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一点五十分,理工大学第二食堂人声鼎沸。
林越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盘子里是标配的两素一荤——番茄炒蛋、清炒土豆丝,外加一份最便宜的红烧肉。这是他这个月第三次吃红烧肉,因为窗口打菜的阿姨今天手没抖。
“越哥!这儿!”王胖子端着一座食物小山挤过来,餐盘上的米饭堆得冒尖,旁边还摞着三个鸡腿。
林越抬眼看了看他:“你又拿你爸的钱充阔?”
“什么话!”王胖子一屁股坐下,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我这叫投资自己,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懂不懂?你看你瘦的,跟竹竿似的,难怪陈雪看不上你。”
林越懒得理他,低头扒饭。
王胖子啃着鸡腿,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说真的,下午计网课的点名册在我手里,你要翘课的话,记得请我喝奶茶——呃?”
他最后一个字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个古怪的气音。
林越抬头,看见王胖子瞪大眼睛看着自己身后,手里的鸡腿掉在桌上。
“怎么了?”
“那、那个人……”王胖子抬起颤抖的手指。
林越转过头。
食堂中央,一个穿白T恤的男生正站在原地,保持着一个正要坐下的姿势。但诡异的是,他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不,不是透明,而是正在分解成无数细小的光点,那些光点在空气中排列组合,形成一串串林越看不懂的字符。
0x7F4A 0x3B2C 0x9E8D……
字符闪烁了两秒,然后连同那个男生一起,彻底消失。
就好像他从来没存在过。
“哐当!”
不知谁的餐盘掉在地上。紧接着,尖叫声像病毒一样在食堂里炸开。
“啊——!!!”
“有人消失了!”
“快跑!”
人群疯了似的往门口涌去,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餐盘饭菜洒了一地。王胖子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整个人像被钉在椅子上。
林越也没动。
不是不想跑,而是他的眼睛,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聚焦在那个男生消失的位置。那里的空气中残留着一些字符,缓慢地飘散。
他眨了眨眼。
那些字符还在。
他又眨了眨眼。
字符不但没消失,反而更清晰了,甚至开始自动排列成他能看懂的文字:
目标:李明,学号202408110327
状态:数据化进程中… 99.7%… 100%
结果:已删除
备注:该个体与‘异常源’接触时间超过临界值,触发自动清理协议
林越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能看见这些?
还没等他细想,食堂外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绿色的军用卡车,整整六辆,把食堂门口围得水泄不通。车门打开,全副武装的士兵跳下来,手里端着的不是普通步枪,而是造型奇特的银色武器,枪身上有蓝色的光纹在流动。
“所有人,蹲下!双手抱头!不许动!”
扩音器里的声音冷硬如铁。
王胖子终于回过神来,一把抓住林越的胳膊:“越、越哥……咱们怎么办?”
“蹲下。”
林越拉着王胖子蹲到桌子底下。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飞速运转:军用卡车从出现到包围只用了不到三分钟,说明他们早就准备好了;银色武器没见过,但绝对不是常规装备;那个消失的男生被称作“已删除”……
这他妈根本不是正常事件。
有人提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食堂里剩下的人大约有四五十,都在士兵的枪口下瑟瑟发抖。一个穿黑色制服的男人走进来,胸口别着金属徽章,上面刻着两个字:秩序。
他扫视一圈,目光落在那个男生消失的位置,微微皱眉。
“第几个了?”
身后有人汇报:“报告周副局长,校园内已记录十七例,这是第十八例。”
周副局长点点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所有人耳朵里:“把这些人全部带走,送到三号隔离区。所有接触过异常目标的人员,统一进行‘净化处理’。”
净化处理。
这四个字让林越后背发凉。
他看向那些士兵的眼睛——没有同情,没有犹豫,只有机器般的冰冷。这不是救援,这是清场。
“越哥……”王胖子快哭了。
“别出声。”林越低声道,“跟着我,找机会跑。”
“跑?往哪儿跑?外面全是——”
王胖子话没说完,食堂后门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冲进来,满脸通红地指着周副局长:“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抓我的学生!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周副局长看了他一眼,甚至懒得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
两个士兵上前,银色武器对准老教授。
“等等!”林越腾地站起来。
他知道不该出声,但那是教了他两年专业课的张教授,上学期他没钱交学费,是张教授帮他申请的助学金。
“他没接触过异常目标!”林越喊道,“他是后来才进来的!”
周副局长的目光扫过来,像在看一只蝼蚁。
“你是谁?”
“我是学生,我刚才就在这儿。”林越硬着头皮说,“张教授真的刚来,我可以作证。”
“作证?”周副局长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你以为,我需要证据?”
他挥了挥手。
两个士兵调转枪口,对准林越。
王胖子尖叫着从桌子底下爬出来:“别别别!我哥他脑子有坑!我们这就蹲下!这就蹲下!”
就在这一瞬间——
异变突生。
一个蹲在角落的女生突然站起来,双眼变成诡异的蓝色,嘴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她的身体开始扭曲,四肢以不可能的角度反折,然后——
“砰!”
