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重男轻女。
弟弟出生那天起我就被彻底遗忘。
但没关系,我会装乖。
妈妈低血糖晕倒,姐姐不知所措,弟弟淡定在一旁冷嘲热讽。
我又倒红糖水又扶起妈妈,眼眶含泪。
“妈妈别吓我,我好害怕。”
爸爸买橘子,弟弟首先在袋子里选最大最甜的吃。
我却踮起脚尖,把认真剥好的橘子瓣塞进爸爸嘴里。
“爸爸工作辛苦了,你先吃。”
从此,家里人有好东西第三个想到的是我。
第一是我弟,第二是我爸。
1
我八岁那年,弟弟出生了。
那天早上我妈肚子疼,我爸借了隔壁刘婶家的三轮车,拉着她往镇上医院跑。
临走前我妈捂着肚子,脸色煞白,还不忘回头冲我喊:“招弟,看好家,晚点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我站在门口,使劲点头。
我等了一天。
天都黑透了,也没人回来给我带好吃的。
我实在饿得受不了,去隔壁刘婶家敲门。
刘婶正在吃饭,看见我愣了一下:“招弟?你咋还没睡?”
我说:“刘婶,我饿。”
刘婶把我拉进屋,给我盛了碗粥,又掰了半个馒头。
我狼吞虎咽地吃,她坐在旁边看着我,叹了口气。
“你妈生了?”
“嗯。”
“生了个啥?”
“弟弟。”
刘婶没说话,又给我夹了一筷子菜。
那天晚上我在刘婶家睡的。
第二天一早,我爸回来了,骑着他那辆破三轮,车上坐着我妈,怀里抱着个红包被。
我跑过去:“妈!”
我妈看了我一眼,说:“回家回家,外头冷。”
我跟着三轮车跑,眼睛往她怀里瞄。
那红包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巴掌大一张小脸,皱巴巴的,眼睛闭着,像个没睁眼的小猫。
到家以后,院子里站了好多人。
我奶奶、我二婶、隔壁的王大娘,都挤着往屋里钻。
“哎呦,这大胖小子,得八斤吧?”
“瞧瞧这鼻子这眼,跟他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赵家有后了!光宗耀祖咯!”
我妈靠在床上,脸色还是白的,但笑得眼睛都弯了。
她把那红包被往我这边递了递:“招弟,来看看你弟。”
我凑过去。
刚想伸手摸摸他的脸,我妈一把推开我的手:“别碰!你手那么凉,冻着他!”
我缩回手,站在旁边,看着那些人围着他,逗他,夸他。
没人问我昨天吃的啥。
没人问我昨晚在哪儿睡的。
我站了一会儿,转身出去了。
院子里太阳挺好,我蹲在地上,拿根树枝画圈。画着画着,眼泪忽然掉下来。
我赶紧用袖子擦掉。
不能哭,哭了妈会不高兴。
那天晚上吃饭,我爸给我妈端了碗鸡汤。
我妈喝了一口,说:“招弟,给你弟起个名儿吧,你读书多。”
我愣了一下。
我想了半天,说:“叫耀祖吧?光宗耀祖那个耀祖。”
我爸一拍大腿:“好!赵耀祖!这名儿好!”
我妈也笑:“还是招弟会起名儿。”
我低头扒饭,没说话。
耀祖,光宗耀祖。
那我的名字呢?
招弟。招来弟弟。
从那天起,我知道了这个家的顺序。
弟弟第一,爸爸第二,妈妈第三,我姐第四。
我?我排不上号。
但那时候我还不死心。
我还在等,等他们哪天想起来,我也是他们的孩子。
等了十年。
等到我终于明白。
在这个家,被爱是不可能的,但被需要是可以争取的。
2
我上初二那年,我妈在灶台前晕倒了。
那天中午放学回家,一进门就闻见糊味儿。我跑进厨房一看,灶上的锅烧干了,直冒黑烟,我妈倒在灶台旁边,脸煞白,嘴唇发紫。
我姐站在门口,整个人吓傻了,就知道哭。
我弟那时候上小学五年级,放学比我早。
他倚在厨房门口,手里还啃着个苹果,阴阳怪气地说:“妈装的吧?不想做饭就直说。”
我气得浑身发抖。
但我没跟他吵。
我冲上去扶起我妈,她身子软得跟没骨头似的,差点把我带倒。
我撑着把她扶到椅子上坐好,手忙脚乱翻出红糖,倒了碗开水,搅了半天,端到她嘴边,一勺一勺喂。
我妈喝了两口,眼睛慢慢睁开了。
她看着我,眼神有点迷糊,好一会儿才认出我来。
我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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