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川吻焰(陆珩慕晚)全文免费阅读无弹窗大结局_《冰川吻焰》陆珩慕晚免费小说

血红色的倒计时悬在视网膜上，像是钉进眼球里的两根钉子。

慕晚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三秒——三天。精确到秒的死亡倒计时，

连小数点后面都跟着两位不断跳动的数字。三天后她会死。不是比喻，不是夸张，

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生理机能的彻底停止。慕晚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平稳地跳动着，

每分钟七十二次，规律得像机械节拍器。但这颗心脏只剩下七十二小时的跳动权限了。

她躺在冰冷的金属床板上，头顶是惨白的应急灯光，四面墙壁爬满蛛网般的裂纹。

这里是第九区避难所的底层舱室，最靠近地核散热管道的地方，所以还有电。

整座城市的地表已经被核冬天覆盖了三个月，阳光照不进来，热量也出不去。

地表的温度计停在零下五十二度，再也没有上升过。“宿主确认绑定成功。

”一个机械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救世主系统，编号0791，为您服务。

”慕晚没有动。她甚至没有感到惊讶。当一个人只剩下三天可活的时候，

再离奇的事情都会变得可以接受。“你们选错人了。”她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划过玻璃，

“我只是个画画的，不是救世主。”“系统判定标准为情感阈值，与职业无关。

”那个声音毫无波澜地回复，“您的情感波动曲线在人群中处于前0.3%，

具备完成任务的基础条件。”慕晚笑了一下，笑容牵动嘴角的裂口，渗出一丝血来。

三天前核弹落下来的时候她正在画室熬夜赶稿，冲击波把她掀飞出去，撞碎了画架，

脸上被木茬划开一道口子。没人给她缝针，她就自己找了条医用胶带把伤口贴上。胶带还在，

粘着一层灰黑色的污垢。“任务是什么？”“让帝国元帅陆珩爱上您。”舱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慕晚笑出声来。笑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点压抑不住的癫狂。她笑着笑着，

眼泪就流下来了，泪水淌过脸上的伤口，蛰得生疼。“你们他妈的是不是故障了？

”她边笑边说，“陆珩？那个杀了三千万人的陆珩？那个把第九区炸成灰的陆珩？

你让我去勾引他？”三天前，帝国轨道舰队向第九区投射了四十七枚核弹。

官方说法是“清除叛乱据点”。慕晚的画室在第九区边缘，她活下来了，

但她的邻居、她的房东、楼下便利店的老板娘、常来她画室蹭茶喝的大学生都没了。

陆珩签的发射令。“根据系统评估，陆珩元帅是目前唯一能够终止战争的人。”系统说，

“他的情感状态直接影响帝国战略决策层。让他爱上您，您可以影响他的判断。”“然后呢？

”慕晚撑着身子坐起来，金属床板在她手下冰凉刺骨，“他爱上我之后，

我就能说服他停止战争？我就能让死人活过来？”“您可以让更多人活下去。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慕晚心脏的某个位置。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倒计时又跳过去两分钟。“他长什么样？”系统在她脑海里投射出一张全息影像。

银灰色的头发，银灰色的眼睛。不是老人那种衰败的灰白，而是金属质感的、锋利的灰。

眉眼生得极其英俊，英俊得不像真人，像是用算法计算出来的最优解。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不是冷酷，冷酷至少还是情感的一种。那双眼睛里是空的，

什么都没有，像两颗打磨过的冰球嵌在眼眶里。慕晚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这人是冰块做的吗？”“陆珩元帅的情感中枢存在先天缺陷，医学诊断为情感认知障碍。

