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攥着怀里半块干硬的麦饼,这是我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一口粮,是我唯一的指望。
身后追兵的嘶吼震得耳膜发疼,“臭乞丐,别跑!”“抓回去当苦力,打死都便宜她了!
”我拼了命往前狂奔,跑慢一步,要么饿死荒野,要么被抓回去活活打死,
横竖都是死路一条。我叫宋豆豆,天生无父无母。今年大荒,田地干裂颗粒无收,
树皮草根都被灾民啃光,村里尸横遍野,我走投无路,
只能一头扎进这片人人谈之色变的绝命老林。村里老人都说,这林子邪门得很,
进去的人从无生还。可我早已豁出去,就算被野兽撕碎,也比做饿死鬼强,
至少怀里还有这半块麦饼垫底。刚入林,一股淡青色雾气扑面而来,
和山外的灰蒙蒙截然不同。吸入肺腑,浑身的疲惫剧痛竟消散大半,路边野草绿得发亮,
虫鸣清脆,处处透着诡异。我心头发慌,脚步刚顿,身后追兵的火把已经照亮了树梢,
喊声更近了。“在那!快追!”我咬牙狂奔,顺着模糊小径乱闯,脚下泥土松软异常,
转瞬眼前豁然开朗。一座恢弘白玉山门矗立眼前,门楣刻着古朴大字,虽不认字,
却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威严。两侧立着两位青衣佩剑少年,身姿挺拔,
比镇上最威风的捕快还要慑人。我浑身破衣烂衫、沾满泥污,站在这仙境般的地方,
窘迫得只想缩起来,宛如误闯仙地的乞丐。“凡人竟敢闯此地?”一位少年上前拦路,
满眼诧异。另一位少年面露不耐,抬手就要驱赶。“且慢。”一道温柔女声飘来,
一位素白衣裙的姐姐缓步走来,周身萦绕着淡淡花香,让人瞬间心安。她蹲下身与我平视,
毫无嫌弃,轻声问道:“你可是破了雾障进来的?”我慌忙点头,声音发颤:“我迷路了,
求姐姐收留。”她搭住我的手腕,眉梢微挑,缓缓开口:“此处是云渺仙宗,只收修仙弟子,
你若有缘,便可留下,不必再颠沛流离。”修仙是什么我不懂,可“留下”二字,我很明白。
不用挨饿受冻,不用被人追杀。我拼命点头,生怕被嫌弃,急忙表态:“我能干活,
劈柴烧水扫地,什么都能干,绝不白吃白住!”仙子轻笑一声,眼底满是柔和:“跟我来吧。
”踏入山门的瞬间,身后迷雾合拢,追兵的嘶吼彻底消失,我悄悄松了口气。
里面比外面更吓人——青石路干干净净,楼阁层层叠叠,还有人踩着剑从天上飞过去,
衣袂一飘就没了影。我眼睛都看直了,却不敢乱看乱动,乖乖跟着她进了大殿。一进去,
我就僵住了。大殿上坐着几位白发长老,神色严肃,周身透着一股让人不敢喘气的威压。
底下站着的全是跟我年纪差不多的少年少女,穿得干干净净,料子光滑,气质也好,
一个个光鲜亮丽。只有我。破衣烂衫,浑身泥点,头发乱糟糟地黏在脸上,
怀里还揣着半块干麦饼。细碎的议论声立刻扎进耳朵里。“这谁啊,跟逃难似的。
”“怕不是走了狗屎运被唐语师姐带回来的,就这模样,也配进仙宗?”“看她那穷酸样,
别是来混吃混喝的吧。”我耳朵尖,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可我没偷,没抢,没害人,
只是想找个家,想活下去。我凭什么不配?唐语师姐皱了眉,淡淡扫了一圈,
议论声立刻停了。她对着长老躬身:“各位长老,这丫头是天生清灵体,心性纯粹,
最适合修仙。”“灵根不错,便找位师尊收了吧。只是如今各峰人满,
不知哪位愿意多收一个徒弟?”为首长老一句话落下,一瞬间,大殿静得落针可闻。
没人应声。一个个要么低头,要么移开目光,全当没看见。我站在原地,
不想拉着谁的衣角求收留。大不了,我再回山里,就算死,也死得有骨气。就在我以为,
自己又要被打回那片饿殍遍野的荒山时。大殿门外,一道清冷的声音缓缓落下。没什么情绪,
却自带一股让人不敢轻视的气场,轻飘飘一句,压过了满殿的窃窃私语。“既无人肯收,
便归我青冥峰吧。”大殿里死寂了一瞬,紧接着炸开了锅。
那些刚才还拿眼看斜视我的长老弟子,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可是鹿知舟啊!
