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意外的合租
电话铃声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林微紧绷的神经。她蜷在沙发一角,看着屏幕上闪烁的“房东”二字,深吸一口气才按下接听键。
“小林啊,实在不好意思,房子下个月必须腾出来,我儿子结婚急用……”房东的声音隔着电波传来,带着不容商量的急切。
林微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发白,窗外七月的阳光透过老旧的纱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间不足四十平米的老破小,是她毕业后咬牙租下的第一个独立空间。墙角的霉斑、半夜吱呀作响的水管、永远慢半拍的电梯,都曾是她抱怨的对象。可此刻,当“搬家”两个字砸下来,那些不满瞬间变成了某种令人心慌的依恋。她刚付了半年的房租,押金还没到期,银行卡里仅剩的数字在提醒她现实的窘迫。
“王阿姨,我合同签的是一年,这才半年……”她试图争取。
“押金我双倍退你!小林,体谅体谅阿姨,儿子结婚是大事……”房东的声音拔高了,带着点哭腔。
林微沉默了。她想起签合同时房东拍着胸脯保证“至少住三年”的爽朗笑容,此刻只觉得讽刺。成年人的世界,承诺有时薄得像一张纸。
“我知道了,月底前搬走。”她挂断电话,疲惫地闭上眼睛。空气里弥漫着老房子特有的潮湿气味,混合着窗外汽车尾气的微尘。搬家,找房,押一付三……这些词像沉重的石块压在她胸口。毕业两年,在一家小型设计公司做平面设计,薪水勉强糊口,积蓄更是寥寥无几。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找一处负担得起又像样的栖身之所,无异于大海捞针。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这次是微信提示音。大学同学群里正热闹地讨论着周末聚会。林微指尖划过屏幕,目光停留在“季阳”的名字上。季阳,她大学四年的同班同学,也是少数几个毕业后还保持联系的朋友之一。他毕业后进了顶尖投行,朋友圈里不是凌晨四点的城市天际线,就是各种高端酒会,俨然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鬼使神差地,她点开了季阳的头像,发了一条消息过去:“季阳,你人脉广,知道哪里有好点的房子出租吗?预算有限,合租也行。”
消息几乎是秒回。
“房子?巧了!”季阳发来一个惊讶的表情,“我正好有个朋友在国外交流,他那套市中心的高档公寓空着,正想找人合租分担下成本。地段绝佳,精装修,家电齐全,三室两厅两卫,主卧带独立卫浴。租金嘛……分摊下来绝对比你现在的预算低!”
林微的心猛地一跳。市中心?高档公寓?比预算还低?这听起来美好得像一个陷阱。她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着回复:“……这么好的条件?你朋友……靠谱吗?”
“放心!知根知底的,人品绝对没问题。”季阳的回复带着他一贯的笃定,“就是室友情况稍微复杂点,除了你,还有另外两位,都是朋友的朋友。不过主卧带独卫,私密性很好。怎么样?要不要去看看?明天下午我有空,带你去认认门。”
天上掉馅饼的事,林微向来警惕。但房东的催促和银行卡的余额像两把抵在背后的刀,逼着她往前走。她反复咀嚼着季阳的话——“知根知底”、“人品没问题”、“租金绝对划算”。最终,对安稳住所的渴望压倒了疑虑。
“好,麻烦你了季阳,明天下午见。”她敲下回复,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
第二天下午,林微拖着唯一的行李箱——一个用了四年、轮子有些歪斜的24寸箱子,站在了“云顶华府”气派的玻璃大门前。阳光照射在光可鉴人的玻璃幕墙上,晃得她有些睁不开眼。门童穿着笔挺的制服,礼貌地为她拉开沉重的玻璃门,冷气夹杂着淡淡的香氛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夏日的燥热。大理石地面光洁如镜,倒映着天花板上璀璨的水晶吊灯。电梯无声而迅捷,将她平稳地送至28层。
季阳已经在电梯口等着了。他穿着熨帖的浅蓝色衬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脸上是惯常的、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来了?挺准时。”他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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