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顾淮是青梅竹马,所有人都说我们会结婚。直到高三转来一个女生,
她娇滴滴地说:“顾淮同学,这道题我不会。”顾淮耐心给她讲题时,我在旁边看着,
指甲掐进掌心。后来她崴了脚,顾淮背她去医务室;她“不小心”弄脏我的校服,
顾淮让我别计较;她生日那天,顾淮放了我鸽子,我独自在雨里等了三小时。高考结束,
我默默填了南方的大学,删掉他所有联系方式。听说他发疯一样找我,
复读一年考到我的城市。重逢那天,他红着眼眶把我堵在墙角:“林迟迟,这次换我追你,
追多久都行。”1 寒夜重逢十二月末的杭州冷得人打颤,我从图书馆出来时,
天已经黑透了。路灯把行道树的影子拉得很长,我缩着脖子往宿舍走,耳机里放着英语听力,
手指冻得发僵。拐过食堂的时候,有人从后面拽住了我的手腕。那力道很重,
我整个人被扯得往后一仰,差点摔进路边的冬青丛里。耳机线被扯掉了,
听力里的女声戛然而止。我下意识想骂人,抬头的那一瞬间,喉咙像被一只手掐住了。
顾淮站在我面前。他穿着一件灰色大衣,头发比以前短了很多,眼底青黑一片,
颧骨瘦得有些硌人。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点狼狈照得清清楚楚。他攥着我手腕,
指节用力到发白。“林迟迟。”他声音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我愣了三秒,然后抽回手。
“你认错人了。”我转身就走。他没追上来。但我走出十几步之后,
听见他在身后说:“我复读了一年。”脚步顿住。“你走之后,我去找过你。你家没人,
电话打不通,微信把我拉黑了。”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我问了所有认识你的人,没人告诉我你去了哪。”“后来我去找你妈,她说你不想见我,
让我别找了。”风灌进领口,我攥紧书包带子,没回头。“我复读了一年。
”他又重复了一遍,“考到你学校隔壁。”我终于回过头。他站在路灯底下,
隔了十几米的距离,隔着三年的时间,就那么看着我。“林迟迟,”他说,“这次换我追你。
”“追多久都行。”2 青梅竹马我和顾淮是邻居。从幼儿园到高中,我们做了十五年同学。
我妈和他妈是闺蜜,俩人怀我们的时候还约定过,如果一男一女就结娃娃亲。
后来真的一男一女,两家人都高兴坏了,说这是老天爷定的缘分。小时候我们一起上下学,
他帮我背书包,我给他带我妈做的鸡蛋饼。初中他长了个子,开始有人往他桌洞里塞情书,
他把那些信全给我,让我帮他扔掉。“麻烦。”他说,“看都不看。”我那时候挺高兴的,
偷偷把那些信拆开看过,又把它们原样扔掉。高一那年冬天,下了很大的雪。
放学的时候我站在走廊上等顾淮值日,隔壁班的男生跑过来,往我手里塞了一封粉红色的信。
我还没反应过来,顾淮就从后面冒出来,把那封信抽走了。“干什么?”他扬着下巴,
把那封信翻来覆去地看,“林迟迟,有人给你写情书?”我脸一下子红了,
伸手去抢:“还给我。”他个子高,把那封信举起来,我跳了几下都够不着。
后来他把信塞进自己书包里,说:“帮你保管。”后来那封信不见了。我问他要,他说扔了。
“为什么?”他低着头走路,半天才说:“你成绩那么差,谈什么恋爱。
”我气得踢了他一脚。那时候我确实成绩差,班级中游,数学勉强及格。顾淮不一样,
年级前十,理综能甩我一百多分。每天晚上他给我讲题,讲着讲着我就趴桌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他的校服,他在旁边写自己的作业,台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
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我妈说:“顾淮这孩子,以后给你当老公,我就放心了。
”我脸红着骂她胡说八道,心里却偷偷地高兴。所有人都说我们会结婚。我也那么觉得。
3 转学生风波高三开学那天,班里转来一个新同学。她站在讲台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
齐刘海,说话声音细细软软的:“大家好,我叫苏冉。”班主任安排她坐在我斜后方。
我那时候没当回事。班里转学生不稀奇,坐哪儿都跟我没关系。第一周相安无事。
苏冉话不多,上课认真听讲,下课也不怎么跟人说话。我偶尔回头拿东西,
会看见她一个人坐在座位上,低头写着什么。那周的周五,数学晚自习。
我做题做得头昏脑涨,后面的苏冉忽然轻轻戳了戳我的背。“林迟迟,”她小声说,
“顾淮同学是坐你旁边那个吗?”我愣了一下。“你说顾淮?”她点点头,
脸有点红:“我有个题不会,想问他。”我转头看了一眼顾淮,他正埋头刷题,
没注意到我们这边。“你自己问他呗。”我说。她咬了咬嘴唇,低下头去,没再说话。
过了大概五分钟,我听见她站起来,走到顾淮桌边,细声细气地说:“顾淮同学,
这道题我不会。”顾淮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我一眼。“什么题?”她把卷子递过去,
弯着腰,凑得很近。顾淮接过笔,在草稿纸上给她画图,一边画一边讲。我低下头继续做题。
那道题她问了很久。下课之后,苏冉回到座位上,经过我旁边的时候轻声说:“谢谢你呀,
林迟迟。”我没抬头。之后的日子,苏冉问顾淮题问得越来越频繁。数学、物理、化学,
她好像什么都不会,每天都有新问题。每次她都叫“顾淮同学”,声音软软的,
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我问顾淮:“她怎么不问你别的?”“问什么?”“她不能问老师吗?
