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消息如野火燎原,从星宿海席卷整个江湖。
传言坐实:星宿老怪丁春秋暴怒如狂,已下令全派精锐倾巢而出,务必将那击杀摘星子的僧人扒皮抽骨,挫骨扬灰!
江湖中顿时沸反盈天。
“连星宿老怪都亲自挂帅追杀,这回是真动了肝火,绝不会收手!”
“那位替百姓除害的小师傅,怕是要悬了——惹上星宿派,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就是不知出身哪座庙?”
“若是名门大派,或许还能压一压。”
“倘若是无根浮萍的小寺,怕不只是他一人遭殃,整座山门都要被掀个底朝天。”
“虽还不知那小师傅是谁,但别急——答案,很快就会来。”
“天机楼,从不失信。”
众人纷纷颔首,深以为然。
天机楼的情报本事,江湖无人不服,堪称一绝!
这些年风霜雨雪试炼下来,早把信誉二字刻进了骨头里。
大小门派、隐世高人、乃至传说中的大宗师、天人境强者——只要他们想查,就没有查不到的底细。
这般庞然大物,吐出来的消息,谁敢质疑?
只消静候几日,天机楼的情报文书一到,那位一掌定乾坤、为民除害的白衣僧人,便再无半分神秘可言。
与此同时,天机楼,情报阁。
执掌情报的长老捏着刚送来的密报,指节微微发紧,眉心拧成一道深壑,久久没缓过神来。
这……
也太匪夷所思了!
他阅人无数,见过的少年俊杰如过江之鲫,可像这般逆天的,连他也数不出几人。
手中这份密报,写的正是法海。
出身武道圣地少林寺,三年前被钦点为方丈亲传弟子;
半月前才初下山门。
修为?暂未确证。
推测为先天初期,年仅十五。
十五岁的先天初期?
长老喉头一动,嘴角微抽——少林这回,又捧出个比当年无花更扎眼的怪物。
但真正让他指尖发凉的,不是这年纪破境的天赋,而是法海下山前,分明还卡在后天巅峰!
短短数日,竟一跃踏入先天初期,更以雷霆之势,一式毙敌,斩落摘星子!
这才是真正骇人的地方!
这等进境,已非“快”字能形容,近乎撕裂常理。
不过细想倒也不怪——能入方丈法眼、承其衣钵者,本就是凤毛麟角中的绝顶异类。根骨、悟性、机缘,缺一不可,拔升得快些,反倒顺理成章。
眼下棘手的是:怎么排?
法海名次该定在哪一位?
他初涉江湖,履历单薄,战绩寥寥。
可单凭那一招断命摘星子的狠绝,加上“少林方丈亲传”这六个字沉甸甸的分量,已足够挤进前列。
长老略一沉吟,提笔蘸墨,在名册上稳稳落下一行字:
先天榜,第一百位,法海!
至于出身宗门,却留了白。
毕竟尚未获少林首肯,天机楼再大胆,也不敢擅标天下第一禅林之名。
小门小户尚可通融,少林却是实打实的泰山北斗——若惹恼了山门,纵是天机楼,也难扛那千僧怒目、万钟齐鸣。
好在已遣快马奔赴嵩山,只待回音。
后续补录,早有先例,不差这一时。
与此同时,天机楼外。
三教九流、各路豪雄早已围得水泄不通,人声鼎沸,话头全绕着一个名字打转——法海诛杀摘星子。
“听说没?宰了摘星子的小和尚,叫法海!天机楼刚放的信儿,错不了!”
“岂止听说,我昨儿亲眼见星宿老怪的座下鹰犬在山下转悠,八成是冲他来的!”
“摘星子祸害乡里十年,今日伏诛,真是苍天开眼!”
“一招就劈了他?那手劲、那气魄……啧,真不像十五岁的娃娃!”
“可惜啊,树大招风,怕是刚露头,就要遭毒手。”
有人拍腿叫绝,有人摇头叹息。
也有老江湖眯起眼,突然提起先天榜:
“这回,法海铁定上榜!”
“废话!摘星子可是榜上人物,谁杀谁顶替,规矩摆在这儿!”
“我看他准能占了摘星子的位置——第二百名!”
“两百名?够体面了!头回上榜就撞进前两百,多少人熬半辈子都摸不着边儿!”
众人心里清楚:榜单翻遍也没见“法海”二字,这分明是头回登榜,谁都不知他会踩在哪个台阶上。
正议论着,先天榜倏然展开。
人群哗啦一下涌上前去。
先扫第二百名——摘星子,果然没了!
可空出来的位子,却由原第二百零一名悄然递补……
咦?
法海呢?
众人面面相觑,疑云顿起。
“等等!”
忽有一人嗓子发颤,指着榜首高喊:“在上面!快看第一百位!”
所有人猛地抬头——
第一百位:法海。
战绩:一式毙摘星子!
