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情如草,回头永无期!(陆沉渊许芳菲)免费阅读_无弹窗全文免费阅读温情如草,回头永无期!陆沉渊许芳菲

第一章 手术室外陆沉渊签完手术同意书的时候,指尖还在滴血。

那是他撞碎车窗玻璃时割破的。两个小时前,他开车从临市赶回,三百公里,暴雨如注,

能见度不足十米。车载系统报警了三次,他踩油门的脚没有松开过一次。

他要赶回来陪妻子做产检。然后他的车被一辆失控的货车剐蹭,翻滚着摔进路边的排水沟。

他从车里爬出来的时候,满脸是血,手机屏幕碎了,但还能用。他给妻子打电话,打不通。

给岳母打电话,说晚晚在家睡觉。给她的助理打电话,说许团长今天休息。

他躺在湿冷的柏油路上,听着电话那头一遍又一遍的忙音,雨灌进嘴里,呛得他剧烈咳嗽。

救护车到的时候,他已经失血过多,意识模糊。护士翻出他手机里的紧急联系人,拨了过去。

“您好,请问是许芳菲女士吗?您的丈夫陆沉渊出了车祸,现在送往市一医院,

需要家属签字——”电话那头很吵,有音乐声,有杯盏碰撞声。然后是许芳菲的声音,

急促而慌乱:“你说什么?车祸?他怎么样?严重吗?”“伤者目前意识尚清醒,

但需要立即手术——”“我、我现在过不去!”许芳菲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

“有人在楼顶,他要跳楼!我这边人命关天!”护士愣住,

看向浑身是血、却仍睁着眼睛看向她的陆沉渊。陆沉渊听清了电话里每一个字。

他听见许芳菲说:“他是我救命恩人,他情绪不稳定,我不能不管他!医生,你们先救人,

我、我处理完马上过来!”然后电话挂断了。护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陆沉渊闭上眼睛,

血从额角流进眼眶,整个世界都是红的。他说:“我自己签。”字签得歪歪扭扭,但能认。

推进手术室前,他用最后的力气抓住护士的手腕:“给她打电话……告诉她,我没事,

让她别着急。”护士看着他,眼眶红了。他没看见。他昏过去了。手术很成功。

陆沉渊醒来的时候,是第二天上午十点。病房里空无一人,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进来,

刺得他眼睛生疼。他转头,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束花。桔梗。他最喜欢的花。

花束里夹着一张卡片,是许芳菲的字迹:“对不起,我昨晚真的走不开。

安远他……他差点跳下去。我陪了他一宿,刚回来。你好好养伤,晚上我来陪你。

”落款时间是凌晨三点。陆沉渊盯着那张卡片看了很久。然后他把卡片折好,放进口袋里,

按了呼叫铃。护士进来的时候,他问:“我妻子来过吗?”护士摇头:“没有,

昨晚就您一个人。”“有人打电话问过我吗?”护士想了想:“早上八点多,

有个女的打电话问您醒没醒,说晚点过来。早上她还叫人送来这束花。

”陆沉渊点点头:“谢谢。”护士走后,他躺回枕头上,看着天花板。他想起三年前,

许芳菲第一次跟他说起林安远。“我被绑架那次,要不是他,我早就死了。他为了救我,

手筋被挑断了,再也弹不了钢琴。”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眶红红的,抓着他的手:“沉渊,

