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头看她。路灯下,她的眼睛有些泛红,那种熟悉的、让我心疼的脆弱又浮了上来。
“没有。”我说,“上去吧,外面凉。”
那晚,林念抱着我,说了很多。说她和程骁的过去——怎么认识的,怎么在一起的,怎么被他哄着借了八万块钱给他“创业”,怎么在机场堵他时看到他搂着另一个女孩过了安检。
“那八万块是我大学四年攒的奖学金和做兼职的钱。”林念的声音闷在我胸口,“我一直没敢告诉我爸妈。后来工作了才一点一点还上。”
我搂着她,没说话。
“我今天不是故意瞒着你,我是……我压根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他。看到他那一刻,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抬起头,看着我,“你真不介意?”
“不介意。”
她松了口气,把头埋回我胸口:“老公你真好。”
我拍着她的背,像哄一个孩子。
但她不知道,我介意。
不是介意她有过去,是介意她瞒着我,是介意她见到那个男人时的反应——那种反应,不只是面对旧情人的慌乱,更像是某种刻进骨子里的……畏惧。
还有那块表。
百达翡丽鹦鹉螺,表带内侧刻着一个“N”。
N,念。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五点半起床,下楼跑了五公里。回来时,林念还在睡,眉头微微皱着,睡得不踏实。我冲了个澡,换了衣服,出门前在她额头印了一下。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这么早?”
“公司有点事。”我说,“你再睡会儿。”
我的公司,叫“恒源建材”,在城郊的建材市场租了间小办公室,六个员工,三辆送货的小货车。干了五年,从一个人一辆三轮车跑送货,到现在这样,在同行里不算什么,但养家糊口够了。
到公司时还不到七点半,比平时早了一个钟头。我泡了杯茶,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电脑,搜了一个名字:程骁。
华远资本,投资经理,伦敦商学院MBA,本科毕业于本地那所211大学,金融专业。网上的信息不多,领英页面显示他前年回国,入职华远,主要负责消费升级和建材领域的项目。
建材领域。
我点上一根烟,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手机响了,是林念发来的微信:老公,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我看着那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回:随便,你定。
下午三点,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喂,您好,请问是恒源建材的陆总吗?”对方的声音很年轻,带着职业性的礼貌。
“我是程骁,昨晚餐厅见过的,林念的学弟。”他笑了一声,“不知道陆总还记不记得我?”
“记得。”
“那就好那就好。”他说,“陆总,今天冒昧打电话,是有个业务想跟您聊聊。我们华远资本最近在看建材行业的项目,正好了解到您的公司。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咱们约个地方坐坐?”
我没立刻答话。
他继续说:“陆总别误会,不是收购,就是想了解一下行业情况。您在这个行业干了这么多年,经验丰富,我们想跟您请教请教。您看明天方便吗?我请您喝茶。”
“明天下午三点,我公司。”
挂了电话,我盯着手机看了很久。
建材行业。我的公司。这么巧?
晚上回到家,林念已经做好了饭,三菜一汤,都是我爱吃的。吃饭的时候,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的脸色,问:“今天……还好吧?”
“嗯。”
“那个……程骁有没有联系你?”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
林念的脸腾地红了:“他……他今天下午给我发微信了,说想请咱们吃饭赔礼道歉,说昨晚太唐突了。我没回。”
“他明天约我谈业务。”我说。
林念愣住了:“什么业务?”
“说他们投行对建材项目感兴趣。”
“他……他怎么会……”林念的脸由红转白,“老公,你别去,他肯定没安好心。”
我看着她,突然问:“当年那八万块,他后来还你了吗?”
林念愣了愣,摇头:“没有,我再也没见过他。”
“那你想不想让他还?”
她没说话。
我端起碗,继续吃饭:“明天我去见他,正好帮你问问。”
03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分,程骁出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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