”“云渺仙宗的高岭之花,万年不开一次窍,今天居然为了这个乞丐破了例?
“我没功夫管他们怎么想,膝盖一软,噗通跪在地上。“弟子宋豆豆,拜见师尊。
”脑袋磕在青石板上,生疼,但我没敢抬。直到头顶传来一声淡淡的“嗯”,我才敢起身。
鹿知舟没看我,转身就走。白衣衣摆扫过地面,连点灰尘都没沾。我慌忙跟上,
怀里还死死揣着那块麦饼。这可是我的命根子,就算成了仙宗弟子,也不敢随便丢。
出了大殿,外面的风更冷了。他走得不快,似乎在刻意等我。我跟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周围的弟子指指点点,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有嫉妒,有不服,
更多的是等着看我笑话。“不就是个清灵体吗,有什么了不起。”“等着吧,
鹿峰主也就是图新鲜,过不了三天肯定把人赶下来。”我装作没听见,
只盯着前面那道白衣背影。路越来越陡,云雾越来越浓。走了约莫一个时辰,
周围的喧嚣彻底没了,只剩下风声和竹叶沙沙响。“到了。”他停下脚步。眼前是一座竹屋,
青瓦白墙,简陋得跟我想象中的仙家洞府完全不一样。院子里种了几株翠竹,
干净得连片落叶都没有。“以后住这儿。”他指了指旁边一间小偏房。
我连忙点头:“谢师尊。”他推开主屋的门,里头更简单。一张石桌,两把椅子,
墙上挂着一柄长剑,除此之外,空空荡荡。比我以前住的破庙还冷清。
他从桌下拿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推到我面前,“这是引气诀,最基础的心法。先看懂,
再修炼。”我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字像蚂蚁一样爬满了纸。脸瞬间烫了起来。
我攥着册子的手指节发白,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憋了半天,
才蚊子哼似的挤出一句:“师尊,我……我不认字。”说完我就后悔了。
哪有不认字的修仙弟子?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个蠢货?会不会后悔收了我?我低着头,
等着被训斥,甚至等着被赶出去。可预想中的失望并没有来。头顶传来一声轻响,
似乎是合上了什么书卷。“无妨。”声音依旧冷冰冰的,没什么起伏,却莫名让人安心,
“我教你。”我猛地抬头。他坐在我对面,拿起那本引气诀,一个字一个字念给我听。
语速很慢,咬字清晰。“气沉丹田,意守心神……”我竖着耳朵听,拼命记,
生怕漏了一个字。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认认真真教我东西,不是为了让我干活,
是为了让我变强。窗外的太阳慢慢西斜,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白衣上,
镀了一层金边。我忽然觉得,这一路的苦,没白吃。教完一遍,他放下册子,“记住多少?
