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沟里的金凤凰(李玲妹妹)完本小说_全本免费小说山沟里的金凤凰李玲妹妹

一把。
她突然冲过来。
死死的抓住我的书包带子。
我低头看她的手。
那双从小就干活的手。
指节粗大。
全是老茧。
指甲缝里还有早上剁猪食留下的菜叶子。
她不哭。
就那么看着我。
老头过来掰她的手。
一根。
两根。
三根。
掰到小拇指的时候。
我听见一声脆响。
她的手断了。
她倒吸一口凉气。
脸都白了。
可她就是不撒手。
老头愣了。
回头看我爸。
我爸站在门槛上。
没动。
老头一咬牙。
去掰第四根。
这时候。
我妹开口了。
“玲，别忘了我。”
然后她松手了。
我被拽得往后退了一步。
看着她被老头拽上拖拉机。
拖拉机突突突地响起来。
冒着黑烟。
往村口开。
我追出去。
跑了几步。
摔在地上。
膝盖磕破了。
血流出来。
我顾不上疼。
爬起来继续追。
追到村口。
拖拉机已经开远了。
我站在那儿。
看着那团黑烟越来越远。
越来越小。
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太阳晒得我头皮发麻。
我低头。
看见书包带子上。
沾着血。
那是她的血。
我攥着那条带子。
在村口站了很久很久。
久到天彻底黑透。
我回到家。
我爸还坐在门槛上。
他没看我。
我进了屋。
把那张录取通知书叠好。
塞进书包最里层。
那天晚上。
我没吃饭。
我躺在床上。
睁着眼。
看着房梁。
脑子里全是我妹最后看我的那个眼神。
还有她说的那句话。
玲，别忘了我。
我没忘。
这辈子都不会忘。
2
我妹被带走后的第三天。
村里开始下雨。
一场秋雨一场寒。
雨下了整整七天。
院墙塌了一半。
柴火全湿透了。
我爸不管。
天天窝在屋里喝酒。
喝完了就睡。
睡醒了接着喝。
我没去上学。
录取通知书上说九月一号开学。
现在才八月中。
我在家里劈柴。
修墙。
喂猪。
做饭。
干我妹以前的活。
那天傍晚。
雨停了。
二婶又来了。
她站在院子里。
东看看西看看。
最后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玲，你咋还不去上学？”
我没理她。
继续劈柴。
她凑过来。
压低声音：“你妹的事，你别恨二婶。”
“二婶也是为你们好。”
我把斧头劈进木墩子里头。
抬起头看她。
“她的手断了。”
二婶愣了一下：“啥？”
“我妹的手。被掰断了。小拇指。”
二婶脸上的肉抖了抖。
挤出一个笑：“那……那过两天就好了，农村孩子，皮实……”
“她是人。”
我盯着她。
二婶不笑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
嘴皮子动了动。
什么都没说出来。
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
我爸突然开口了。
“玲，明天你去看看你妹。”
我愣住了。
这是我妹被带走后。
他跟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去看？”我问他，“我怎么去？”
他从怀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
递给我。
十块钱。
“坐三驴子的车去。”他说，“到邻村，打听陈大牛家。”
我把钱攥在手里。
攥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
我坐上三驴子的三轮车。
一块钱。
颠了半个时辰。
到了邻村。
我挨家挨户问。
陈大牛家在哪儿。
问到最后一家。
一个老太太伸手指了指村东头：“那两间破瓦房，就是。”
我走过去。
院子比我家还破。
土墙裂着缝。
门板歪着。
门上贴着一个褪了色的喜字。
我站在门口。
没进去。
院子里。
我妹正蹲在地上洗衣服。
她背对着我。
穿着一件我从没见过的旧褂子。
又大又肥。
像是男人的。
她一只手按着搓衣板。
另一只手……
我看见她的手。
右手的小拇指。
缠着一块脏兮兮的布条。
肿得像个胡萝卜。
她只能用左手搓衣服。
一下。
一下。
很慢。
我想喊她。
张不开嘴。
这时候。
屋里出来一个人。
陈大牛。
他拎着一瓢水。
走到我妹跟前。
把水倒进盆里。
我没抬头看他。
没说话。
他也看我妹。
傻笑着。
拿袖子给她擦汗。
我妹低下头。
继续洗衣服。
陈大牛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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