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爷爷一脚踹在我妈高高隆起的肚子上时,整个屋子都安静了。
我妈疼得倒在地上,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我爸沉默地看了五秒钟,我以为他会爆发,会冲上去跟爷爷理论。
但他没有。
他只是平静地转过身,走到我奶奶面前,一字一句地说:“妈,收拾一下你的东西,下午我带你去跟我爸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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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枚意识已经苏醒的胎儿,我能清晰地感知到外界的一切,甚至能听到他们心中最真实的声音。
那一脚,裹挟着爷爷陈卫国心中暴虐的怒火,精准地落在我妈的肚子上。
这个扫把星,进门三年,肚子才有动静,现在还敢顶嘴,让她长长记性!
这是爷爷心中恶毒的咆哮。
我能感觉到妈妈身体剧烈的痉挛,羊水剧烈震荡,一股冰冷的恐惧和剧痛穿透了子宫壁,将我包裹。
妈妈的意识在一瞬间变得模糊,只有无声的哀嚎。
整个客厅死一样地寂静。
姑姑陈莉低着头,嘴角却藏着一丝不易察察的笑意。
打得好,这个女人一来,我哥的心就不向着我们了,最好把孩子打掉,让她滚出我们陈家。
而我的奶奶赵淑兰,她手里还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此刻僵在原地,身体筛糠般颤抖。
卫国怎么能动手……这可是他亲孙子啊……可是我能说什么,我说了,下一个挨打的就是我……
她的内心充满了恐惧和软弱,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爸陈硕的身上。
我能感觉到他身体里血液奔流的声音,像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
我要杀了他。
一个冰冷、纯粹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我吓了一跳。
我知道,如果我爸现在冲上去,这个家就彻底毁了。他会背上殴打亲爹的罪名,被唾沫星子淹死,被所谓的“孝道”钉在耻辱柱上。
爷爷陈卫国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他挺着胸膛,用下巴对着我爸,眼神里满是挑衅。
你敢动我一下试试?你这个窝囊废,老子养你这么大,打你老婆怎么了?你敢还手,我就去你单位闹,让你一辈子抬不起头!
时间仿佛凝固了。
五秒钟后,我爸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了。
他眼中的滔天怒火,也一点点熄灭,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
姑姑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我就知道,我哥就是个软蛋,被爸拿捏得死死的。
爷爷脸上也露出了得意的神色,准备再说几句场面话,把这件事压下去。
可就在这时,我爸动了。
他没有去扶倒在地上的我妈,也没有冲向爷爷。
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到早已吓傻的奶奶面前。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妈,收拾一下你的东西,下午我带你去跟我爸离婚。”
一句话,像一颗炸雷,在死寂的客厅里轰然引爆。
爷爷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变成了错愕,然后是不可置信。
他……他说什么?离婚?让这个老太婆跟我离婚?他疯了?!
姑姑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我哥疯了吧!他不管他老婆,不管他肚子里的孩子,去管我妈离不离婚?这是什么操作?
奶奶赵淑兰更是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恐。
硕儿……我的硕儿在说什么胡话……我怎么能离婚……我这把年纪了,离了婚,我还能去哪……
我爸没有理会所有人的震惊。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我妈从地上抱起来,动作轻柔得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经过爷爷身边时,他甚至没有看对方一眼,只是再次用那种平静到可怕的语气,对奶奶说:
“妈,我只给你一个下午的时间考虑。如果你还想继续过这种被打骂、被无视、连儿媳妇和亲孙子都护不住的日子,那你就留下。”
“如果你想换一种活法,下午三点,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你。”
说完,他抱着我妈,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家。
门“砰”的一声关上。
屋子里,只剩下爷爷陈卫国那张因为愤怒和羞辱而涨成猪肝色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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