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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了个小旅馆,三十块钱一晚,交了钱,躺下,睡了一天。
小旅馆的床单有一股霉味,枕头塌得像张饼,隔壁有人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大。我蜷在床上,盯着墙上的一块污渍,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周六晚上八点,我在旅馆醒过来。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忽然想看看他们在干什么。
打开直播APP,点进我妈的账号。
开播了。
标题:周末夜话:幸福一家人的日常
点赞:2.3万。在线人数:800+。
我点进去,就看见我妈那张熟悉的脸。化了妆,涂了口红,笑得特别慈祥。她穿着那件直播专用的红色毛衣,头发刚烫过,卷得很精致。
“家人们晚上好!今天周末,我们一家人坐在一起聊聊天,分享一下最近的趣事。大家有什么想听的可以打在公屏上!”
我爸在旁边附和:“对对对,大家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我们知无不言!”
我弟抱着狗凑过来:“姐姐呢?今天怎么没看见姐姐?”
我心里一紧。
然后我妈说:“姐姐啊,姐姐今天去同学家了,周末嘛,年轻人有自己的社交,我们很开明的。”
她说着,还对着镜头眨了眨眼。
弹幕飘过:“妈妈好开明!这样的家庭氛围太好了!姐姐一定很幸福吧!”
我盯着屏幕,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我笑了。
去同学家?开明?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就是控制不住,笑得肩膀都在抖。笑着笑着,眼眶热了,有什么东西流下来,顺着脸颊淌进嘴里,咸的。
直播继续。
我妈在讲她是怎么平衡工作和家庭的。她是全职主妇,每天的工作就是拍短视频、做直播、接广告。她说:“其实陪伴不在于时间长短,而在于质量。我们每天都会抽出时间和孩子聊天,了解他们的想法。”
我爸在讲他是怎么教育孩子的。他是公司职员,朝九晚五,周末双休。他说:“我对孩子从来不打骂,以讲道理为主。孩子嘛,要给他们足够的尊重和空间。”
我弟在展示他的新玩具,一只叫“汤圆”的比熊。他抱着狗对着镜头亲,狗舔他的脸,他咯咯笑,可爱得不得了。
弹幕越来越多:“求阿姨分享育儿经验!爸爸好温柔,爱了爱了!弟弟太可爱了,阿姨多发点弟弟的视频!”
点赞数蹭蹭往上涨,突破三万了。
我妈笑得合不拢嘴,拿起手机念弹幕:“有家人问,我们家有没有什么家庭传统?有啊!每周六晚上,我们一家人必须坐在一起,聊聊这一周发生的事,互相分享,互相支持。这是我们家雷打不动的规矩!”
我爸点头:“对对对,家庭沟通很重要。”
我弟举手:“我还小,听不懂,但是我喜欢和大家一起坐着!”
弹幕炸了:“好乖!太治愈了!这就是我向往的家庭生活!”
我盯着屏幕,手指发凉。
雷打不动的规矩?
那我在哪儿?
八点半的时候,我妈忽然站起来:“家人们,我去倒杯水,马上回来。”
镜头对着我爸和我弟。我爸在讲他的养生经,每天喝八杯水,早睡早起,从不熬夜。我弟在旁边玩狗,偶尔插一句嘴,奶声奶气的,又惹来一阵弹幕。
我妈离开镜头,往厨房走。
客厅到厨房,要经过走廊。走廊左边是卫生间,右边是浴室。
浴室的门开着一条缝。
不是她开的。是我开的。三天前我回家,趁没人注意,进了浴室,躺进浴缸里。水是凉的,刀是新的,下手的时候没觉得疼,只觉得解脱。
然后我就一直躺在那里。
三天了。
她走到浴室门口,停了一下。
门缝里透出光,地上有一滩水,漫出来了,漫到走廊上。
她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
浴缸里躺着一个人。
穿着校服,手腕上有伤口,血已经凝固了,发黑了。水凉透了,我的脸白得像纸,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
她愣了三秒。
然后——
“老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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