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闯爷爷明闯的星星全文免费阅读_明闯爷爷完整版免费阅读

冉闵把明闯扛回老郑的小屋时，天已经快亮了。

KX-19的“白天”还是那样——灰霾透出一丝暗红色的光，像一块烧乏了的炭从地平线那边蹭过来。风小了一点，但没停，永远没停。

他把明闯放在床上。那家伙还在昏迷，浑身是血，脸白得像纸，但手还攥着那块表，攥得死死的，掰都掰不开。

冉闵站在床边看了他三秒。

“蠢货。”他又说了一遍。

然后他开始干活。

——

审讯马修的时候，他用神经直读设备提取了不少东西。坐标、任务链条、上线联络方式、还有那个名字。

磊科。

冉闵看见那个名字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

磊科。联邦通缉令上的常客，悬赏金额够买一艘全新的星际飞船。不是因为他多能打——论打架，他可能还不如马修。但他有一个本事：他能让所有人替他打架。

高智商罪犯。擅长使用各种高科技装备。从不自己动手，永远躲在幕后。联邦追了他七年，连根毛都没摸着。

作为情报局的马修竟然也是他的人。

或者说，马修是他扔出来的弃子。

冉闵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然后他关闭设备，站起来，开始做另一件事。

准备。

——

他先把马修拖到仓库角落里，用剩下的纳米束缚带把他捆成粽子。束缚带是姜来研究所的标准配置，越挣越紧，强化人也挣不开。

马修已经醒过来了，瘫在地上，眼睛半睁着看他。

“你……你想干什么？”

冉闵没理他。

他把那个便携式工作站打开，连上马修的神经接口，开始编写一段程序。

马修看不见他在写什么，但能感觉到自己的神经信号在被读取、被分析、被……改造。

“你他妈在干什么？！”他挣扎起来，但束缚带勒得更紧，勒进肉里。

“别动。”冉闵说，“在给你装点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信号发射器。”冉闵头也不抬，“在你脑子里。二十四小时开机，每隔一小时发一次定位。摘不掉的——摘掉你就变成植物人。”

马修的脸彻底白了。

“你……你疯了……”

冉闵没理他。

程序写完，上传，激活。

马修浑身一抖，眼睛翻白，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惨叫。然后他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冉闵收起设备，站起来，低头看着他。

“磊科。”他说，“你想让他来救你，对吧？”

马修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就让他来。”冉闵转身往外走，“他来了，你还有活路。他不来——”

他没说完。

但马修听懂了。

——

冉闵回到小屋的时候，明闯还在昏迷。

但情况不太好。

那家伙的体温比刚才更高了，脸烧得发红，嘴唇干裂，呼吸又浅又急。冉闵摸了一下他的额头——烫手。

第二阶段强行觉醒，神经受损，身体超负荷运转，现在开始发烧了。

这种伤，开伐星域的破地方没法治。别说医院，连个像样的医疗站都没有。

冉闵站在床边，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始翻老郑的屋子。

老郑是个开伐者，开伐者什么都会存一点。他在屋角找到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柜，撬开，里面果然有东西：几卷绷带，一瓶消毒酒精，半盒不知道过期多少年的消炎药，还有一套老掉牙的急救工具。

冉闵把东西摊开，看了看，摇了摇头。

这些对付皮外伤还行，对付神经损伤？没用。

但他没停。

他把酒精倒进一只碗里，把那半盒消炎药碾成粉末，和一种从自己装备包里拆出来的纳米修复剂混在一起，搅成糊状。

然后他把那团糊糊涂在明闯的伤口上——那些渗血的地方，那些皮肤开裂的地方，每一处都涂上。

明闯在昏迷中抖了一下，眉头皱起来。

“别动。”冉闵说，“这是我现配的。能保你活到下一个有医院的地方。”

明闯没动。

但他攥着表的那只手，好像松了一点点。

——

涂完药，冉闵坐在地上，喘了口气。

他看着明闯那张烧得发红的脸，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人的飞船，还趴在几十里外的荒原上。

一堆破铜烂铁，掉下来的时候摔得够呛，估计修起来得花不少功夫。

他站起来，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明闯。

“别死。”他说，“死了我白忙活。”

然后他推开门，走进风里。

——

明闯的飞船趴在那儿，和他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机屁股上还冒着若有若无的烟，驾驶舱的玻璃碎了一块，左边推进器的管子歪着，右起落架直接断了，整艘船歪在地上，像一只摔断了腿的铁王八。

冉闵围着它转了一圈。

然后他钻进驾驶舱。

仪表盘全黑了。他掏出PDA，连上电源接口，屏幕亮起来——船没彻底死，只是没电了。

他开始检查。

推进器：坏了一根管子，另一根也快锈穿了。

燃料箱：空的。

电路系统：老得掉渣，但还能用。

导航系统：早就废了，但PDA可以替代。

生命维持：过滤器堵了，用的是奶奶的旧衣服，勉强能用。

冉闵花了两个小时，把这艘船从里到外摸了一遍。

然后他发现了一件事。

这艘船，是三百年前的型号。老得不能再老，破得不能再破。但它的架构——

它的架构，和他爷爷当年开过的第一艘船一模一样。

冉闵愣住了。

他爷爷也是开伐者。在他很小的时候，爷爷就死了。但他记得那艘船，记得爷爷抱着他坐进驾驶舱，教他看仪表盘，教他听发动机的声音。

“这船啊，”爷爷说，“笨，但可靠。你只要对它好，它就对你好。”

