河沟引水解旱,全大队的壮劳力都得上,天不亮就集合,天黑了才散工,一天下来,腰累得直不起来,手上磨出了三个新血泡,旧疤叠新伤,碰一下就钻心的疼。
分到的午饭还是野菜汤,比平时更稀,碗底连一粒玉米芯粉都没有,喝下去,肚子里咕咕叫,像揣了只蛤蟆,走在路上,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我扶着路边的枯树,喘着气,看着远处的山梁,光秃秃的,连一只鸟都没有,心里凉飕飕的。
奶奶的身子越来越弱了,昨天我回来,看见她坐在炕沿上,咳嗽得直不起腰,脸憋得通红,我扶着她,摸到她的背,骨头硌得我手疼,身上一点肉都没有,轻飘飘的,像一片纸,风一吹就能刮走。我把汤端给她,她只喝了两口,就推给我,说她不饿,我知道,她是想省给我。
我咬着牙,把汤又推回去,硬着心肠说:“奶,我在队里喝了两碗,撑得慌,你必须喝。”
奶奶看着我,眼窝里含着泪,没再推,慢慢喝了下去,喝完,用袖子擦了擦嘴,说:“石头,苦了你了。”
我别过脸,不敢看她,怕眼泪掉下来。不苦,活着就不苦。只要能活,再苦都能扛。
晚上回到家,插上门栓,我连炕都爬不上去,直接瘫在地上,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疼得直抽气。歇了好一会儿,才撑着胳膊爬到炕上,奶奶已经睡了,呼吸很轻,怕吵着我。
我躺在炕上,睁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房梁,突然想起了荒坡上刨出的那个黑方块。
我悄悄把枕头掀开,把黑方块掏了出来。还是黑黢黢的,冷冰冰的,在黑暗里,像一块普通的石头。我翻来覆去看了看,心里有点失望,又有点庆幸。失望的是,它再也没亮过,或许真的只是个没用的疙瘩;庆幸的是,它要是真的是啥宝贝,万一被人发现,怕是会惹来杀身之祸。
这年代,饿疯了的人,啥事儿都做得出来。为了半块窝头,亲兄弟能反目,邻里能拔刀,一个不明不白的黑方块,足够让村里人把我扒皮抽筋。
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黑方块的边缘,心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奶奶的身子,一会儿想队里的活计,一会儿想那几颗藏在炕洞里的土豆种。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手心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很轻,像小虫子爬,可我瞬间就醒了,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攥着黑方块,死死盯着它,只见那面曾经亮过的地方,突然又冒出了白光,比上次更亮,更清晰,照亮了我半边脸,也照亮了炕头的破席子。
我屏住呼吸,不敢出声,怕吵醒奶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片白光。
白光里,慢慢显出一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跳出来,像有人在里面写:你好,你是谁?
字体方方正正,和上次的 “电量不足” 一样,清清楚楚,刻在白光里。
我脑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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