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前夫送休书,他笑着烧了,递我一把刀。三个月后,我穿着染血的嫁衣,
踏进了他的灵堂。第一章 别院弃妇腊月二十三,小年。临江城的别院里,
林见雪正对着铜镜梳头。镜中人面色苍白,眼下青黑,一身素色袄裙,发间只有一根木簪。
丫鬟阿萝端着药进来,见她这模样,眼圈一红:“夫人,该喝药了。”“别叫我夫人。
”林见雪声音很轻,“三年前就不是了。”三年前,她是临江首富沈家明媒正娶的少夫人。
新婚三月,沈家遭难,满门抄斩。只有她,因那日回娘家探亲,逃过一劫。沈家倒后,
她从少夫人沦为罪臣家眷,被赶到这处别院幽禁。一关就是三年。这三年,
临江城人人都道她克夫克家,是天煞孤星。只有阿萝,从小跟着她的丫鬟,不离不弃。
“小姐,”阿萝改了口,将药碗递到她面前,“趁热喝了吧。大夫说,这药得连喝三个月,
您的心疾才能好些。”林见雪接过药碗,看着碗中漆黑的药汁,忽然笑了。“阿萝,你说,
我要是死了,那些人会不会高兴些?”“小姐!”阿萝急得跺脚,“您别说这种话!
”林见雪不再说话,仰头将药喝完。药很苦,苦得她皱紧了眉。院外忽然传来车马声,
紧接着是敲门声,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阿萝脸色一变:“小姐,
是……是侯府的人。”林见雪的手一颤,药碗险些脱手。侯府。定北侯,陆沉舟。
三年前沈家倒台,陆沉舟是主审官。沈家一百三十七口,全是他亲自监斩。也是他,
将她幽禁在此,对外宣称“沈林氏病重,需静养”。这三年,他每月派人送一次用度,
从不见她。她也乐得清净,只当这世上再无陆沉舟此人。今日为何突然前来?
林见雪定了定神,对阿萝道:“去开门。”阿萝忐忑地去了。不多时,引进来一个人。
是陆沉舟身边的亲卫,周延。周延一身黑衣,面容冷峻,见到林见雪,抱拳行礼:“林姑娘,
侯爷有请。”林见雪坐着没动:“侯爷找我何事?”“属下不知。”周延垂首,“侯爷只说,
请姑娘过府一叙。”“若我不去呢?”周延抬眼,目光平静:“侯爷说,姑娘一定会去。
”林见雪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是,她一定会去。这三年,她无时无刻不想见陆沉舟。
想问问他,沈家到底犯了什么滔天大罪,要满门抄斩?想问问他,为何独留她一人,
受这生不如死的煎熬?她起身:“阿萝,更衣。”阿萝连忙取来那件半旧的狐裘,为她披上。
林见雪对镜理了理鬓发,木簪依旧,素面朝天。“走吧。”第二章 侯府定北侯府在城东,
高门深院,朱门金钉,比当年的沈府还要气派。林见雪跟在周延身后,一路目不斜视。
府中下人看见她,皆垂首避让,不敢多看一眼。穿过三道月门,来到一处僻静的院落。
院中一棵老梅,花开正盛,红如血。陆沉舟站在梅树下,背对着她,一身玄色锦袍,
身姿挺拔。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三年未见,他容貌未变,只是眉眼间更添冷峻,
周身气势迫人。那双眼睛看着她,深不见底。“你来了。”他开口,声音平静。
林见雪福身行礼:“罪妇林氏,见过侯爷。”陆沉舟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起来吧。
”林见雪直起身,垂首而立,不再言语。陆沉舟走到石桌前坐下,桌上放着一壶酒,
两只酒杯。他倒了两杯,将其中一杯推到对面。“坐。”林见雪坐下,却不碰那杯酒。
陆沉舟也不强求,自饮一杯,才缓缓道:“三年了,你就不想问问我,为何独留你一人?
”林见雪抬眸,直视他:“侯爷今日叫我来,就是要说这个?”陆沉舟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未达眼底。“你恨我。”“不敢。”林见雪语气平淡,“侯爷是朝廷重臣,
民妇是罪臣家眷,何来恨与不恨?”陆沉舟放下酒杯,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这个,你看看。”林见雪看了一眼,信封上无字。她打开,抽出信纸,只看了两行,
脸色骤变。这是一封休书。沈家长子沈砚,也就是她那位成亲三月便阴阳两隔的夫君,
亲笔所书的休书。日期是三年前,沈家出事的前一夜。“这是……”她声音发颤。
“沈砚写的。”陆沉舟说,“沈家出事前夜,他托人送到我府上,求我转交给你。他说,
若沈家遭难,便让你凭此休书脱罪,另嫁他人。”林见雪的手在抖。那熟悉的字迹,
确实是沈砚的。可这内容……“为何现在才给我?”她问。陆沉舟看着她,
目光深沉:“因为当时给你,你也不会走。”林见雪哑然。是,若三年前他给她这封休书,
她不会接。她会一头撞死在沈家大门前,随沈家而去。“那现在给我,又是为何?