”“大半都记住了。”我老实回答。他微微颔首,似乎还算满意,“先自行修炼,
有不懂的地方,再来问我。”说完,他起身走进里间,房门轻轻关上。
屋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我捧着那本引气诀,坐在石凳上,
心里五味杂陈。摸了摸身上的破衣服,又看了看这干净安稳的屋子,暗暗发誓,
一定要好好修炼,不给他丢人。刚准备静下心修炼,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几个刻意压低的议论声,带着几分不怀好意。“就是这儿吧?青冥峰。”“啧,
还真住上了。一个乞丐,也配跟鹿峰主住这么近?”“咱们进去瞧瞧,别是她偷了什么东西。
”声音越来越近,停在门口。我浑身一僵,手里的册子下意识攥紧。这声音我熟,
在大殿上议论我最凶的那个黄衣姑娘,就在门外。“喂,里面有人吗?”砰的一声,
门被推开了。门板撞在墙上,震得灰都落了下来。林婉儿抱着胳膊跨进来,
鞋底蹭着青石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哟,还真敢住。”她瞥了一眼我手里的册子,
伸手就来抢,“拿来吧你。这种好东西,浪费在你身上也是糟蹋。”我往后一缩,
背抵住了桌角。怀里那本册子被我勒得变了形。这是师尊给我的,谁也不能碰。
“这是师尊给我的。”我声音不大,但没抖。林婉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转头跟身后两人嗤笑:“听见没?师尊给的。鹿峰主那是可怜你,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她猛地伸手,指甲快要抠到我手背上。我没松手。以前在村里,被抢窝头我也这么抓着,
指甲断了都没松。现在有了家,更不能松。“放手!”林婉儿急了,抬手就要扇我。
就在她巴掌快要落到我脸上时,屋里的空气忽然凝住了。像大冬天被泼了一盆冰水,
从头凉到脚。林婉儿的手僵在半空,抖了一下。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个人。
鹿知舟手里拎着把剑,剑鞘上还挂着夜露。他没看林婉儿,目光落在我被掐红的手背上,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滚。”林婉儿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鹿峰主,
我……我就是来看看师妹……”“青冥峰不养闲人,更不养欺师灭祖的狗。”他声音不高,
却像刀子刮过骨头。林婉儿腿一软,差点跪地上。带着那两个跟班,连滚带爬地跑了,
连句狠话都不敢留。屋里安静下来。我攥着册子的手还在抖。鹿知舟走过来,
递给我一个小瓷瓶,“擦擦。”我接过,低声道:“师尊,对不起,给您惹麻烦了。
”他坐回椅子上,倒了杯茶,淡淡道:“麻烦?何来的麻烦。”他抬眼看我,
眸子里映着烛火,“有人欺你,便还回去。打不过,就用剑。剑也不行,就来找我。
”我愣住了。长这么大,没人教过我还能还手。“出了事,有我。”他又补了一句。
我用力抿住唇,把眼泪憋回去,用力点头:“记住了。”那天晚上,我没睡。
照着册子上的图,盘腿坐在床上。灵气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我能感觉到。
像蚂蚁在血管里爬,痒酥酥的。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十遍。手心全是汗,
后背湿透了。直到天快亮时,丹田处忽然热了一下。成了!我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挥剑。
手心里的血泡破了又长,长成了一层硬茧。握剑的时候不再打滑,虎口也不再疼。
鹿知舟话依旧少。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坐在屋檐下喝茶,或者闭目养神。我不懂招式,
他就起身,走到我身后,手握着我的手腕,调整角度。“腕要平,气才能通。”他的手很凉,
搭在我出汗的手背上,激得我一哆嗦。他没松开,带着我挥了一剑。竹叶被剑气削断,
飘飘悠悠落下来。“再试。”松开手,他又坐回去了。没有夸奖,也没有不耐烦。
但我心里清楚,要是我练得不好,他早就转身进屋了。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瓶药膏,
绿色的瓷瓶,没标签。我偷偷抹了一点在手上,凉丝丝的,疼劲儿立马消了大半。
唐语师姐来过一次。她站在院门口,看着我正在扎马步,惊得下巴都快掉了:“糯糯,
你这……才两个月吧?引气入体三层了?”我擦了把汗,老实点头:“嗯,
每天多练两个时辰。”“真是个疯子。”她摇摇头,眼神里却多了几分佩服,
“外门那些弟子,哪有像你这么拼的。行了,别练了,宗门小比要开始了,
所有弟子都得参加。”我心里咯噔一下。唐语师姐压低声音:“林婉儿也报名了。
她家里有人在外门管事,听说放话要让你好看。你……小心点。
”我握紧了手里的木剑:“知道了。”师姐走了之后,院子里又安静下来。鹿知舟睁开眼,
目光落在我身上:“怕吗?”我摇摇头:“怕也没用。”“那就去。”他站起身,
白衣被风鼓起,“输了不丢人,输了不敢上台,才丢人。”那天晚上,我没睡踏实。
脑子里全是林婉儿那张嚣张的脸,还有大殿上那些窃窃私语。第二天一早,
演武场上人山人海。各峰弟子都来了,穿着各色服饰,像一群花蝴蝶。只有我,
穿着青冥峰最简单的青色弟子服,站在角落里,显得格格不入。“看,
那就是鹿峰主收的乞丐。”“听说修炼挺猛,不过实战肯定不行。”“等着瞧吧,
林婉儿早就想教训她了。”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响。我目不斜视,
径直走到青冥峰的休息区。鹿知舟还没来,位置上空着。林婉儿就在对面,
穿着华丽的红色劲装,手里拿着一把精铁剑,眼神死死盯着我。见我看过去,她冷笑一声,
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我没理她,低头检查自己的鞋带。裁判开始点名。“宋豆豆,对阵,
林婉儿。”周围瞬间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第一场就这么猛?
