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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他们完成未了的心愿。”她说，“你爸以前，就是吃这碗饭的。”
说完，她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晚上我来送饭。”她说，“你千万别出门，听见什么都别回头。”
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我站在篱笆边，风吹过来，手里的清明粿凉了。身后，风铃又响了一声。
叮铃——
2 雨夜索命
杨阿婆的饭八点才送来。
我接过来，想留她坐一会儿，她摆摆手，转身就走。走到院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串风铃。屋檐下黑漆漆的，看不清风铃的样子，但我知道它在。因为每隔一会儿，它就会响一声。
叮铃——叮铃——
明明没有风。
我把饭端进堂屋，点了根蜡烛——老宅早断电了——坐在八仙桌边慢慢吃。清明粿还是那个味道，艾草揉进糯米粉里，包着笋丁肉末，咸鲜适口。小时候每到清明，母亲就会做这个，父亲负责烧火，我负责偷吃刚出锅的。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吃完饭，我没收拾碗筷，就那么坐着，盯着门缝里透进来的那点微光。蜡烛的火苗跳动着，把我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风铃一直在响。
叮铃——叮铃——叮铃——
声音时远时近，有时像在屋檐下，有时像在院子里，有时甚至像在堂屋门口。我告诉自己那是夜风，可门窗都关着，蜡烛的火苗纹丝不动。
快到十点的时候，风铃忽然停了。
寂静来得太突然，耳朵里嗡嗡作响。我屏住呼吸，仔细听——然后听见了另一种声音。
雨声。
淅淅沥沥，由远及近，像是有人踏着碎步跑过田野，跑过篱笆，跑过院墙。雨点落在瓦片上，落在天井的青石板上，落在屋檐下那串风铃上。
风铃却没有再响。
蜡烛的火苗摇晃了一下，差点熄灭。我盯着门缝，看见雨水顺着门缝渗进来，在门槛上汇成一道细细的水痕。烛光摇曳中，那水痕慢慢向前延伸，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爬行。
然后我听见了他的声音。
“阿生。”
是父亲。
我猛地站起来，凳子翻倒在地。声音是从门口传来的，很低，很轻，像是隔着一层水。
“别回头。”
我僵住了。
“她在你身后。”
冷汗一瞬间湿透了后背。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每一下都重重砸在耳膜上。身后有东西，我知道，但我不能回头。父亲的声音说得很清楚，别回头。
雨水的气味变得更浓了，混着一股土腥气，像是刚从地底下翻出来的新泥。有什么湿冷的东西贴上我的后颈，轻轻的，像一根手指。
“他骗你。”
是个女人的声音，就在我耳边。湿漉漉的气息喷在我颈侧，凉得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回头看看我。”
我不回头。
那根手指从后颈滑到耳垂，又滑到脸颊。我看见一只手从肩膀后面伸过来，惨白的，皮肤泡得发胀，指尖滴着水。
“你不想知道真相吗？”
我想喊，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我想跑，腿却像生了根，一步都迈不动。
那只手继续往前伸，绕过我的脸颊，指向门外。我顺着那根手指看过去——门外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但我知道她指的是哪里。
后院。
“你爸没失踪。”那个声音贴着我的耳朵说，一字一顿，“他被我埋在井里，就在你每天打水的那口井。”
我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那口井。
小时候夏天，我最爱趴在井沿上往里面看。井水很深，但很清，能看见自己的倒影。我也爱朝井里喊话，喊一声，过一会儿就有回音闷闷地传回来。父亲说那是井的回声，可是现在我想起来，那回音总是慢半拍，慢得不太正常。
“你知道那是什么声音吗？”女人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那是我在答应你。”
蜡烛灭了。
黑暗一瞬间吞没了一切。我什么也看不见，只感觉那只手还搭在我肩上，湿冷，沉重。雨声变得更大了，哗哗地砸在瓦片上，像是要把屋顶砸穿。
“你下来陪我们吧。”女人的声音说，“你爸等了你十年。”
就在这时，风铃响了。
不是之前那种轻响，而是剧烈的、杂乱的、疯狂的响动，像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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