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十二点?
沈晏把手机扔到床上,双手捂住脸,用力搓了搓。
酒意上头,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明明离婚了,明明林薇回来了,明明一切都在往他想要的方向发展——可为什么他脑子里全是沈念?
那个从来不被他放在眼里的人。
那个他觉得可有可无的人。
那个现在笑得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开心的人。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一条推送,不知道什么APP的垃圾消息:
“珍惜眼前人,别等失去才后悔。”
沈晏盯着那行字,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把手机扔到一边,躺下来,闭上眼睛。
眼前却全是她的脸。
那个站在蓝天底下,笑得特别开心的脸。
那个比着耶,对着火锅笑的眼睛弯弯的脸。
那个他从来没见过的、像换了个人一样的沈念。
原来她会那样笑。
原来离开他,她可以那么开心。
原来他以为的“她离不开我”,只是一场笑话。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晏哥?”林薇的声音在外面,“你睡了吗?”
沈晏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睡了。”
外面沉默了一下。
“哦,好。那你早点休息。”
脚步声远去。
沈晏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味道,不是他习惯的那种洗衣液的清香——沈念洗衣服,永远用那个牌子的洗衣液,薰衣草香,淡淡的,闻着很舒服。
现在这个枕头,什么味道都没有。
或者有,但他闻不出来。
他不知道的是,楼下的厨房里,那杯白开水还放在茶几上,一口都没喝完。
他也不知道,同一片夜空下,四十公里外的小公寓里,沈念正站在窗前,看着月亮。
手机亮着,屏幕上是他刚才浏览她朋友圈的记录——
“目标人物今日第3次查看您的朋友圈,累计停留时间15分48秒。”
她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弯起。
沈晏,你在看什么?
是在找我过得不快乐的证据吗?
可惜,没有。
从离开你的那一天起,我就过得特别好。
特别好。
好到我都快忘了,我只有二十八天可以活了。
胸口又闷了一下。
她按着心口,等那股感觉过去。
月亮很圆,风很轻。
还有二十八天。
四、 第十天我在海边发了一条朋友圈
沈念站在海边,风很大,咸涩的味道扑了满脸。
这是她第十天。
十天前,她在民政局门口收到那条死亡通知。十天后,她站在这里——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三年前的那个夏天,沈晏带她来这里看海。
那时候他们刚认识两个月,两家父母撮合,说门当户对,说年纪相当,说处处看。她没什么意见,他也没什么意见,于是就有了第一次约会。
她记得那天他也是站在这个位置,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海风吹得他头发有点乱。他指着一望无际的海面说:“我小时候在海边长大,后来搬到城里,很久没见过海了。”
她问:“想家吗?”
他笑了笑,没说话。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笑。
不是商务场合那种礼貌性的笑,不是面对父母时敷衍的笑,是真的、从眼底透出来的笑。
就那么一笑,她就把自己搭进去了。
三年。
整整三年,她都在追逐那个笑。
可从那之后,她再也没见过。
沈念收回思绪,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五点四十七分。
夕阳正好。
橙红色的光铺满海面,海浪一层层涌上来,又退下去,把光线揉碎了,再拼起来。天边的云被染成绯红,一层叠一层,像是有人用水彩晕染的。
她举起手机,对准那片海,按下快门。
构图和她三年前拍的那张一模一样——海水占三分之二,天空占三分之一,夕阳正好落在海天相接的地方。
唯一不同的是,三年前照片里有一双影子,是两个人的。
现在只有她自己。
她点开朋友圈,上传照片,配文:
“第十天,这里的日落和当年一样美。”
点击发送。
然后她把手机揣进口袋,继续往前走。
沙滩很软,踩上去会陷一下。她脱了鞋,光着脚走,海浪一波波漫过脚背,凉丝丝的。
她想,这辈子还没光脚踩过沙滩呢。
三年婚姻,她被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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