他是我的恩人,我这辈子欠他的,必须还。”陆沉渊当时抱着她,说:“好,我们一起还。

”他不知道,这个“一起还”,会还成今天这样。林安远被接到江城,

安排在许芳菲单位附近住。许芳菲每天下班都会去看他,陪他复健,陪他说话,

陪他度过那些“情绪不稳定的时刻”。陆沉渊理解。他告诉自己,那是救命之恩,应该的。

林安远失眠,许芳菲陪他到凌晨。陆沉渊在家等,等到饭菜凉透。林安远抑郁发作,

许芳菲连夜赶过去。陆沉渊发消息问她回不回来,她隔了一天才回:“昨晚太累了,

在他那儿睡的。”陆沉渊看着那条消息,把手机放下,去厨房热了碗剩饭。他想,没关系,

只是一段时间,等他好了就好了。后来许芳菲怀孕了。陆沉渊高兴得像个傻子。

他买了一大堆育儿书,每天睡前给她读胎教故事。他在郊区买了个小院子,亲手装修婴儿房,

刷墙的时候刷了整整三天,腰都直不起来,却还是笑着跟她说:“等孩子出生,

咱们春天就住过去,院子里种满花。”许芳菲那时候也高兴,抱着他的胳膊说:“好,

都听你的。”然后林安远旧伤复发。“他的手疼得受不了,必须去省城复查。我得陪他去。

”许芳菲收拾着行李,语气理所当然。陆沉渊站在门口,看着她把换洗衣服装进包里,

说:“产检也是这两天。”许芳菲顿了一下,抬头看他:“产检可以改期,他的伤不能等。

”“我陪你一起去省城,做完产检再陪他去复查。”陆沉渊说,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坐那么久的车。”许芳菲摇头:“他看见你紧张,会影响恢复。

你在家等我,我很快就回来。”她走了。陆沉渊一个人在家提心吊胆,

怀孕前三个月是最危险的,许芳菲她是知道的。每天一回到家,

他都会给许芳菲发消息:“产检做了没?宝宝状态好不好?”她不回,

或者回的很慢:“产检还没做。这边还得几天,安远情况不太好。”陆沉渊没再回。

他把许芳菲第一次检查出有宝宝的B超单贴在冰箱上,对着那张小小的照片,站了很久。

那之后,类似的事情越来越多。陆沉渊的生日,她陪林安远去外地做复健。结婚纪念日,

她在医院陪林安远做心理疏导。陆沉渊发烧到三十九度,她正自己开车送林安远回家,

因为“他今天心情不好,不能一个人待着”。陆沉渊不吵不闹。他只是越来越沉默,

越来越习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去医院复诊他因为那次车祸落下的腰伤。

他开始习惯,那个他深爱了十年的女人,心里装着另一个人。

而那个人的每一次“情绪不稳定”,都比他的命重要。这次也一样。陆沉渊躺在病床上,

看着窗外的阳光一寸一寸挪过地板。下午三点。四点。五点。护士进来换药,

问他晚饭想吃什么。他说不用,妻子会来。六点。七点。病房的灯自动亮了,

走廊里传来推车的声音,是送餐的。八点。陆沉渊拿起手机,

给许芳菲发了一条消息:“还在忙?”五分钟。十分钟。手机亮了。“安远下午又哭了,

说他活着是累赘。我走不开,今晚也陪他。你早点睡。”陆沉渊盯着那几行字,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许久没有落下。他打下:“我腰伤犯了,疼得睡不着。

”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删掉。他又打下:“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删掉。最后他打下:“好。

”发出去。他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黑暗中,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很慢,很稳。

他在心里数。数到三千六百下的时候,天亮了。第二天,许芳菲来的时候,是下午。

她脸色疲惫,眼睛红肿,一看就是哭过。陆沉渊看着她,说:“你累了。”许芳菲坐在床边,

握住他的手:“对不起,我真的走不开。安远他……”“我知道。”陆沉渊打断她,

语气很平静,“他是你的恩人,你欠他的。”许芳菲愣住,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曾经看着她的时候,永远带着笑意,带着光。现在那光还在,却照不到她身上。

“沉渊……”她突然有些慌,握紧他的手,“你是不是生气了?我知道这几天冷落你了,

等他情况稳定了,我一定好好陪你。”陆沉渊抽回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不用。”他说,“你忙你的,我没事。”许芳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被他这副平静的样子堵得不知从何说起。她习惯了陆沉渊的包容,习惯了他的理解和退让。