”顾淮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奇怪:“林迟迟,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我说。
有一天中午,我去小卖部买水,回来的时候看见苏冉站在顾淮桌子旁边,手里拿着一盒牛奶。
“顾淮同学,这个给你。”她把牛奶放在他桌上。顾淮正在低头写题,头也没抬:“不用,
你自己喝。”“我特意给你买的,”她声音更软了,“你每天给我讲题,我都没好好谢谢你。
”顾淮终于抬起头。“你买的?”“嗯。”她点点头,笑得眼睛弯起来,“草莓味的,
你喜欢吗?”顾淮沉默了一秒。“我不喝草莓味。”他把牛奶推回去。苏冉愣了一下,
脸上的笑容有点僵。她站在原地,捧着那盒牛奶,眼眶慢慢红了。“对、对不起,
我不知道……”她声音带了哭腔,低下头,睫毛上挂着一点水光,
“我下次买别的……”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顾淮好像有点慌,站起来说:“你别哭啊,
我没怪你。”苏冉摇摇头,眼泪掉下来一颗,砸在牛奶盒上。旁边几个同学开始往这边看,
窃窃私语。最后顾淮叹了口气,把那盒牛奶拿起来:“行了,我喝。”苏冉破涕为笑,
擦了擦眼睛,小声说:“那我明天再给你带别的。”我从门口走进去,经过他们旁边,
没说话。苏冉看见我,冲我笑了笑,眼睛还有点红。“林迟迟,你要喝牛奶吗?我那还有。
”“不用。”我说。那天晚自习,苏冉又来找顾淮问题。这次是物理,
一道电磁感应的压轴题。顾淮给她讲了一遍,她摇头说没懂,顾淮又讲一遍,她还是摇头。
“那我再讲一遍。”顾淮耐着性子。我在旁边做题,笔尖顿了一下。这道题我前天问过顾淮,
他讲了两遍我就懂了。苏冉的月考成绩比我还好一点,班级十五,年级前两百。
他讲到第四遍的时候,我站起来,走出教室。去厕所待了十分钟,
回来的时候苏冉已经回座位了。顾淮看我一眼,问:“去哪了?”“上厕所。”他没再问。
那天晚上回家,我跟他走在路上,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你觉不觉得苏冉挺笨的?
”我说。顾淮偏头看我:“怎么?”“那道题我两遍就懂了。”他沉默了一会儿。
“她可能基础差吧。”他说,“再说了,教你一遍你也不一定懂。
”我被他气笑了:“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他往前走,步子很快,“林迟迟,
你跟她计较什么?”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他走出去几步,回头看我:“走啊。
”我走上去,没再说话。4 笔记疑云十一月的时候,苏冉“不小心”崴了脚。那天体育课,
我们在操场上跑步。苏冉跑在我前面两步远,忽然身子一歪,坐在地上。
“啊——”她叫了一声,抱着脚踝,脸都白了。体育老师跑过去看,说可能扭伤了,
需要去医务室。苏冉眼眶红红的,看向不远处的顾淮。“顾淮同学,
可不可以麻烦你背我去一下医务室?”顾淮看了我一眼。我没说话。他走过去,蹲下来,
把苏冉背起来。苏冉趴在他背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很小声地说:“谢谢顾淮同学。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周围的同学开始议论:“顾淮跟苏冉是不是有事啊?
”“我看苏冉天天找他问题,肯定有意思。”“林迟迟怎么办?他俩不是一对吗?
”“谁知道呢,又没公开过。”我攥紧手里的矿泉水瓶,指甲掐进掌心。
后来苏冉的脚踝贴了三天膏药,那三天她每天跳着走路,跳着去问顾淮题,
跳着把饭卡递给顾淮让他帮忙打饭。顾淮帮她打了三天饭。有一天中午,
我看见他们坐在一起吃饭。苏冉把自己碗里的红烧肉夹给顾淮,顾淮说了句什么,
苏冉低着头笑,脸红红的。我端着餐盘从他们旁边走过去,苏冉抬头看见我,
笑着说:“林迟迟,一起坐啊。”“不用。”我说。我走到食堂最角落的位置,
一个人吃完了那顿饭。吃到一半,顾淮端着餐盘坐到我面前。“生气了?”“没有。
”他把那几块红烧肉夹到我碗里:“苏冉非要给我,我不吃甜的。”我看着碗里的肉,
没动筷子。“林迟迟,”他说,“你最近怎么了?”“没怎么。”他盯着我看了半天,
忽然叹了口气。“你是不是吃醋了?”我筷子一顿。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有点无奈:“我跟苏冉什么都没有,她转学来的,没什么朋友,就是让我帮帮忙。
你别多想。”我把筷子放下。“我多想了?”“你最近脸色一直不好,”他说,
“跟她说话也爱搭不理的。”我站起来。“顾淮,你眼睛是不是有问题?”“什么?
”“你没看见她天天往你跟前凑?”我说,“你没看见她叫你‘顾淮哥哥’那个语气?
你没看见她崴个脚非要你背?”顾淮皱眉:“她崴脚了,我背一下怎么了?”“那食堂呢?
”我说,“她不能自己打饭?你帮她打饭,还坐一起吃饭,别人怎么看的你知道吗?
”顾淮沉默了几秒。“林迟迟,”他语气沉下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眼了?
”我愣住了。“她一个人转学过来,没朋友,我帮帮她怎么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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