全场骤然失声。
怎么竟能排到一百?!
哪怕真是一击斩敌,挤进一百五十已是极限,一百?简直不可思议!
天机楼门前,人人僵立,纷纷揉眼、掐臂、扯袖口确认自己没看岔。
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
这榜……是不是贴错了?
按惯例,斩谁便代谁之位,除非惊艳绝伦,才勉力提上三五名——哪有直接跃升百名的道理?
就像法海这次,一掌震飞摘星子,干脆利落得令人咋舌,堪称压倒性胜出,名次自然水涨船高。
可……
寻常上榜者,顶多跃升三五位,至多十几位罢了。
法海这一回,却硬生生蹿升整整一百名!
更惊人的是,他境界才刚踏进先天初期!
须知先天榜前百之列,最末一位也是先天中期起步!
一个初入先天的少年,硬生生挤进了满是中期高手的圈子,如同鹤立鸡群,格格不入!
还有人敏锐察觉到一点——法海身后,竟无门无派!
这般情形,向来只有两种解释:
其一,确是孤身闯荡的散修,无依无靠;
其二,则是他背后真有靠山,而且极可能是跺一跺脚江湖震三震的庞然大物——只是尚未正式亮明身份,或仍在等那边授意。
有人忍不住拍案而叹:
“这位法海小师傅,初登榜单便直取百名,实在叫人瞠目结舌!”
不管真相如何,光这排名,已足够令天下侧目!
首度上榜即稳坐第一百,年仅十五,前途不可限量!
就连江湖公认的少林奇才无花,当年上榜时也不过如此!
倘若他当真孑然一身,怕是已有无数势力摩拳擦掌,只待开口招揽!
可以想见,不久之后,必有各方豪强主动递帖、设宴、遣使,甚至替他摆平与星宿派那点旧怨!
说到底,能让素来铁面无情的天机阁破例将他排进第一百,这份殊荣,江湖上十年难遇!
法海能凭初战之姿,就赢得这般顶级礼遇,绝非侥幸,必有过人之处。
消息很快如惊雷炸响,传遍大江南北,江湖为之沸腾!
法海?!
谁是法海?
怎从未听闻?
竟能一招镇住摘星子?!
更离谱的是,直接踩着对方名次,连跳百位,稳稳钉在先天榜第一百!
天机楼向来苛刻,肯给他这等分量,此人岂会是泛泛之辈?
此前默默无名,又作何解?
一时间,茶馆酒肆、渡口码头,到处都在议论法海。
与此同时,天机楼斜对面一家老店中。
一名女子静坐轮椅之上,正低头翻看最新一期天机楼简报。
她虽倚轮而坐,却无人敢轻慢半分——
只因她出身朝廷中枢,名动江湖已久!
那女子容颜清绝,眸光沉敛,眼波深处似有薄霜浮动,冷而不厉,静而不滞。
面色略显苍白,是久病未愈的淡青底色,反倒衬得眉目愈发清透,如雪覆寒潭,清冷疏离。
若法海撞见,定会脱口而出:“神仙姐姐!”——
她正是诸葛神侯府嫡系,六扇门四大名捕之一,无情!
四捕之中,她以智计冠绝,心思细密如织,步步皆有章法。
正因她既是名捕,又是六扇门核心人物,江湖人才既敬且畏。
六扇门隶属朝廷,专理江湖要案,手握实权。
此番无情亲临江南,所为之事,正是近来声势暴涨的法海!
她指尖轻轻划过简报上“第一百”三字,瞳仁微缩。
初涉江湖,即列百名?
天机楼向来吝于褒奖,肯予如此高位,法海绝非浪得虚名!
身为四捕之首的谋主,她仅凭几行简讯,已断定此人根基扎实、潜力惊人。
更有极高收揽价值!
若能引入六扇门,必成朝堂一柄新锐快刀!
她当即抬眸,声音清越而笃定:
“派人去寻法海。若见得到人,便问他一句——愿不愿入六扇门,为国效力。”
同一时刻,护龙山庄深处,也掀起了涟漪。
护龙山庄,顾名思义,护佑皇脉、镇守江山!
以情报网缜密著称,亦是江湖与庙堂之间举足轻重的一方巨擘。
庄主铁胆神侯收到快报后,眯起双眼,缓缓吐出两个字:
“法海……”
旋即转身,沉声下令:
“召海棠。”
不多时,玄字头号密探上官海棠翩然而至。
她一身锦缎男装,束发佩玉,眉目如画,举止从容,既有公子温润之气,又藏女儿英飒之韵。
“义父。”
神侯颔首。
“法海能被天机楼捧到这个位置,绝非侥幸。”
“立刻调遣你掌控的天下第一庄,彻查此人底细——他究竟是何方神圣?背后可有靠山?”
“若是一介孤身游侠,便以护龙山庄之名,不惜重礼,务必招入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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