冉闵站在驾驶舱里，看着那些老掉牙的仪表，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股感觉压下去。

然后他开始修船。

——

修了三天。

第一天，他把那根锈穿的管子换掉了。没有新管子，他从废船场拆了一根差不多的，用老郑工具箱里的焊枪焊上。

第二天，他把电路系统全部检查了一遍。三百年老古董，到处都是接触不良。他把每一根线都重新接了一遍，用绝缘胶布缠好。

第三天上午，他修好了推进器。

第三天下午，他开始研究这艘船的操作系统。

三百年前的系统，和他熟悉的完全不一样。没有智能界面，没有语音控制，全是物理按键和机械仪表。他研究了半天，才弄明白怎么启动、怎么加速、怎么转向。

然后他发现一个问题。

这艘船的导航系统，和PDA不兼容。

PDA是二百年后的产品，这艘船的操作系统是三百年前的。两个东西互相不认识，没法对接。

冉闵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始写代码。

OTA链路升级——用无线的方式，把船的老系统升级到能识别PDA的版本。这活儿在姜来研究所不算难，但在这儿，在一艘三百年老古董上，在一堆破铜烂铁中间，他只能现写。

他写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太阳从灰霾后面蹭上来的时候，他按下了升级键。

屏幕闪了闪。

然后——

亮了。

导航系统显示：PDA已连接。

冉闵靠在驾驶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

第四天，他去找燃料。

废船场里有的是废弃飞船，有的里面还剩半箱油。他把那些油全抽出来，一桶一桶拎回来，倒进明闯的油箱。

油箱满了。

他又去找食物和水。老郑的小屋里有存粮，够吃半个月。他把能带的都带上，塞进飞船的储物舱。

最后，他去了一趟三号仓库。

马修还捆在那儿，三天没吃没喝，脸都凹下去了。看见冉闵进来，他眼睛亮了。

“水……给我水……”

冉闵蹲下来，掏出一瓶水，在他面前晃了晃。

“想喝？”

马修拼命点头。

冉闵把水收起来。

“问你几个问题。答对了，给你喝。”

马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恨意，但很快被渴压下去了。他点头。

“磊科在哪儿？”

“不……不知道……他从不见面……”

“怎么联系他？”

“单向……只有他联系我……”

冉闵盯着他看了三秒。马修的眼神没有躲闪——说的是真话。

他又问了几句，把能榨的信息全榨出来。然后他把那瓶水打开，凑到马修嘴边。

马修大口大口地喝，喝得太急，呛得直咳嗽。

冉闵站起来。

“你在这儿等着。”他说，“等你的磊科来救你。”

马修呛完了，喘着气看他：“你……你真要拿我当饵？”

冉闵没回答。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马修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他不会来的！他从来不管手下！”

冉闵停了一下。

“那就让他来。”他说，“他不管，我就去找他。”

门关上了。

——

第五天早上，明闯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的是老郑小屋的屋顶。灰扑扑的合金板，有一道裂缝，阳光从裂缝里漏下来，细细的一缕。

他想动，浑身疼。

低头一看，身上裹满了绷带，绷带下面是一层黏糊糊的东西，闻起来像药。

“别动。”

冉闵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明闯转过头，看见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杯子，杯子里的水还冒着热气。

“你……你给我包的？”

“自己包的。”冉闵把杯子递过来，“喝。”

明闯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水是温的，有点甜。

他喝完，看着冉闵：“船呢？”

“修好了。”

“真的？”

“真的。”

“能飞？”

“能。”

明闯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你他妈真是个天才。”

冉闵看着他，没说话。

但嘴角好像动了那么一下。

——

两个小时后，他们站在飞船前面。

明闯绕着船走了一圈，这儿摸摸，那儿敲敲，嘴里念念有词：“管子换了，电路修了，油满了……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你这么厉害呢？”

冉闵没回答。他打开储物舱，指着里面：“食物，水，够半个月。”

他又指了指驾驶舱后面：“马修，捆着呢。”

明闯探头看了一眼。马修缩在角落里，身上缠满了束缚带，脸青一块紫一块，眼睛里全是恨意。

“他还活着？”

“活着。”冉闵说，“有用。”

明闯没问有什么用。他信冉闵。

他爬上驾驶舱，坐进驾驶椅。座椅还是那把破椅子，但感觉不一样了——仪表盘全亮着，导航系统开着，PDA连在上面，屏幕上的航线清清楚楚。

他摸了摸方向盘，又摸了摸仪表盘。

“爷爷，”他说，“你孙子找了个会修船的。”

冉闵在他旁边坐下，系好安全带。

“起飞吧。”他说。

明闯深吸一口气，按下启动键。

推进器响了。

不是“崩崩崩”，是“轰”的一声——沉稳，有力，像一台真正能飞的机器该有的声音。

飞船抖了抖，然后慢慢升起来。

明闯抓着方向盘，盯着外面的天空。KX-19灰蒙蒙的地面越来越远，那间小屋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不见。

他回过头，看着前方。

PDA上，那颗小小的光点还在闪。

G-7跃迁点。

等着我。

——

飞船穿过大气层，冲进太空。

身后，KX-19变成一颗灰色的星星，混进无数颗灰色的星星里。

前面，是无尽的黑暗，和黑暗尽头的那条路。

明闯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走吧。”他说，“去找那个磊科。”

冉闵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磊科是谁？”

“不知道。”明闯说，“但你把马修留着，不就是想钓他吗？”

冉闵沉默了两秒。

“你不笨。”他说。

明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笨。”他说，“但我有人帮我动脑子。”

窗外，星星一动不动。

飞船往前飞着，晃晃悠悠，但一直往前。

后面舱室里，马修缩在角落里，盯着驾驶舱的方向，眼睛里全是恨意和恐惧。

他不知道冉闵在他脑子里装了什么东西。

但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他就是一个鱼饵。

等着那条大鱼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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