他无法理解、无法识别、无法回应他人的情感。”系统说，“这是任务的主要难点。

”“所以你的意思是，”慕晚慢慢地说，“让我去让一个没有感情的人爱上我？”“是的。

”“三天？”“是的。”慕晚又笑了。这一次笑得很轻，很淡，像是在看一个拙劣的玩笑。

“行吧。”她说，“反正都是死。”她站起来，膝盖软了一下，扶着墙站稳。

墙壁上的裂纹在她掌心底下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地核散热管道在运转，

还是这座城市在死去之前的最后一次抽搐。“第一步怎么做？

”“系统检测到陆珩元帅将于三小时后抵达第九区废墟视察。

您的身份信息已录入帝国救援人员名单。建议您主动制造初次接触机会。

”慕晚低头看了看自己。破洞的毛衣，沾血的牛仔裤，脸上贴着胶带，

头发三天没洗打成了结。“就这样去？”“建议进行基础清洁。系统可提供简易洗漱方案。

”“谢了。”慕晚说着，走向舱室角落的水槽。冷水浇在脸上的时候她打了个哆嗦。

胶带撕下来的时候带起一片皮肉，疼得她眼眶发酸。但她没停，

一点一点把脸上的血痂洗干净，对着水槽上方那块模糊的金属板看自己的脸。

镜子里的女人二十四五岁，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眼睛底下青黑一片。但五官底子是好的，

系统选中她大概也不只是因为什么情感阈值。“我像一个人。”她忽然说。“什么？

”“你说那个陆珩，他以前有没有喜欢过谁？”慕晚用袖子擦干脸，“你们这种系统，

让我去当替身的剧本不是最常见的吗？

”系统沉默了两秒：“您对叙事逻辑有超出平均值的理解。”“因为我他妈的是画画的。

”慕晚说，“我画了八年漫画，什么狗血情节没见过。”她找了根皮筋把头发扎起来，

露出干净的额头。伤口还在，红喇喇的一道，但不再那么吓人了。“走吧。”她说，

“去见见这位三千万人斩。”救援人员集合点在第九区废墟的东侧入口。

慕晚到的时候那里已经站了二十几个人，穿着统一的帝国救援制服，正在分发物资。

她混进去没人多看一眼——第九区有几百万人，活下来的不到三万，

到处是失去一切的流浪者，谁有空管谁。她领到一件制服，套在自己那身破衣服外面。

制服太大，袖口长出来一截，她把袖口挽上去，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救援队往C区走，

别散开！”有人在喊，“地表的辐射值还在安全范围内，但别待超过四小时！

”慕晚跟着人群往前走。废墟比她想象的更安静。那些三天前还是街道、楼房、商店的地方，

现在只是一片焦黑的平地，偶尔有几根扭曲的钢筋从混凝土堆里戳出来，像死人的骨头。

她踩到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只烧焦的玩具熊。熊的眼睛是玻璃的，居然没碎，

圆溜溜地盯着她，瞳孔里映出灰白色的天空。慕晚弯腰把玩具熊捡起来，拍了拍灰，

放在路边一块还算平整的石板上。继续往前走。C区是受灾最严重的区域，

核弹直接命中的地方。这里的废墟还是热的，脚底隔着靴子都能感觉到温度。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焦糊味，是更复杂的、更让人不舒服的气味，

像是什么东西被烤过之后又淋上雨水。救援队开始翻废墟，偶尔能挖出几个幸存者，

更多的是挖出一些已经不需要救援的东西。慕晚跟着搬了几块混凝土板，手指磨破了皮，

她也不觉得疼。“帝国舰队！帝国舰队来了！”有人喊了一声。所有人都抬头往天上看。

灰色的云层里钻出几个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是三艘重型运输舰。

舰身涂着帝国标志性的银灰色涂装，在灰白色的天空背景下几乎隐形。

运输舰悬停在废墟上空，舱门打开，垂下十几条牵引索。

穿着黑色制服的帝国士兵沿着牵引索滑下来，动作整齐划一，像是同一个人的十几个影子。

他们落地后迅速散开，在废墟上清出一片空地。然后最后一个人下来了。他没走牵引索。

运输舰悬停的高度离地面至少有五十米，他直接跳了下来。落地的时候激起一圈灰尘，

灰尘散尽，慕晚看清了他的脸。和全息影像里一模一样。银灰色的头发，银灰色的眼睛，

五官像是用最精确的刀锋雕刻出来的。他站在废墟中央，四周是焦黑的混凝土和扭曲的钢筋，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帝国元帅制服，肩章上的银星在惨淡的天光下闪着冷光。他就那么站着，

