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吓死我了!我好害怕……”
我妈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我的脸。
她的手粗糙得很,指头上全是老茧,摸着我的脸有点剌。
但那是我记事以来,她第一次摸我的脸。
我哭得更凶了。
我姐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跑过来问:“妈你咋样?要不要去医院?”
我妈摆摆手:“没事,就是低血糖,老毛病了。”
我弟在旁边“切”了一声,啃着苹果走了。
我妈看着他的背影,啥也没说。
那天晚上,我妈破天荒给我煎了个荷包蛋。
她把荷包蛋夹到我碗里,说:“多吃点,你太瘦了。”
我看着那个荷包蛋,黄澄澄的,油汪汪的,香得不行。
我没舍得一口吃完,就着米饭一小口一小口抿。
我弟在旁边看见了,把碗往桌上一顿:“妈,我也要!”
我妈说:“明天给你煎,今天鸡蛋不够了。”
我弟把筷子一摔:“凭啥她有一个我没有?她算老几?”
我妈没说话。
我把那个荷包蛋夹起来,放进他碗里:“你吃吧。”
我弟愣了一下,然后理所当然地吃了。
我妈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低头扒饭,啥也没说。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摸着自己的脸,想着我妈摸我的那一下。
就一下。
但我记了整整三年。
3
我爸很少买东西回家。
他是瓦工,在工地上干活,早出晚归,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钱,还都交给我妈管。
他自己身上从不超过二十块,买个烟都得记账。
那天破天荒,他拎了一兜橘子回来。
黄色的橘子,个顶个的大,透着股清香味儿,一看就不便宜。
我弟第一个扑上去,在兜里翻来翻去,挑了最大的那个,皮都不剥干净,一口咬下去,汁水顺着手腕往下流。
我也想吃。
我也想吃大的,想痛快地咬一口,让甜水在嘴里炸开。
但我没动。
我看着弟弟大口大口嚼着橘子,汁水顺着他下巴往下流。
我想,不能抢,抢了就是不懂事,不懂事以后啥都没有了。
等爸爸坐下歇脚的时候,我捡了一个最小的,认认真真剥干净,把橘子瓣上的白丝一根根摘掉。
我踮起脚尖,把橘子递到他嘴边:“爸,你上班辛苦了,你先吃。”
我爸愣住了。
他看着我,又看着我手里的橘子,好一会儿才张嘴吃了。
吃完他摸了摸我的头,说:“招弟懂事了。”
那一刻我就在想:爸,你知道吗,我自己都舍不得吃。
那天晚上吃完饭,我妈把那兜橘子拎出来。
她先给了我弟一个最大的,又给我爸挑了一个,第三个递给了我。
我姐在旁边眼巴巴看着,第四个才轮到她。
我接过橘子,没急着吃,拿在手里把玩。
我弟在旁边啃他的大橘子,汁水糊了一脸。我爸吃完了,靠着椅子歇气。
我妈又开始忙活着洗碗。
那天晚上我起来上厕所,路过爸妈房间,听见我妈在跟我爸说话。
“招弟今天给你剥橘子,这孩子越来越懂事了。”
我爸“嗯”了一声。
我妈又说:“耀祖那孩子,就知道自己吃,也不知道给人分分。”
我心里一暖,以为我妈要夸我两句。
结果我妈下一句是:“回头你多教教他,男孩子不懂事可不行,以后咋撑起这个家?”
我站在门外,愣了半天。
原来我妈不是嫌弟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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