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晨躺在厢房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刘薇刚才那句话——“你就不想留下来陪我?”她说这话时的眼神,似笑非笑,像是在开玩笑,又像不是。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多想。人家是大明星,二十八岁,见过多少世面,怎么可能看得上自己一个十八岁的学生?
可是越这么想,越睡不着。
厢房的床很硬,被子有一股樟脑球的味道。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面有一道裂缝,像一条蜿蜒的河。窗外的雪还在下,偶尔有风吹过,瓦片发出轻微的响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外面有动静。
坐起来,披上衣服,推开门。
冷空气扑面而来,他打了个寒战。
院子里,刘薇站在雪中,仰着头看天。月光照在她身上,像披了一层银纱。她穿着那件白色的大衣,头发披散着,雪花落在发间,亮晶晶的。
洪晨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她不像个明星,倒像个迷路的人。
他走过去。
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刘薇听到动静,转过头来。
“睡不着?”她问。
洪晨点点头:“你也是?”
刘薇笑了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寂寥:“习惯了。拍戏的时候经常熬夜,生物钟调不过来了。”
两人站了一会儿,刘薇忽然说:“陪我坐会儿?”
他们在廊下坐下。刘薇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保温杯,拧开,递给洪晨:“喝点?”
洪晨接过来闻了闻,是酒。
“我自己泡的梅子酒。”刘薇说,“度数不高,暖暖身子。”
洪晨喝了一口,甜中带点酸,酒味淡淡的,入喉之后确实暖了起来。
刘薇接过杯子,自己也喝了一口。她仰起头,喉结轻轻滚动。洪晨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角度下的她,有一种说不出的好看——不是舞台上那种精致的美,而是一种真实的美,带着疲惫,带着脆弱,带着烟火气。
“看什么?”刘薇转头看他。
洪晨被抓个正着,有点尴尬:“没、没什么。”
刘薇笑了:“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明明胆子挺大,敢让我这个陌生人来你家住,怎么现在又这么容易脸红?”
洪晨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有点烫:“我没脸红。”
“行,你说没红就没红。”刘薇又喝了一口酒,然后把杯子递给他,“再喝点,别浪费。”
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把保温杯里的梅子酒喝完了。
酒劲上来,洪晨觉得身上暖洋洋的,脑子也有点晕。刘薇靠在他肩上,他身体一僵,但没躲开。
“别动。”刘薇轻声说,“让我靠一会儿。”
洪晨不敢动了。
雪静静地下着,落在院子里,落在屋顶上,落在他们肩头。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更显得夜安静。
过了很久,刘薇忽然开口:“洪晨,你知道我多久没这样了吗?”
“怎样?”
“像个普通人一样,跟一个人坐着,什么也不用想。”
洪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刘薇继续说:“我十六岁出道,今年二十八。十二年,每天都在工作,都在应酬,都在应付各种各样的人。经纪人、导演、制片人、记者、粉丝……每一个人都有要求,每一个人都在等着我做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有时候我真的想,要不不干了吧。找个小城市,买个小房子,养只猫,过普通人的日子。”她顿了顿,“可是不行啊,合约签了,戏接了,团队那么多人等着吃饭。我停不下来。”
洪晨听着,心里忽然有点疼。他想起今天在舞台上看到她的样子,光芒万丈,万众瞩目。可谁能想到,光芒背后,是这样的疲惫?
他轻轻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在她肩上。
刘薇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水光。
“谢谢你。”她轻声说。
然后她吻了他。
洪晨脑子里一片空白。嘴唇上柔软的触感,带着梅子酒的甜味,还有一点点咸——那是眼泪的味道。
他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本能地回应着。
刘薇的吻很热烈,像是在发泄什么。她的手攀上他的肩膀,紧紧抓住他的衣服,像是怕他跑掉。
两人跌跌撞撞地进了正房,倒在床上。
床比厢房的那张软一些,被子也厚实。刘薇压在洪晨身上,继续吻他,手开始解他的衣服扣子。
洪晨喘息着:“刘姐……”
“别叫我刘姐。”刘薇在他耳边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诱惑,“叫我薇薇。”
洪晨的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的吻落在他的眼睛上、鼻尖上、嘴唇上、脖子上。她的手在他身上游走,指尖带着凉意,所过之处却燃起火来。
洪晨渐渐不再紧张,开始回应她。他翻过身,把她压在下面,看着她的脸。
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闭着眼睛,睫毛轻轻颤动着,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有些急促。
洪晨忽然问:“你真的想好了?”
刘薇睁开眼睛,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你怕了?”
“不是怕。”洪晨说,“是怕你后悔。”
刘薇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洪晨,我二十八岁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她把他拉下来,吻他。
那一夜,他们做了很久。
刘薇很主动,一次又一次。她像是要把所有的压力、所有的疲惫、所有的委屈都发泄出来。洪晨被她带动着,从最初的生涩到渐渐熟练,两人纠缠在一起,仿佛要把对方揉进骨子里。
她的身体很软,皮肤很滑,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混着汗水的味道。她的声音在耳边低低地响着,时而急促,时而绵长,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歌。
洪晨记不清做了几次,只记得每一次结束,她都会抱着他,轻声说“再来一次”。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亮的,里面有水光,有渴望,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告别。
最后一次,她趴在他身上,一动不动。
洪晨摸着她汗湿的头发,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征服,不是得意,而是心疼。
他想起她眼底的青黑,想起她说“有时候真想不干了”,想起她刚才主动时的疯狂。
她太累了。她需要一个人,让她暂时忘记自己是谁。
而他,正好出现了。
“洪晨。”刘薇忽然开口。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
洪晨想了想:“赚钱吧。赚很多钱。”
“然后呢?”
“然后让我姐过好日子,让爸妈享福。”他顿了顿,没说出来的那句是:然后找一个爱的人,平平淡淡过一辈子。
刘薇笑了笑,在他胸口轻轻画着圈:“你会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有那个眼神。”她抬起头,看着他,“十八岁就有那种眼神的人,不会平庸的。”
洪晨不太明白她说的“那种眼神”是什么,但被她这么看着,心里还是有点得意。
“你呢?”他问,“你以后想做什么?”
刘薇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不知道。”
洪晨愣了:“不知道?”
“嗯。”刘薇重新趴下,脸贴在他胸口,“我太累了,累到没力气想以后。”
洪晨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过了一会儿,刘薇忽然说:“洪晨,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洪晨愣住了。
刘薇抬起头,看着他:“我是明星,你是学生。传出去对你对我都不好。”
洪晨心里一沉:“我知道了。”
刘薇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不忍:“你……别多想。不是你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刘薇没回答。她重新缩回他怀里,轻声说:“睡吧。”
洪晨抱着她,闭上了眼睛。
但他睡不着。
他想着她刚才那句话——“就当没发生过”。他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可他们才认识两天啊。
他不明白这种感觉是什么,只知道抱着她的这一刻,他不想放开。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一片雪地,刘薇站在远处,朝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进雪里,越走越远。
他想追,却怎么也迈不动脚。
不负青春,不负韶华(洪晨张琳)全章节在线阅读_洪晨张琳全章节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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