一动不动，像一柄插进废墟里的剑。慕晚听见周围的人在窃窃私语。

“是陆珩……真的是他……”“他怎么亲自来了……”“快低头，别看他！”慕晚没低头。

她站在原地，隔着两百米的距离，盯着那个人的脸。然后那个人转过头来。

隔着两百米的废墟、灰尘、硝烟，那双银灰色的眼睛准确地锁定了她。

慕晚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不是因为心动。是因为那双眼睛里倒映出她的身影时，

她感觉自己在看一面镜子——一面没有温度的、冰做的镜子。陆珩盯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他移开视线，走向废墟深处。帝国士兵跟在他身后，排成整齐的两列，

脚步声在死寂的废墟上踏出沉闷的回响。慕晚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

“他看见我了。”她在心里说。“是的。”系统回复，“初次接触完成度32%。

他注视您的时间超过平均值。”“平均值是多少？

”“他对陌生人的平均注视时间为0.3秒。您被注视了2.1秒。

”慕晚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这他妈算什么，他认出我像谁了？”“无法判断。

系统未检索到陆珩元帅过往情感记录。”慕晚收回视线，继续搬她的混凝土板。

手指上的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她蹲下来，把一块碎成两半的石板翻开，

下面压着一只手。只有手，手腕以上什么都没有了。那只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戒指，

戒指上刻着两个字，慕晚凑近了看，是一个人的名字。她把那只手轻轻放回原处，

用石板盖好。然后站起来，继续往前走。救援工作持续了六个小时。天黑下来的时候，

运输舰又来了，把幸存者分批运往帝国控制区的避难所。慕晚挤在人群中上了舰，

舱门在她身后关闭，引擎的轰鸣声震得耳膜发疼。透过舷窗，

她看见第九区的废墟在夜色中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完全消失在云层下面。

她忽然想起自己的画室。那些画了半年的稿子，那些攒了三年钱买的颜料，

那盆养了两年却总是不开花的绿萝。什么都没了。但她没哭。

眼泪在三天前的冲击波里就已经流干了。运输舰降落的地方是第七区。

第七区是帝国控制区的核心区域之一，核战争没怎么波及到这里，高楼大厦还好好立着，

街上甚至还有路灯。慕晚跟着人群下了舰，被安排进一间临时安置点——原来是所小学，

教室里的课桌被推到墙边，地板上铺了一层薄薄的垫子，就是床了。

她领到一条毯子、一盒压缩饼干、一瓶水。毯子是军绿色的，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压缩饼干硬得像砖头，她咬了一口，差点硌掉牙。“宿主，建议您尽快规划下一步行动。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剩余时间：68小时42分。”慕晚把压缩饼干泡在水里，

等它软了再吃。“他在哪儿？”“陆珩元帅的官邸位于第七区中央行政区，

距离此地17.3公里。

他的日常行动轨迹具有高度规律性：每天早上7点前往帝国军事指挥中心，

晚上10点返回官邸。途中经过第七区主干道‘永恒大道’。”“我去他路上堵他？

”“不建议。他的安保级别为帝国最高级，未经预约接近至50米内会被击毙。

”慕晚咽下一口泡软的饼干，没什么味道，像在吃纸板。“那怎么办？

”“系统正在检索最优方案……检索完成。三天后帝国军事指挥中心将举办‘胜利庆典’，

庆祝第九区叛乱平定。陆珩元帅将出席并致辞。庆典需要大量工作人员，包括现场服务人员。

您可以尝试通过临时招募渠道进入庆典现场。”“然后呢？

我给他端酒的时候假装摔倒扑他怀里？”“这是可行方案之一。系统可提供身体协调性辅助。

”慕晚被饼干噎了一下，咳了半天。“你们这系统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救世主系统由帝国前情感研究中心研发，研发初衷为解决高阶情感缺失导致的决策偏差。

