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熬死。后来她听说,翠儿最后也死得不明不白——大概是知道了太多柳氏和罗清瑶的秘密,被灭了口。
可现在,翠儿还活着,十五岁的年纪,鲜活生动,眼里带着少年人的讨好和怯懦,还没有后来的世故和算计。
那她呢?她也还活着?她回到了十五岁?
“今儿是什么日子?”童雨晴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被砂纸磨过,连她自己都认不出这是自己的声音。
“回小姐,今儿是三月十八。”翠儿端着一个铜盆走过来,盆里盛着温水,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大小姐一早就让人来传话,说等会儿要来看您呢。夫人去了三个月了,大小姐一直记挂着您,真是菩萨心肠,姐妹情深呢……”
三月十八。
童雨晴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猛地攥紧,被褥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母亲是在景和十二年腊月二十去世的,说是“意外”落水,可她心里清楚,那根本不是意外,是柳氏和罗清瑶的毒手。而今天,正是母亲去世的第三个月。
前世,也是这一天,罗清瑶假惺惺地来看她,坐在她身边柔声安慰,趁她沉浸在丧母之痛中失神,偷偷偷走了母亲留给她的那枚玉佩。
那枚玉佩,是母亲唯一的遗物,是母亲临终前攥在她手里,千叮万嘱让她贴身收好的东西。
童雨晴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那颗狂跳的心慢慢平复下来。她想起前世最后看见的画面——罗清瑶穿着她的大红嫁衣,坐在婚轿里,撩开轿帘,冲她露出得意的笑。
这一次,不会了。
她绝不会再让他们抢走属于自己的一切,绝不会再让自己落得前世那般凄惨的下场。
童雨晴缓缓睁开眼,借着坐起来的动作稳住自己微颤的身体,眼底的惊惶和脆弱被一层冰冷的平静覆盖。
“小姐?”翠儿见她半天不说话,只是盯着一处发呆,脸上露出慌张的神色,“您是不是身子还不舒服?要不要奴婢去请大夫来给您瞧瞧?”
“不必。”童雨晴抬起头,脸上已经挂上了前世最擅长的温顺笑容,眉眼弯弯,带着几分怯懦和柔弱,“替我梳洗吧,既然大姐要来,总不能失了礼数,让大姐看了笑话。”
她说着,不动声色地将右手缩回袖中,指尖触到了藏在枕头底下的那枚银戒。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传到心底,让她瞬间清醒。
那是母亲临终前,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塞给她的,说是外婆留下的传家宝,让她一定要贴身戴着,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要取下。
那时候母亲的手很凉,凉得像冰块,她紧紧握着童雨晴的手,眼睛里满是不舍和担忧,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却坚定:“雨晴,娘走了以后,你要好好的,好好活着。这戒指你戴着,别摘,千万别摘……”
当时她年纪小,只觉得母亲是多虑了,不过是一枚普通的银戒,能有什么用?直到死前那一刻,她才在混乱中发现,这枚银戒的戒面是可以旋开的,里面藏着一小撮足以致命的毒粉。母亲给她这个,是让她在走投无路的绝境里,能有一线生机,能拉着仇人同归于尽。
可惜前世,她死得太快,太猝不及防,根本没来得及用这枚银戒。
但这次,不会了。
翠儿很快端来了铜镜,放在梳妆台上。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稚嫩的脸,十五岁的童雨晴,眉眼精致,只是脸色太过苍白,眼底带着未褪的怯懦和丧母的哀伤,看起来楚楚可怜,任人揉捏。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慢慢地、慢慢地将嘴角弯成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那是一个温顺的、无害的、任人摆布的庶女,最该有的样子。
窗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丫鬟的请安声。童雨晴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冰冷,手指轻轻摩挲着银戒的戒面,冰凉的触感让她前所未有的清醒。
来了。
罗清瑶,这一次,我准备好了。
帘子被轻轻掀开,罗清瑶带着两个贴身丫鬟走了进来。她今日穿着一身藕荷色的春衫,料子是上好的杭绸,上面绣着精致的苏绣缠枝海棠,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簪着一支赤金点翠的步摇,走起路来,步摇上的珠翠轻轻晃动,一步一摇,浑身上下都透着嫡女的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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