一道蓝光从她体内炸开,离她最近的三名士兵瞬间被掀飞,撞在墙上,抽搐着滑落。
“数据暴走!所有人后退!”周副局长吼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个女生——现在只能用“那个东西”来形容——已经完全失去了人形,变成一团由光和数据流组成的混沌体,向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冲去。
混乱中,一道能量波扫过林越。
他的眼前突然一黑,脑海中涌入海量的信息,像有人在他脑子里引爆了一颗炸弹。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世界完全变了。
所有人的头顶,都出现了字符。
周副局长:权限等级:C级执行者 | 异能:力量强化(Lv.3) | 弱点:右肩旧伤,能量消耗超过60%后反应速度下降30%
旁边的士兵:权限等级:D级战斗员 | 武器:制式数据压制枪 | 剩余能量:78% | 弱点:左侧视野盲区
那团暴走的怪物:状态:数据紊乱 | 能量指数:正在飙升 | 核心位置:胸部中央 | 剩余稳定时间:约47秒
甚至王胖子头顶都有:普通人 | 情绪状态:极度恐慌 | 肾上腺素水平:超标
林越的视野左上角,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界面:
规则编辑器 已激活
检测到宿主:林越
初始权限:Lv.1
可用指令:分析、强制忽略、初级数据化
新手礼包已发放,请查收
林越来不及思考这到底是什么,因为那个暴走的怪物已经冲到了张教授面前。
老教授吓得跌坐在地,脸色惨白。
怪物抬起由数据流组成的手臂,对准他的脑袋——
林越死死盯着怪物胸口的“核心位置”,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我能“分析”它的弱点,能不能找到阻止它的方法?
下一秒,怪物的信息在他眼中再次细化:
核心结构:不稳定数据聚合体
当前状态:即将崩溃
崩溃倒计时:32秒
唯一弱点:核心能量输出频率存在0.3秒的间歇期,在此期间防御力归零
建议:在间歇期施加反向数据流,可提前引发崩溃,且不会造成能量爆炸
0.3秒。
林越看向身边——不远处的地上,有一把士兵掉落的银色武器。
他咬了咬牙。
王胖子死死拽住他:“你干嘛!”
“救人。”
“那是怪物!你上去就是送死!”
“我不去,张教授就得死。”
林越甩开他的手,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怪物身上,猫着腰冲了出去。
三秒钟,他捡起武器。
五秒钟,他绕到怪物侧后方。
七秒钟,他盯着怪物胸口的核心,等待那个0.3秒的间歇。
怪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身,数据流组成的手臂横扫过来——
就是现在!
间歇期!
林越扣动扳机,一道蓝光正中核心!
“轰!”
怪物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整个身体像被抽空了似的迅速塌缩,最后“啪”的一声,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四周一片死寂。
所有人,包括周副局长,都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普通的大学生。
林越喘着粗气,手里的武器还冒着烟。
周副局长的眼神变了,从轻蔑变成了审视,甚至带着一丝……警惕。
“你叫什么名字?”
林越刚要开口,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
警告:检测到宿主能量异常波动
分析中… 分析完成
宿主已与‘异常源’产生直接接触,体内数据核正在形成
当前状态:已被标记为‘异常体’
建议:立即逃离,否则将在10分钟内被锁定并‘净化’
林越的心沉到谷底。
周副局长还在看着他,眼神越来越锐利。
“问你话呢,你叫什么?”
林越慢慢抬起头,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林越,计算机系大二学生。长官,我刚才是不是帮了倒忙?”
周副局长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然后笑了:“不,你帮了大忙。来人,带这个小英雄去休息,好好‘照顾’。”
两个士兵走过来,手里的武器没有放下。
林越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他乖乖跟着士兵往外走,路过王胖子身边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三小时后,老地方。如果我没来,就当我死了。”
王胖子脸色煞白,但还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林越被带进一间临时改装的教室,门窗紧闭,门口站着两个士兵。
他坐在椅子上,看似老实地等待,实则在研究脑海里的那个界面。
强制忽略:对自身使用,在一定时间内,从所有探测、锁定、追踪类规则中“隐身”。当前剩余可使用次数:1/24小时
初级数据化:将自身状态“数据化”,精确感知伤势,可通过消耗能量加速恢复。当前健康值:87%(轻度疲劳)
林越深吸一口气。
门外传来脚步声,周副局长的声音由远及近:“……那个学生有问题,刚才那一枪,他打得太准了,就好像知道弱点在哪儿一样。把他带到三号实验室,让研究员好好‘检查’一下。”
“是!”
林越站起来。
门被推开的瞬间,他启动了强制忽略。
两个士兵冲进来,扫视一圈,愣住了。
“人呢?”
“刚才还在!”
“快搜!跑不远!”
林越就站在他们面前,但他们看不见,也感应不到。
他侧身从两人之间穿过,走出教室,走进混乱的校园。
身后,周副局长还在怒吼:“封锁整个校区!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林越加快脚步,向着和老地方相反的方向跑去。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不是那个普通的大学生了。
他的头顶,一定也有了一行字:
林越 | 状态:异常体 | 悬赏等级:S
而那个“老地方”,他永远不会去了。
因为王胖子知道的,敌人迟早也能问出来。
他只能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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