但在正式投入使用前，项目被军方接管，研发团队解散。

系统现存功能模块可能存在兼容性缺陷。”“所以你是半成品？”“是的。

”慕晚沉默了一会儿。“行吧，”她最后说，“半成品配替身，绝配。

”第二天早上她去报名胜利庆典的服务人员招募。招募点设在第七区劳工中心，

队伍排出去两公里，全是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女的居多，也有男的，

一个个都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慕晚低头看了看自己——制服还穿着，

但已经皱得不成样子；头发昨天洗过，干了之后乱蓬蓬地披着；脸上的伤口结了痂，

红褐色的长长一道，从颧骨划到嘴角。她在队伍里像个异类。排了四个小时的队，

终于轮到她了。招募窗口后面坐着一个中年女人，穿着帝国行政部门的灰色制服，

脸上的表情和制服一样灰。“姓名？”“慕晚。”“原居住地？”“第九区。

”女人的眼神动了一下，抬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点什么，不是同情，也不是厌恶，

更像是——打量一件损坏的商品。“第九区的？”女人说，“那边情况怎么样？

”慕晚没回答。女人等了两秒，耸耸肩，继续问：“年龄？”“二十四。”“学历？

”“艺术学院肄业。”“工作经验？”“画画的。”女人又抬头看了她一眼。

这次眼神里带了点别的东西，是困惑。“画画的来当服务人员？”“缺钱。”这理由很充分。

女人点点头，低头在表格上勾了几笔。“行了，明天早上七点到这里集合，统一培训。

培训合格的话，后天正式上岗。”她把一张临时工作证推出来，“拿着这个，去隔壁领制服。

”慕晚接过工作证，上面印着她的名字和一张临时拍的照片。照片里的她一脸疲惫，

脸上那道伤疤格外显眼。“脸上的疤，”女人说，“能不能遮一下？”“能。”“那就好。

后天庆典上来的都是大人物，别给帝国丢脸。”慕晚点点头，转身走了。

隔壁领制服的地方排的队更长。等她把制服拿到手，天已经黑了。

制服是标准的服务人员款式——白色衬衫，深蓝色马甲，同色及膝裙，配一双黑色中跟鞋。

料子摸着还行，比她想象的好。她把制服叠好抱在怀里，往安置点走。经过一条巷子的时候，

她忽然停住了脚步。巷子里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色的帝国军官制服，

肩章上两颗银星——中校军衔。三十来岁的男人，长得很普通，

普通到扔进人群里立刻就会消失的那种。但他看她的眼神一点都不普通。

那眼神像狼盯着猎物。“第九区的？”他开口，声音低沉。慕晚没说话，抱紧怀里的制服，

往后退了一步。“别怕，我就问个路。”男人往前走了一步，从巷子的阴影里走出来。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五官依旧普通，但那双眼睛在发光——某种病态的、亢奋的光。

“你知道胜利庆典在哪儿办吗？”“知道。”慕晚说。她的声音很稳，稳得连她自己都意外。

“那你带我去？”“我不知道。”“你刚才说知道。”“知道在哪儿办，不知道怎么走。

”男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在他普通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像是面具戴歪了。“第九区的人嘴都这么硬？”慕晚没回答。

她已经在心里计算距离——巷子口离主街大概三十米，跑过去需要四五秒，够不够？

“你知道第九区的人现在是什么身份吗？”男人往前走了一步，这回离她只有两米远了，

“流民。难民。没有户籍的野狗。你们能活着站在这儿，是帝国仁慈。”“我知道。

”“知道还这么看着我？”“我怎么看着你？”男人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大概没料到这只野狗还敢反问。“你在挑衅我？”他慢慢地说，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知道挑衅帝国军官是什么后果吗？”慕晚知道。她见过。三天前，第九区的废墟上，

