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用物资’价格买走。咱们多赚了三千块。”
会议室里一阵骚动。
“谁写的报告?”厂长问。
“废品站那个临时采购员。”办公室主任翻着记录,“苏念。”
顾长宁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三千块。
一个临时工,随口一句话,给厂里多赚了三千块。
她背后,是谁?
:盯上
顾长宁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一个废品站的临时工,能有什么背景?
可那三千块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想。
他把苏念的报告翻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地看。报告写得很规矩,数据、规格、评估价,一样不落。唯独最后那句建议,笔迹都和前面不太一样,像是临时加上去的。
临时加上去——说明她本来可以不写。
可她写了。
为什么?
办公室主任敲门进来:“顾厂长,您要的资料。”
顾长宁接过来,是苏念的档案。薄薄两页纸,一眼就能看完。
姓名:苏念。年龄:24。籍贯:京郊。学历:初中。工作经历:1982年至今,街道办国营废品回收站,编外采购员。
家庭成员:母亲王秀兰,返城知青,现街道糊纸盒。继父张德发,元件厂普通工人。
没有任何背景。
顾长宁把档案放下,眉头皱得更紧了。
没有背景,那她怎么知道无线电厂需要那批管子?
他想起一种可能:这姑娘是不是在废品站干久了,见得多,自己琢磨出来的?
可又不对。那批管子的去向,连厂里的老技术员都不清楚,她一个临时工上哪儿琢磨去?
“顾厂长?”办公室主任还在门口,“还有事吗?”
“没事了,你去吧。”
办公室主任走了。顾长宁靠近椅背,看着窗外发呆。
秋天了,树叶开始黄。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下周,部里确实要来人。不是调研组,是物资管理局的一个老处长,下来调研废旧物资回收情况。
调研废旧物资回收……
顾长宁猛地坐直了。
那个苏念,干的不就是废旧物资回收?
巧合?
他不信。
“老李。”他拿起电话,“给我盯着点那个废品站,有什么动静告诉我。”
三天后,纺织厂。
苏念骑着二八大杠,后座绑着帆布包,在厂门口停下。
门卫看了看她的介绍信,摆摆手:“废品在后院,自己找。”
纺织厂的后院堆满了各种破烂,废布头、旧纱线、坏掉的梭子,乱七八糟堆成山。苏念绕过一堆发霉的布头,看到角落里几大麻袋的东西。
她蹲下来,解开麻袋口。
是纱线。混纺的,硬度高,表面有点毛糙,应该是生产次品,积压了好几年。
苏念抓了一把,捏了捏。
硬度高、吸水性强——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去年,某某皮革厂需要一批抛光布,满世界找材料,最后用进口的,贵得要命。
这种纱线,磨皮革正好。
她掏出笔记本,开始写报告。写到最后一栏,她犹豫了一下。
上次多写了一句话,元件厂多赚了三千块。这次再写,会不会太显眼?
可转念一想,那批纱线堆在这儿也是烂掉,皮革厂需要也是真需要,她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写就写吧。
建议:这批纱线混纺材质、硬度高,可联系某某皮革厂用作抛光布。
写完,她把报告交给门卫,骑车走了。
她不知道的是,这份报告的复印件,当天下午就放在了顾长宁的办公桌上。
顾长宁看着报告最后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电话:“给我接某某皮革厂。”
两天后,纺织厂厂长办公室。
“顾厂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纺织厂厂长笑眯眯地递烟。
顾长宁接过烟,没点:“听说你们厂那批积压纱线卖出去了?”
“卖了!”纺织厂厂长一拍大腿,“卖给皮革厂当抛光布,三千多块!你怎么知道的?”
“谁写的报告?”
“废品站一个临时工,姓苏。”纺织厂厂长翻着文件,“怎么,你也认识?”
顾长宁没回答,站起来走了。
回去的路上,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一次是巧合。
两次呢?
那个苏念,绝对有问题。
他开始让人盯着苏念的一举一动。
废品站的老李师傅很快发现,最近总有人在门口晃悠,看见苏念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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