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雨,冷得刺骨。
市西郊的烂尾楼工地,警戒线拉得密不透风,警灯红蓝交替的光,在雨幕里晕开一片模糊的光晕,混杂着泥土与血腥气,扑面而来。
黎梨蹲在泥泞里,深蓝色的法医防护服沾了泥点,却丝毫不显狼狈。她戴着乳胶手套的指尖,轻轻拂过尸体脖颈处的浅痕,眉头微蹙,声音清冷得像这雨夜的风,对着身旁的刑警开口:“不是自缢,缢沟深浅不一,有生活反应,死前有过剧烈挣扎,抛尸伪造成自杀。”
她说话时没抬头,眼神专注地落在尸体上,指尖动作稳而精准,收集着细微的物证。入行五年,黎梨见过的凶案现场不计其数,早已练就了一副波澜不惊的冷硬性子,旁人看了心惊胆战的场景,在她眼里,不过是一堆待解析的线索。
“黎法医,死者身份确认了,是盛宏地产的老总王盛宏,前段时间还闹得沸沸扬扬的城西地块,就是他和程氏集团争的那块。”
“程氏”两个字入耳,黎梨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快得让人无法察觉。
她压下心底骤然翻涌的涩意,刚要起身,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雨水打湿伞面的轻响,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穿透嘈杂的雨声,直直砸进她耳中。
“黎法医,好久不见。”
黎梨身形一僵,缓缓直起身,转头望去。
雨幕中,男人撑着一把黑色的纯木柄雨伞,身姿挺拔如松。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纤尘不染,与这脏乱的现场格格不入。他五官深邃立体,轮廓冷硬,眉眼间是历经商场打磨的沉稳与矜贵,只是那双墨色的眼眸,落在她身上时,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程砚秋。
十年未见,当年那个会在实验室外等她,给她带热奶茶的少年,已然成了叱咤江城的地产大佬,手握重权,杀伐果断。
黎梨收回目光,重新戴上手套,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温度,疏离又客气:“程总,现场无关人员请勿靠近,避免破坏物证。”
她的态度冷硬,仿佛眼前的人只是个普通的涉案相关方,而非曾经爱入骨髓,又被他狠狠抛下的初恋。
程砚秋握着伞柄的手紧了紧,眼底掠过一丝苦涩,却没退开,只是微微侧身,让身后的助理递上文件:“我是死者的合作方,警方刚才联系了我,配合调查而已。倒是黎法医,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他的目光落在她沾满泥点的鞋上,又迅速移开,喉结滚动,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化作一句轻声的叮嘱:“雨大,注意安全。”
黎梨没接话,俯身继续检查现场,只是耳尖却微微发烫,心底那道尘封多年的伤口,被这一句轻飘飘的话,再次撕开了一道口子。
十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天,她拿着录取通知书,满心欢喜地去找他,却只看到他留下的一张字条,寥寥数语,决绝转身,从此杳无音信。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遇见他,却没想到,会在这样冰冷的凶案现场,重逢。
这时,同事拿着证物袋走来,打断了黎梨的思绪:“黎法医,死者指甲缝里发现了不明纤维,还有这个,像是某种建筑涂料。”
黎梨接过证物袋,指尖摩挲着袋中的细微痕迹,眼神骤然一凝。
这种浅灰色的防腐涂料,质感特殊,她前不久刚在一份行业资料里见过,是程氏集团旗下高端楼盘独有的建材,市面上绝无仅有。
她抬眼,看向不远处静静伫立的程砚秋,男人也正看着她,目光深邃,意味不明。
雨还在下,警灯闪烁,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发浓重,而黎梨的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场突如其来的命案,这场猝不及防的重逢,究竟是巧合,还是另有隐情?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心底只有一个念头:程砚秋,这一次,我不会再被你迷惑。
可她没看见,在她转身走向勘验车时,程砚秋望着她的背影,墨色的眼眸里,满是偏执与心疼,低声呢喃:“梨梨,我终于,找到你了。”
夜色渐深,市公安局的法医中心灯火通明。
解剖室的大灯惨白刺眼,黎梨脱下沾满血水的防护服,露出里面简单的黑色针织衫。她坐在显微镜前,指尖轻轻转动调节轮,目光死死锁定那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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