帝国士兵枪杀了一个从瓦砾堆里爬出来的男人。那个男人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儿，

盯着天上还在盘旋的运输舰看。一个士兵走过去，说了句话，男人没动，士兵就开枪了。

子弹从眉心打进去，后脑勺炸开一个洞。男人倒下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看着灰白色的天空。

“知道。”慕晚说。男人又往前一步。这次只有一米了。

她闻到他身上的气味——烟草、酒精，还有某种更浓烈的东西，像是兴奋剂。

“那你给我跪下。”他说。慕晚没动。“跪下。”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多了点什么，

是期待。慕晚看着他，慢慢弯下膝盖。就在她的膝盖即将碰到地面的那一瞬间。

“陆珩元帅经过此路段，所有人避让。”巷子口有人在喊。男人猛地回头，

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从亢奋变成恐惧。他往后退了两步，贴在墙上，

像是在尽可能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慕晚直起腰，看向巷子口。

三辆黑色的悬浮车正在从主街上驶过。车身没有任何标志，

但那种冷冰冰的压迫感让人一眼就能认出是谁的车队。中间那辆车的车窗是透明的。

透过车窗，她看见一张侧脸。银灰色的头发，银灰色的眼睛，

在车内昏暗的灯光下像两片打磨过的金属。他没往这边看，视线直直地看着前方，

像是这条街、这座城市、这个世界都不存在。车队驶过，消失在夜色中。

巷子里的男人松了口气，从墙上离开。他看向慕晚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亢奋，

而是恼怒——被扫了兴的恼怒。“算你运气好。”他低声说，然后转身走了。慕晚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深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在发抖。原来还是会怕的。

“宿主，”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您刚才的行为与任务目标产生间接关联。

陆珩元帅经过时，与您的距离为47米。虽然未发生直接互动，

但系统监测到他的视线在您的方向停留了0.5秒。”“他看见我了？

”“无法确认视线焦点。但根据时间点分析，您当时正在下跪，属于高辨识度姿态。

”慕晚沉默了一会儿。“那他应该记住我了。”她说，

“记住一个正在给帝国军官下跪的第九区流民。”“这对任务有何帮助？”“没帮助。

”慕晚把制服重新抱好，往巷子口走去，“但至少下次见面的时候，他知道我是谁。

”培训在第二天早上七点准时开始。培训地点是帝国军事指挥中心旁边的一栋配楼，

专门用来培训各类服务人员。慕晚到的时候大厅里已经站了上百人，全是年轻男女，

穿着统一的白衬衫深蓝马甲，像一群刚孵出来的企鹅。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严厉女人站在台上，开始讲注意事项。

“胜利庆典是帝国最高规格的活动，出席的都是帝国最重要的将领和官员。

你们每个人都代表着帝国的形象，任何差错都不允许出现——”慕晚听着听着，

眼神开始涣散。她看见台上那个严厉女人身后的大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庆典的流程安排。

致辞、颁奖、奏乐、敬酒，每一个环节都精确到分钟。

“19:30-19:45 帝国元帅陆珩致辞”然后是下面更小的一行字：“致辞结束后，

服务人员引导元帅至贵宾休息区。指定引导员：07号”07号。

慕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别着的工作牌，上面印着一个数字：38。不是她。

她需要进入贵宾休息区。那是她唯一有机会和陆珩单独相处的地方。但如果引导员是别人，

她连那扇门都进不去。“系统，”她在心里说，“能把那个07号换掉吗？

”“正在检索07号信息……07号，女性，22岁，第七区户籍，帝国行政学院在读学生，

本次庆典服务人员培训成绩第一名。她的引导资格由庆典组委会直接指定，无法替换。

”“那就制造机会让她不能去。”“建议具体方案。”慕晚想了想。“她的培训成绩第一，

说明她很在乎这次机会。如果她出了什么问题，让她不得不放弃——”“您打算伤害她？

”“不是伤害。”慕晚说，“只是让她暂时没办法工作。”系统沉默了几秒。

“系统不鼓励对无辜者造成伤害。但根据任务优先级，宿主可自行判断。”慕晚没再说话。

下午的实践培训在指挥中心的主厅进行。上百名服务人员排成两列，

练习引导贵宾入座的规范动作。慕晚排在第二列靠后的位置，前面隔了十几个人，

就是07号。07号长得很漂亮。不是那种张扬的漂亮，

而是标准的、教科书式的漂亮——五官端正，皮肤白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连微笑的弧度都像是量过。她练习的时候特别认真，每一个动作都做到最标准，

