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门的那一刻,我听到大哥在下面吼:“行了别哭了!自己摔的就自己摔的,瞎说什么!”
然后是养母的声音:“你少说两句!念儿疼成这样,你还凶她!”
林念儿的哭声更大了,像是在证明自己真的很疼。
我靠在门上,笑了。
原来,不按她们的剧本走,这么爽。
下午两点半,我出门。
“念念,你去哪儿?”养母从厨房探出头,“念儿还在医院呢,你不去看看?”
“我有点事,一会儿就去。”
“什么事比妹妹重要?”
我看着她,笑了笑:“同学找我借笔记。”
养母皱了皱眉,摆摆手:“行吧行吧,早点回来。”
我走出门。
阳光很好,九月的天气不冷不热。
我打了辆车,报了地址:“老城咖啡馆。”
老城区在城市的另一头,要穿过整个市中心。
我坐在车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这条路,上一世我走过无数次。
每次都是去林念儿指定的地方,给她送东西。
她想要什么,我就送什么,风雨无阻。
有一次下暴雨,我骑着电动车,浑身湿透,把奶茶送到她手上。
她看了一眼,说:“都凉了,不喝了。”然后转身就走。
我站在雨里,捧着那杯凉透的奶茶,像个小丑。
车子在一家老旧咖啡馆门口停下。
我下车,看着眼前的建筑。
这是一栋三层小楼,外墙是灰色的,爬满了爬山虎,窗户是老式的木框玻璃窗,门上挂着一块木牌:老城咖啡馆。
推开门,一股咖啡香扑面而来。
里面光线昏暗,几张小桌子,几个零星的客人。
角落里,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两杯咖啡。
他看到我,站起来,微微点头:“沈小姐,请坐。”
我坐下,看着他。
他大概四十多岁,穿着一件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腕,露出一块老式手表。脸型瘦削,眼睛很亮,带着一种审视的锐利。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他推过来一个牛皮纸袋,“重要的是,这里面有你想要的东西。”
我打开纸袋。
里面是一份泛黄的医院档案,纸张边缘已经发脆,有几页还有水渍的痕迹。还有几张黑白照片,像素很低,但能看清人脸。
照片上,是两个女人。
一个推着婴儿车,正在和人说话。
另一个站在不远处,也在和人说话。
推婴儿车的女人,那张脸——是养母。
虽然年轻了二十岁,但那张脸,那双眼睛,那个轮廓,我太熟悉了。
而那个站在不远处和人说话的女人,那张脸……
“这是我亲生母亲?”我皱眉。
“不。”男人摇头,喝了一口咖啡,慢条斯理地说,“这是林念儿的亲生母亲。”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男人放下咖啡杯,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像在讲述一个准备了二十年的故事:
“二十年前,林念儿的亲生母亲和你的亲生母亲在同一家医院生产。你母亲早产,生下你就大出血去世了。林念儿的母亲,生下一个死婴。”
“那时候,你养母,也就是林念儿现在的妈妈,她因为身体原因一直怀不上孩子,看了很多医生都没用。她丈夫,也就是你现在的养父,开始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你养母急了,怕被扫地出门,就动了歪心思。”
“她买通了当时医院的一个护士,把刚出生的你,和那个死婴掉了包。”
“然后,她告诉林念儿的母亲,她的孩子没死,只是身体弱,需要送到别处养着,等大了再接回来。”
“林念儿的母亲信了,这些年一直在外面打工赚钱,把钱寄给你养母,让她‘养孩子’。”
“直到去年,林念儿的母亲生病快死了,想见孩子一面,你养母才把林念儿接回来。”
“林念儿以为自己是真千金?”
男人冷笑一声,嘴角的弧度带着讽刺,“她亲妈是个在工地上搬砖的,累了一身病,去年查出肝癌晚期。她才是那个假货。”
我握着那份档案,手在发抖。
纸张的边缘割进我的掌心,但我感觉不到疼。
上一世,我到死都不知道这个真相。
我用尽一生去讨好的人,才是真正的骗子。
他们骗了我,骗了所有人,骗了二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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