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蝉被年级组长半扶半拽地带下台时,最后回头望了一眼。
秦夏已经低下头,美工刀尖正沿着那片花瓣的轮廓,缓慢而坚定地刻下第一百道划痕。刀锋刮过木质的声响,在他失聪的世界里,清晰得如同蝉鸣。
第二章 错题旁的姓名
医务室的消毒水味比礼堂更刺鼻。王蝉坐在冰凉的检查床上,校医的笔灯划过他张开的喉咙,光斑在墙壁上晃动。父亲站在窗边打电话,压低的声音像钝刀切割空气:“……对,突发性失声,查不出器质性问题……李主任您放心,不会影响保送资格……”窗玻璃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手机被攥得微微发烫。
王蝉别过头。窗外那场诡异的花瓣雪已经停歇,水泥地上铺着厚厚一层萎黄的白,几个保洁员正用铁锹将它们铲进黑色垃圾袋。玉兰树光秃的枝桠指向灰白天空,像被剥去皮肉的指骨。
“声带没有红肿,可能是过度紧张导致的暂时性功能障碍。”校医收起压舌板,“最近压力很大?”王蝉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只溢出气流的嘶声。他盯着垃圾桶里染血的棉球——那是刚才喉镜检测时他干呕留下的——突然想起台上那片融化的“蟾宫折桂”。
父亲挂断电话转身时,王蝉已经跳下检查床。他抓起书包冲出门,把校医“建议心理疏导”的嘱咐和父亲“站住”的呵斥甩在身后。走廊尽头,两个女生正从窗台捧回玉兰花瓣。“真邪门,我录了视频发抖音……”短发女生用指甲掐着花瓣根部,“你们说会不会是王蝉……”
王蝉贴着墙根拐进楼梯间。脚步声在空荡的消防通道里撞出回响,他越跑越快,直到肺叶烧灼才撑着膝盖停下。墙角消防栓的玻璃映出他通红的眼眶,他猛地一拳砸在金属箱上。闷响震得虎口发麻,疼痛却让窒息感稍缓。父亲的声音还在耳膜上跳动:保送资格、器质性问题、不会影响。
他忽然很想听见自己的声音。哪怕一声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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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夏是最后离开礼堂的。人群散尽后,她走到主席台前蹲下。第九十九道划痕刻下的瞬间,她看见王蝉的演讲稿从颤抖的指间滑落,此刻正躺在讲台阴影里。纸张被踩过,留下半个灰扑扑的鞋印,压住了“寒窗”的“窗”字。她抽出那张纸时,一片干枯的玉兰花瓣从折痕里飘落。
回到教室时,值日生正在擦黑板。粉笔灰混着窗外飘进的花瓣碎屑,在夕阳的光柱里浮沉。秦夏从抽屉抽出数学作业本,封皮右下角用铅笔写着小小的“7班秦夏”——那是母亲要求的格式,名字必须比班级低两毫米。她翻到昨天作业的最后一题,几何证明题的图例旁,自动铅笔的痕迹无意识描摹着两个字:王蝉。笔迹很轻,像怕惊动纸页,蝉字的“虫”旁最后一笔拉得特别长,几乎要穿透纸张。
橡皮擦悬在半空。母亲的声音突然穿透走廊:“普通班的学生还在磨蹭什么?”秦夏指尖一颤,橡皮擦滚到地上。她飞快合上作业本,从书包夹层摸出半片奥赛奖状——物理竞赛省三等奖,去年母亲当着她的面撕碎时,她偷偷藏了这一角。碎片的断裂处,“秦夏”的“夏”字只剩上半截“一”。
“藏什么?”深蓝色西装裙出现在桌边。秦母抽走奖状碎片时,指甲刮过秦夏的手背。“我说过多少次,竞赛耽误正课。”她声音不高,但前排几个学生缩起了脖子,“高考只看总分,这些花里胡哨的……”碎片在她指间对折,再对折,变成指甲盖大小的硬块。“抽屉清空,晚自习我要检查。”
秦夏看着母亲高跟鞋的尖跟碾过地上的橡皮屑。那些白色碎末被鞋底花纹压成扁平的蝉蜕形状,在瓷砖上留下淡淡的印痕。她低头去捡橡皮擦,刘海垂下来盖住眼睛。作业本还摊开着,那道错题旁的“王蝉”二字,在夕照里泛着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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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蝉在图书馆角落找到那本《声乐发声原理》时,窗外路灯已经亮了。他借了笔在便签纸上写咨询问题,笔尖却悬在纸上。失声后世界变得格外安静,他能听见远处篮球场的拍球声,隔壁书架女生翻书的沙沙声,还有……铅笔划纸的轻响。
斜对面的桌子,秦夏正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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