旁边的培训老师频频点头。慕晚看着她，心里有一瞬间的犹豫。然后她想起那个玩具熊。

想起那只戴着银戒指的手。想起在废墟上被枪杀的男人。她移开视线，继续练习自己的动作。

休息时间，服务人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慕晚没加入他们，一个人站在角落里喝水。

她看见07号被几个人围着，都在夸她厉害，一定能被大人物看中。07号笑得很得体，

说“我只是做好本职工作”。这时候一个穿着帝国士兵制服的男人走过来，

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小琳，”他喊07号，“给你带的。”07号接过来，

笑得更甜了：“谢谢哥。”那男人揉揉她的头发，转身走了。慕晚看着那个背影，

忽然认出来了。是昨晚巷子里那个男人。那个让她下跪的男人。她的手指收紧，

一次性水杯被捏得变了形。“系统，”她在心里说，“那男人是谁？

”“正在检索……检索完成。姓名：陆远，军衔：中校，

职务：帝国军事指挥中心安保处副处长。关系：与07号陆琳为兄妹关系。户籍：第七区，

帝国军官世家。”兄妹。让第九区流民下跪的帝国军官，他的妹妹是今天的07号引导员。

慕晚把捏变形的杯子扔进垃圾桶。“命运这东西，”她轻声说，“还挺会写剧本的。

”下午的培训结束前，培训老师宣布了一个消息：明天庆典正式开始，

所有服务人员今晚必须住在指定宿舍，统一管理，避免出现意外。宿舍是四人间。

慕晚被分到的房间在三楼，室友是另外三个女生，

都是和她一样的流民——两个从第五区来的，一个从第二区来的。

她们对慕晚脸上的疤很好奇，但没敢问，只是偶尔偷偷看她几眼。晚上十点，熄灯。

慕晚躺在硬板床上，盯着天花板。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其他三个女生均匀的呼吸声。

窗外的路灯把窗帘照得发白，偶尔有巡逻的士兵经过，脚步声整齐划一。她等到凌晨两点。

然后她悄悄坐起来，穿上衣服，从床底抽出一样东西——一根细长的金属条，

是她白天从配楼的杂物间里顺出来的。金属条的一头被她磨尖了，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她推开门，走廊里空无一人。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07号陆琳的房间在二楼，206。慕晚走到206门口，停下来听了一会儿。

里面没有声音。她轻轻推了推门，门没锁——统一管理的宿舍，大概觉得没必要锁门。

门开了一条缝。陆琳睡得很熟，侧躺着，脸朝着墙壁，呼吸均匀。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落在她年轻的脸上，那张脸在睡梦中也很漂亮，像一尊精心雕刻的瓷偶。慕晚站在床边，

