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死者指甲缝里提取的浅灰色涂料。
仪器屏幕上,光谱分析图缓缓跳动。
“果然是程氏独有的‘御璟府’系列专用防腐漆。”黎梨低声自语,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份涂料的成分极其特殊,且供应渠道严格管控,绝非外人能轻易获取。这意味着,凶手不仅懂建筑,而且极有可能与程氏内部,或者说……与程砚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咔哒。”
实验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熟悉的黑影悄无声息地闯入。
黎梨头也没抬,手中的移液枪停顿在半空,语气不带半分烟火气:“程总,说了多次,勘验期间谢绝无关人员探视。再说,我的实验室规矩多,怕弄脏您的西装。”
程砚秋并没有被她的冷淡劝退。他反手关好门,修长的手指解开了袖口的衬衫扣子,露出腕骨处一块淡淡的旧伤疤。他径直走到她身后的工位旁,放下手中的保温桶,动作自然得仿佛这里是他的自家书房。
“黎法医的实验室规矩多,我自然不敢乱闯。”程砚秋俯身,隔着一层玻璃看向显微镜下的样本,嗓音低沉悦耳,“只是作为涉案关联方,我有义务协助查明真相。更何况,我是来给你送吃的。”
他打开保温桶,一股浓郁的鸡汤香气瞬间弥漫开来,驱散了实验室里浓重的福尔马林味道。
“这是老火靓汤,炖了三个小时。”程砚秋递过一双一次性纸杯,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加班伤身体,喝点热的补补气血。”
黎梨放下移液枪,转头侧目。男人正微微倾身,目光落在实验数据板上,侧脸线条锋利而流畅。灯光在他发梢洒下细碎的金光,竟比案头的精密仪器还要夺目。
她接过纸杯,指尖刚触碰到温热的杯壁,那一瞬间的暖意顺着神经窜遍全身。她抿了一口,鸡汤浓稠顺滑,火候恰到好处,没有一丝油腻。
“程总倒是舍得下本钱。”黎梨语气平淡,却没再拒绝这杯汤,“不过,这汤换不来我的证词。如果凶手真的和程氏有关,我一样会秉公执法。”
程砚秋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混在实验室的风扇声里,莫名带着一种宠溺的意味。他直起身,双手插兜,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梨梨,我从来没指望你徇私。我只是……担心你。”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她泛红的眼角,声音放得更柔:“这起案子背后的势力不干净,手眼通天。你在明处,很危险。”
黎梨的心猛地一跳。
这句关心,太过直白,直击她心底最脆弱的地方。十年前,就是因为他的消失,她才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人利用,险些毁了前程。
“我是法医,查案是我的本分。”黎梨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波澜,“程总还是管好自己吧,毕竟死者是你的合作伙伴,别引火烧身。”
说完,她转身去整理化验报告,以此来隔绝他的视线。
可程砚秋却没有离开。他走到一旁的长椅上坐下,仿佛一个耐心的守夜人,安静地陪伴着。
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运转的低鸣,以及两人之间若有似无的张力。
不知过了多久,黎梨写完最后一个数据符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转过身,却见程砚秋依旧坐在那里,闭目养神,呼吸平稳。
他的西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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