”她握紧休书,纸张在她手中皱成一团。陆沉舟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因为现在,你有选择了。”他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放在休书旁。匕首乌鞘,无饰,
却透着森然寒意。“选一个。”他说,“选休书,我放你走,给你新的身份,足够的银两,
你可以离开临江城,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重新开始。”“选这把刀,”他顿了顿,
声音低了几分,“留在我身边,做我的刀。”林见雪看着桌上两样东西,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陆沉舟,”她直呼他的名字,第一次,“你留我三年,
就是为了今日,让我选?”陆沉舟不答,只是看着她。林见雪抬手擦去眼泪,拿起那封休书,
走到院中的石灯前。她将休书凑到灯焰上。火舌舔上纸张,迅速蔓延,化为灰烬,随风散去。
然后她转身,走回石桌前,拿起那把匕首。匕首出鞘,寒光凛冽。她将匕首横在颈间,
看着陆沉舟,一字一句道:“我选刀。但我要的,不是留在你身边。”陆沉舟眼神一凝。
林见雪继续说:“我要你查清沈家冤案,我要真凶伏法,我要沈家一百三十七口,魂安九泉。
”“然后,”她放下匕首,刀尖对准自己的心口,“我用这把刀,了结自己。这条命,
是你留的,我还给你。”院中寂静,只有风吹过梅枝的簌簌声。陆沉舟看着她,
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说:“好。”第三章 局那日后,林见雪搬进了侯府。
陆沉舟将她安置在一处独立的院落,名“听雪轩”。院中一株老梅,与陆沉舟院中那株,
竟是同根而生,枝条在墙头交错。阿萝也跟了来,主仆二人,依旧过着深居简出的日子。
只是林见雪不再喝治心疾的药。“既然要当一把刀,就不能是废刀。
”她对忧心忡忡的阿萝说,“心疾而已,死不了人。”陆沉舟每日都会来听雪轩,
有时是午后,有时是深夜。他不说沈家的事,只与她下棋,或让她弹琴。
林见雪的琴艺是当年沈老夫人亲手教的。沈老夫人出身江南书香门第,琴棋书画皆精,
待她如亲生女儿。可那场祸事,老夫人也没能幸免。她弹《胡笳十八拍》,弹《广陵散》,
弹到指尖渗血,也不停。陆沉舟就坐在一旁听,不评不言,只在她弹完时,递上一方帕子,
让她擦手。如此过了半月。那夜,雪下得很大。陆沉舟来时,肩头落了一层雪。他屏退左右,
只留周延守在门外。“有眉目了。”他将一叠密函放在桌上。林见雪放下手中的绣绷,
拿起密函,一页页看过去。越看,手越冷。密函上写的是三年前一桩旧案——江南盐税案。
当年江南盐税亏空三百万两,先帝震怒,派钦差彻查。查来查去,查到了沈家头上。
账本、书信、人证,一应俱全。沈家通敌卖国、私吞盐税的罪名,就此坐实。“这些证据,
是伪造的。”陆沉舟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这里,账本的笔迹,虽然模仿了沈老先生的字,
但起笔的顿挫不对。沈老先生写字,起笔轻,收笔重。而这本账,起笔重,收笔轻。
”林见雪仔细看,果然如此。“还有这些人证,”陆沉舟翻到另一页,“我查过了,
都是些地痞无赖,收了银子做伪证。真正的知情人,要么死了,要么失踪了。”“是谁做的?
”林见雪问。陆沉舟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东厂。”林见雪手一颤,密函散落一地。
东厂,太监掌权,监察百官,先帝在位时权势滔天。沈家出事时,东厂督主是曹正淳,
人称“九千岁”,权倾朝野。“曹正淳与沈家有何仇怨?”“无仇无怨。”陆沉舟捡起密函,
整理好,“他只是需要一只替罪羊。江南盐税亏空,实则是他与江南盐运使勾结,中饱私囊。
沈家富可敌国,又无实权,是最好的靶子。”林见雪闭了闭眼。“所以,沈家一百三十七口,
就因为这莫须有的罪名,全死了?”陆沉舟没有回答,但沉默已是答案。“证据呢?
