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字。”
一份薄薄的协议推到我面前,A4纸,三页,右下角还带着打印店的温度。
我抬起头,对上那张被财经杂志评为“年度最想嫁的钻石单身汉”的脸——轮廓锋利,眉眼冷峻,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份需要审批的报表。
顾深,深蓝集团CEO,身家百亿,传说中不近女色、不谈恋爱、不结婚的“三不”男人。
现在正坐在我对面,逼我嫁给他。
“看完了?”他抬腕看了眼那块够在二线城市买套房的表,“给你三分钟。”
我把协议翻得哗啦响。
第一条:婚姻性质为契约关系,期限三年。
第二条:双方财产独立,互不干涉。
第三条:乙方(也就是我)需配合甲方出席必要的社交场合,扮演合格配偶。
第四条:甲方每月支付乙方生活费二十万元,并承担乙方一切合法开销。
最后一条:任何一方不得对另一方产生非分之情,违者违约金五千万。
我合上协议,盯着他的眼睛:“为什么是我?”
顾深抬眼,语气平淡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你欠了四百七十二万,债主明天上门。我缺个合法配偶应付董事会那群老古董。各取所需。”
我沉默了五秒。
然后从包里掏出笔,唰唰签下自己的名字:沈念。
签完我把协议拍回他面前:“民政局现在开门,走吧。”
顾深难得愣了一下,大概没料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不问问为什么非得今天?”
我拎起包往外走,头都没回:“你付钱,你说了算。”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哼笑,像冰块掉进威士忌里。
民政局门口,拍照的大姐让我们靠近一点。
“新娘子笑一笑,这是结婚,不是签卖身契!”
我配合地扯了扯嘴角。顾深倒是全程面瘫,比拍证件照还证件照。
快门声响,红本本到手。
走出民政局,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我看着手里的小红本,觉得挺魔幻——昨天我还是个被高利贷追着满城跑的穷光蛋,今天就成百亿总裁的合法妻子了。
虽然这个“妻子”要打个引号。
“晚上有应酬。”顾深拉开车门,“七点,司机会去你公寓接你。”
我点头,转身要走。
“沈念。”
我回头。
他站在车旁,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协议第三条,今晚算第一次。”
然后车门关上,黑色迈巴赫扬长而去,留给我一屁股尾气。
我站在原地,捏着结婚证,突然觉得自己可能掉进了什么坑里。
不过转念一想——反正我本来就穷得只剩一条命了,再坑能坑到哪儿去?
事实证明,我太天真了。
晚上七点,司机准时出现在我租的那个老破小楼下。
我穿了条压箱底的黑裙子,两百块淘宝货,头发用发卡随便一别,就这么上了车。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张叔?”我认得他,顾深的专职司机,跟了七八年。
“没事,夫人。”他收回目光,专心开车。
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四百七十二万。
这个数字像块石头,压在我胸口整整三个月。
三个月前,我还是一家小公司的程序员,拿着两万块的月薪,租着三千块的公寓,日子过得紧巴巴但还算安稳。直到我爸突发心梗,送进ICU。
手术费、医药费、后续治疗费,像流水一样把我的积蓄冲得一干二净。我借遍了所有能借的人,最后实在没办法,碰了网贷。
利滚利,雪球越滚越大。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欠了四百七十二万。
债主天天上门堵人,我换了三个住处,最后还是被找到。昨天,那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堵在我门口,说最后期限是明天,拿不出钱就让我去夜总会“上班”。
就在我准备收拾行李跑路的时候,顾深的助理找到了我。
“沈小姐,顾总想见您。”
我当时以为是什么新型诈骗,直到看到那张冷得像冰箱的脸。
“你欠了四百七十二万。”他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我可以帮你还。但有个条件。”
“嫁给我。”
现在回想起来,我当时大概是脑子进水了,才会连原因都不问就签字。
但四百七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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