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睡不着。子时刚过,窗棂轻轻响了三下。她打开窗,萧寒已经站在屋里了。
他来得悄无声息,跟只夜行的豹子似的。站在烛光的阴影里看着她,开门见山:
“你知道本王是谁。”
不是问,是陈述。
骆宁沉默了一会儿,点头。
“你也知道本王为什么来。”
骆宁又点头。
萧寒往前一步,从阴影里走出来,露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他比传闻中年轻,也就三十出头,眉宇间却带着刀锋一样的凌厉。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枚玉佩。骆宁认得,那是她出嫁时她娘给的陪嫁,上辈子死后就不见了。她盯着那玉佩,嗓子发干:
“怎么在你手里?”
萧寒没回答,只是说:“前世今生,本王不信这些。但你死那天,本王在。你咽气的时候,本王就在侯府后巷,离你不到三百步。”他顿了顿,“本王赶到的时候,你已经凉了。”
骆宁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
萧寒看着她的眼泪,没上前,没安慰,只是继续说:“本王血洗侯府,杀了一百二十七人。但杀完了,你还是没活过来。所以这次,本王提前来了。”
他又往前一步,离她只有三尺远,伸出手:
“本王可以护你周全,帮你复仇。但你若点头,便再无回头路。”
骆宁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全是老茧,是常年握刀的手。这只手杀过一百二十七个人,包括她的仇人。如果她握住,那些上辈子的屈辱就有人替她讨回来;可如果握住,她就不再是从前的骆宁了。
她想起上辈子咽气时喉咙里的血腥味,想起春杏那张冷漠的脸,想起婆婆看死狗一样的眼神,想起丈夫从头到尾没出现过。她伸出手,握住萧寒的手。
那只手握得很紧,紧得有点疼。
萧寒说:“明天午时,本王的人在角门等你。带上你所有东西,一件别留。”
晒一晒,免得发霉
第二天一早,骆宁开始收拾东西。
她的嫁妆单子还在,整整三十六抬。这些年被婆婆借走克扣挪用的,剩不到一半。她一笔笔记下来,借条、证人、日期,一桩桩一件件。
春杏进来撞见了,好奇地问:“夫人收拾这些做什么?”
骆宁头也不抬:“晒一晒,免得发霉。”
午时快到了,她把所有账本借条证人名单收进一个包袱,换了身利落的衣裳。春杏又进来催她去正院吃饭:“老太太让您过去,说有要事商议。”
骆宁看了她一眼。这张脸,上辈子端着毒药碗的脸,这会儿正堆着笑。她也笑了笑:
“知道了,你先去回话,说我换件衣裳就来。”
春杏出去了。
骆宁拎起包袱,推开门,穿过游廊,走向角门。一路上碰见几个丫鬟婆子,都好奇地看着她,但没人敢拦。角门虚掩着,她推开门,外面停着一辆青帷马车,赶车的是个沉默的汉子,见她来了只点点头,掀开车帘。
骆宁回头看了一眼侯府的高墙深院。那里面关了她三年,差点关了她一辈子。
她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驶出巷子的时候,迎面遇上一行人——是侯府的采买婆子带着小丫鬟回来。那婆子认出马车,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马车已经过去了。
骆宁从车帘缝隙里看见那婆子匆匆跑进角门。她知道,很快就有人发现她不见了。但她不在乎了。
马车一路往北,最后停在一座府邸前。朱门铜钉,匾额上三个大字:摄政王府。
萧寒亲自等在门口,见她下车,只说了一句话:
“从今往后,这扇门你自由出入。没有人能再关你。”
跪着的世子
消息是下午传回侯府的。
侯爷正在书房会客,听见禀报,脸色当场就变了。他匆匆送走客人,赶到正院的时候,侯夫人已经砸了三套茶具。
“反了!反了!”侯夫人脸色铁青,“她一个妇道人家,敢私逃出府!我这就去顺天府告她,让她吃官司!”
侯爷拦住她:“你告什么?告她进了摄政王府?”
侯夫人噎住了。
摄政王府,那是他们惹得起的地方吗?可要是不告,侯府的脸面往哪儿搁?儿子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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