”林见雪睁开眼,眼中一片血红,“能扳倒曹正淳的证据,在哪?”“在一个地方。
”陆沉舟看着她,“曹正淳的私宅,藏着他这些年贪墨的账本,以及与各方往来的密信。
只要拿到那些,就能让他万劫不复。”“那还等什么?”陆沉舟摇头:“曹正淳的私宅,
守卫森严,机关重重。硬闯,是送死。”“那怎么办?”陆沉舟看着她,缓缓道:“三日后,
曹正淳五十寿辰,会在私宅设宴。他有个癖好——喜欢听琵琶。尤其喜欢听《十面埋伏》。
”林见雪明白了。“你想让我去?”“你会弹琵琶。”陆沉舟说,“沈老夫人亲授,
临江城无人能及。”林见雪确实会弹琵琶。当年沈老夫人说,琴为雅,琵琶为烈。
她教林见雪弹《十面埋伏》,说这曲子杀伐太重,女子弹来,须有铮铮铁骨。“我去。
”她说。陆沉舟看着她:“曹正淳生性多疑,宴上定会搜身。你带不进去任何兵器。
”“我不需要兵器。”林见雪抬起手,看着自己纤细的手指,“这双手,就是兵器。
”沈老夫人教她弹《十面埋伏》时,还教了她一套指法。那指法练到极致,可断金裂石。
她练了十年,从未用过。陆沉舟深深看她一眼,从怀中取出一枚药丸。“这是七日醉。
服下后,七日之内,功力可增三倍,但七日后,经脉尽断,武功全失。”他将药丸放在桌上。
“去或不去,你自己选。”林见雪拿起药丸,看也没看,吞了下去。药丸入喉,
化作一股热流,涌向四肢百骸。“三日后,我去。”她说。第四章 寿宴三日后,
曹正淳寿宴。林见雪一身红衣,抱着琵琶,跟在乐伎队伍中,走进了那座守卫森严的私宅。
宅内张灯结彩,宾客如云。朝中官员、地方豪绅,皆来贺寿。曹正淳坐在主位,
一身大红蟒袍,面白无须,笑容满面,眼中却无半分温度。宴至高潮,
管家高声道:“有请琵琶女,奏《十面埋伏》!”林见雪抱着琵琶,缓步走上戏台。
台下喧嚣渐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她垂首调弦,指尖拨动,第一个音起,
便是杀伐之气。《十面埋伏》,讲述的是垓下之战。十面埋伏,四面楚歌,霸王别姬,
英雄末路。她弹得极好。指法凌厉,杀气腾腾。台下宾客听得屏息凝神,曹正淳也微微倾身,
眯眼看着她。曲至高潮,林见雪忽然抬眸,看向曹正淳。四目相对。
曹正淳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就在这一瞬,林见雪动了。她抱着琵琶,从戏台上一跃而下,
身形如电,直扑曹正淳。手中琵琶裂开,从中抽出一柄软剑——那是陆沉舟事先藏好的,
琵琶是特制的。软剑如蛇,直刺曹正淳咽喉。曹正淳不愧是东厂督主,虽惊不乱,抬手一挡,
袖中滑出一柄短刃,架住了软剑。“有刺客!”台下大乱。护卫蜂拥而上。林见雪不闪不避,
左手五指成爪,直抓曹正淳面门。那指法凌厉,带着破空之声。曹正淳急退,却慢了一步,
脸上被抓出五道血痕。他勃然大怒,短刃疾刺。林见雪侧身避开,软剑回旋,
削向曹正淳手腕。同时左手再探,这次的目标,
是曹正淳腰间挂着的那枚玉佩——那是私库的钥匙。曹正淳察觉她的意图,护住玉佩,
厉声道:“拿下!”数十护卫围攻上来。林见雪服了七日醉,功力大增,软剑挥舞,
如银龙翻腾,所过之处,血光迸溅。但她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渐渐被逼到角落。就在此时,
门外传来喊杀声。陆沉舟带着人杀进来了。他一身黑衣,长剑如虹,所向披靡,
直冲到林见雪身边。“钥匙!”他喝道。林见雪点头,软剑一挑,再次攻向曹正淳腰间。
曹正淳分神应对陆沉舟,被她抓住破绽,一把扯下玉佩。“走!”陆沉舟一剑逼退曹正淳,
拉住林见雪的手,往外冲。身后箭如雨下。陆沉舟将林见雪护在怀中,后背中了两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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