”“这下有好戏看了。”我站起身,走上台。台子很高,风很大。林婉儿已经站在对面,
剑尖指着我,语气轻蔑:“宋豆豆,现在认输,还能少受点罪。上了台,
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失手伤了你。”我抽出腰间的木剑,剑身粗糙,连开刃都没开。
“废话少说。”裁判举旗:“比试开始!”林婉儿二话不说,提剑就刺。剑气凌厉,
直奔我胸口而来。我脚掌踩实地面,腰身扭转,木剑迎着铁剑撞了上去。“铛!
”火星子溅出来,虎口震得发麻。林婉儿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更是恼怒:“还敢硬接?
找死!”她招式变快,像雨点一样落下来。我只守不攻,死死盯着她的剑路。这两个月,
我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模拟这种场景。鹿知舟虽然没教我杀招,但他让我喂招的时候,
从来没用过轻的。我习惯了。就在林婉儿力竭的一瞬间,我动了。木剑顺着她的剑身滑下去,
直敲她手腕。她吃痛,铁剑差点脱手。台下哗然。林婉儿脸色铁青,咬牙就要用灵力压我。
就在这时,一道白衣身影落在了高台上。鹿知舟来了。他没说话,只是往那一坐。
原本喧闹的台下,瞬间鸦雀无声。林婉儿的手抖了一下,气势瞬间弱了半截。我深吸一口气,
握紧木剑。林婉儿的铁剑带着风压,直劈下来。我双手握紧木剑,腰腹发力,
迎着那股力道硬撞上去。“铛!”木剑没断,但震得嗡嗡响。林婉儿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她手腕翻转,剑势变快,像雨点一样落下来。每一招都奔着要害,肩膀、手腕、膝盖。
我只守不攻。呼吸调整到最慢,眼睛死死盯着她的剑尖。她在急,我不急。她是千金小姐,
受不得累。我是饿死鬼堆里爬出来的,最耐得住磨。三十招过后,林婉儿的呼吸乱了,
额头上全是汗,动作也慢了半拍。就是现在。她一剑刺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我手腕一抖,木剑顺着她的剑身滑下去,敲在她手腕穴位上。“啪。”铁剑脱手,掉在地上。
我收剑,后退一步,木剑横在胸前,“我赢了。”全场死寂。没人想到,一把没开刃的木剑,
能打赢精铁剑。林婉儿脸色煞白,指着我的手都在抖,“你……你使诈!”裁判举旗,
“宋豆豆胜!”台下轰的一声炸开了。“真赢了?”“那木剑都没断,怎么可能?
”“鹿峰主教出来的,果然不一样。”那些曾经嘲笑我的眼神,此刻变成了震惊,
还有几分忌惮。我没理会林婉儿,转身看向高台。鹿知舟坐在那里,白衣被风鼓起。
他没说话,只是对着我,微微点了一下头。就这一个动作,我手心里的疼好像没了。下场时,
唐语师姐迎上来,塞给我一瓶药,“手肿了,回去敷敷。刚才那一招漂亮,
真给我们青冥峰长脸。”我摇摇头,“师尊教得好。”回到青冥峰,天已经黑了。
院子里点了盏灯,昏黄的光晕里,鹿知舟正在擦剑。我走过去,把木剑放在桌上,“师尊,
我没输。”他停下动作,抬眼看我,“赢了一场,不代表永远赢。”“我知道。
”我把手背在身后,不想让他看见上面的淤青,“但以后,不会再让人随便欺负了。
”他放下剑,起身走到我面前。离得近了,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香,像雪后的竹子。
“疼吗?”他忽然问。我愣了一下,摇摇头,“不疼。”他伸手,
指尖轻轻碰了碰我握剑的虎口,那里已经肿起来了。“不必逞强。”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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