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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不问我是干什么的？”有一天她问。
“你想说的时候会说。”
“万一我不想说呢？”
“那就陪我发呆。”他笑，“发呆又不犯法。”
沈念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我是画画的。自由插画师。接童书的稿子。”
他点点头，没有追问“为什么半夜出来”，没有问“一个人住吗”。他只是说：“那挺好。童书，应该需要很多想象力。”
“嗯。”
“我小时候最喜欢看童书，”他擦着杯子，目光落在某个虚空的地方，“有一本，讲月亮的。说月亮上住着一只兔子，每天晚上给睡不着的小朋友讲故事。那时候我妹妹睡不着，我就给她讲那个故事。”
沈念捕捉到那个词：“妹妹？”
顾深的表情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嗯。她……走了好几年了。”
“对不起。”
“没事。”他放下杯子，转过身去，“都过去了。”
他的背影对着她，肩膀微微绷紧。沈念没有追问。她知道那种感觉——有些事，说出来太痛，只能让它沉在深海。
又过了几天，沈念在画稿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她发消息给顾深：“你小时候，你妹妹喜欢吃什么？”
半小时后，他回复：“桂花糕。我外婆做的，那种老式的，上面撒桂花。”
沈念没再回。
一周后，她推开“深海”的门，把一个保温盒放在吧台上。
“什么？”
“桂花糕。”她说，“我试了好几次，不知道对不对。你尝尝。”
顾深打开保温盒，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六块桂花糕，淡黄色，上面撒着干桂花。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沈念看着他，有点紧张：“怎么样？”
他没说话。
“不好吃就算了，我第一次做——”
“很好吃。”他的声音有点哑。他低着头，把整块桂花糕吃完，然后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念念，”他叫她，第一次没带姓，“谢谢你。”
沈念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目光：“谢什么，又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谢谢你。”
那天晚上，顾深把那盒桂花糕收起来了，一块都没舍得给别人。打烊之后，他坐在店里，对着那盒桂花糕坐了很久。
后来的沈念不知道这些。当时的她只觉得，这是一个有故事的男人，温柔，克制，偶尔流露出一点藏不住的悲伤。
她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顾深在备忘录里写了一句话：
“念念，她给我做了桂花糕。像我妹妹小时候吃的那种。
我差点忘了，我是来干什么的。
对不起。”
肆·雪夜
第一场大雪那天，是沈念和顾深在一起的开始。
那天她在店里待到很晚。画稿卡住了，怎么都不满意，她烦躁得想摔笔。顾深给她煮了一杯热可可，坐在对面陪她。
“画不出来就休息一会儿。”
“不能休息，后天截稿。”
“那也得吃饭。”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十二点了，你晚饭没吃。”
沈念趴在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不想吃。”
“那送你回家？”
她抬起头，看着他。灯光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顾深，”她忽然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你好需要理由吗？”
“需要。”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你值得。”
沈念没说话。她不知道什么叫“值得”。她只是觉得，在这个人身边，那些孤独的、冰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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