看着她。手里的金属条慢慢举起来。陆琳动了一下，翻了个身，改成仰躺。

她的脸正好对着月光，眼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嘴唇微微张着，

像是在做一个好梦。慕晚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把金属条收回来，转身离开房间。

她回到三楼自己的房间，躺回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直到天亮。“宿主，

”系统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点困惑，“您放弃了计划。”“嗯。”“为什么？

”慕晚沉默了很久。“因为她有个哥哥会给她送咖啡。”她最后说。系统没理解这个逻辑。

“那不重要。”慕晚说，“重要的是，我不是她。”她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

天已经亮了。胜利庆典在晚上七点正式开始。下午五点，所有服务人员集合完毕，

最后一次核对流程。慕晚站在队伍里，看着07号陆琳走在最前面，脸上的笑容标准而明亮。

培训老师最后一次叮嘱：“贵宾休息区的引导是最重要的环节，只有07号一个人能进去。

其他人在外面候命，没有召唤不准擅入。”慕晚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七点整，

庆典开始。帝国军事指挥中心的主厅被布置成盛大的宴会现场。

巨大的帝国旗帜从穹顶垂下来，覆盖了整面墙壁。水晶吊灯把每一寸空间都照得亮如白昼。

长条餐桌上摆满了食物和酒水，穿着礼服的将领和官员们三三两两地交谈，

空气里飘着香槟和香水的气味。服务人员们端着托盘穿梭其间，为贵宾们提供服务。

慕晚也在其中，她的托盘上放着几杯香槟，她走得很稳，一滴都没洒出来。

她的眼睛始终盯着一个方向——主厅侧面的那扇门。那是通往贵宾休息区的门，

门口站着两个帝国士兵，表情冷硬如铁。19:30，全场灯光暗下来。

聚光灯打在主厅前方的讲台上。一个主持人走上台，声音洪亮：“现在，

请帝国元帅陆珩致辞！”全场安静下来。那扇侧门打开了。陆珩走进来。

他穿着正式的帝国元帅礼服，黑色制服上挂着密密麻麻的勋章，

每一枚都代表着一次战役、一场胜利、无数人的死亡。银灰色的头发整齐地向后梳着，

露出光洁的额头。银灰色的眼睛扫过全场，像两道冷光。慕晚站在角落里，手里还端着托盘，

一动不动地看着他。陆珩走上讲台。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的距离都像是量过。他站定，

双手撑在讲台两侧，开口：“诸位。”他的声音和他人一样冷。不高不低，没有任何起伏，

像是在念一份报告。“第九区叛乱已经平定。帝国秩序恢复。这是诸位的功劳。

”全场响起掌声。陆珩等掌声停下，继续说下去。他说的都是官方辞令，

胜利、秩序、帝国荣耀，每一个词都很标准，但每一个词都没有温度。慕晚没在听他说什么。

她在看他的人。他站在聚光灯下，整个人像是被光切割出来的——轮廓分明，但中间是空的。

她见过很多种人，热情的、冷漠的、善良的、邪恶的，

但从来没见过这种——像是没有灵魂的躯壳站在那儿，说着应该说的话，做着应该做的事。

致辞持续了十五分钟。最后他说：“帝国万岁。”全场再次掌声雷动。陆珩从讲台上走下来，

主持人迎上去，低声说了几句话。陆珩点点头，往侧门走去。那里，

07号陆琳已经等在门口，脸上带着最标准的微笑，准备引导他前往贵宾休息区。

慕晚放下托盘，开始往那个方向移动。但她不是走过去。她是绕了一大圈，

从人群的缝隙间穿行，借着餐桌和人群的遮挡，慢慢靠近那扇侧门。陆琳已经推开门，

侧身做出“请”的手势。陆珩走进去，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慕晚加快脚步。

就在门即将完全关闭的一瞬间，她侧身挤了进去。门在她身后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喧闹。

贵宾休息区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走廊尽头是一个宽敞的休息室，

陆珩正往里走，陆琳跟在他身后。慕晚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宿主，

”系统的声音响起，“您进入禁区了。门口士兵随时可能发现。”“我知道。

”“您没有进入休息室的权限。”“我知道。”“那您打算怎么办？”慕晚没回答。

她往前走了几步，站在走廊中间，等着。陆琳引导陆珩进入休息室，说了几句话，

然后转身离开。她走出休息室，沿着走廊往回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她看见了慕晚。

两个女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视。陆琳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困惑和警惕。

“你是……”她认出了慕晚，是那个脸上有疤的女生，和她一起培训的，“你怎么进来的？

这里是禁区——”“我知道。”慕晚说。“那你快出去，被发现了会被——”“你哥叫陆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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