她以为这次也会像以前一样,等她忙完这一阵,回来哄一哄,他就会重新笑起来,说没关系。

可他今天这模样,让她心底某个地方突然空了一块。“沉渊……”她又叫了一声。

陆沉渊没看她,只是说:“你回去吧,他一个人待着不安全。”许芳菲站起身,又停下。

“你真没事?”陆沉渊终于转头看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像隔着一层玻璃。

“没事。”许芳菲走了。病房门关上的那一刻,陆沉渊的笑容落下来。他躺回枕头上,

看着天花板,想起昨天她电话里那句“我这边人命关天”。他这边,也是人命关天。只不过,

她的天,和他不是同一片。他闭上眼睛,在心里说:许芳菲,这是我最后一次等你了。

他没有意识到,这句话,他在心里已经说过很多遍。只是这一次,他信了。

第二章 最后一次陆沉渊出院那天,许芳菲没来接。她的车停在林安远楼下。林安远又哭了,

她又陪了一宿。陆沉渊自己办完出院手续,自己打车回家。路过那栋楼的时候,

他看见许芳菲的车,停在路灯下,车顶落了一层薄薄的霜。他让司机停车,

坐在车里看了很久。司机问:“先生,您认识那车?”他说:“不认识。”回到家,

屋里冷得像冰窖。他走的时候,客厅茶几上还放着半杯他没喝完的水。现在那水杯还在,

水面落了一层灰。冰箱上的B超单还在,被磁铁压着,边缘微微卷起。他站在冰箱前,

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他撕下来,叠好,放进口袋里。那天晚上,许芳菲回来了。

凌晨两点,门锁转动的声音。陆沉渊还没睡,坐在黑暗里,听见她轻手轻脚走进来,

以为他睡着了,没开灯。她摸黑走进卧室,在他身边躺下。

陆沉渊闻到她身上陌生的气味——不是医院的消毒水,不是她常用的香水,是另一种味道。

他闭着眼睛,没动。许芳菲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后背上,小声说:“对不起。

”陆沉渊没回应。过了很久,他听见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睡着了。他轻轻拿开她的手,

坐起来,下床,走到客厅。阳台上的月光很亮,照着他一个人站着的影子。他站了很久。

第二天,陆沉渊做了一件事。他把许芳菲留在家里所有的东西,衣服、鞋子、化妆品、书,

全部收拾好,装进箱子里,搬到客厅。然后他给她发了一条消息:“东西收拾好了,

你什么时候来拿?”许芳菲正在单位开会,看到这条消息,整个人愣住了。她拨电话过去,

通了。“你在说什么?”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压不住那股慌乱。

陆沉渊的声音很平静:“我说,你什么时候来拿你的东西?”“陆沉渊!”许芳菲站起身,

走出会议室,声音陡然拔高,“你发什么疯?不就是这几天没回家吗?你至于吗?”“至于。

”陆沉渊说。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很久,许芳菲说:“我在开会,晚上回去跟你说。

”挂了。晚上她没回来。第二天也没回来。第三天,陆沉渊收到一条消息:“安远又住院了,

我得陪他。你别闹了,等我忙完。”陆沉渊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一下。他把手机放下,

继续收拾东西。这一次,他收拾的是自己的东西。书房里有一个抽屉,锁着。他打开,

里面是一个相册,是他们从相识到结婚,十年来的所有照片。第一张,

是他们大学时在图书馆门口拍的。她扎着马尾,笑得很傻。他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两本书,

眼睛看着她。第二张,是他们毕业旅行,在海边。她光着脚踩浪花,他在后面追,镜头歪了,

却抓拍到她回头时脸上最灿烂的笑。第三张,是婚礼那天。她穿着白纱,他穿着西装,

两人站在台上,交换戒指之前,她突然踮起脚亲了他一下。全场哄笑,他愣在那里,脸红了。

他一张一张看过去,手指拂过她的脸,拂过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时光。翻到最后一页,

是他们知道怀孕那天拍的。她拿着验孕棒,他举着手机,两人凑在一起,笑得眼睛都弯了。

照片下面他写了一句:我们终于有家了。陆沉渊盯着那几个字,眼眶突然酸得厉害。

他把相册合上,放回抽屉里,没有带走。带不走的,就不带了。三天后,许芳菲终于回来了。

她推开门的瞬间,愣住了。客厅里放着十个大纸箱,整整齐齐,

个箱子上贴着标签:“衣物冬”“衣物夏”“鞋”“书”“纪念品”……陆沉渊坐在沙发上,

面前放着一杯凉透的茶。见她进来,他站起身,

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回来了。东西都收拾好了,你清点一下,

看看有没有漏的。”许芳菲站在门口,没动。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纸箱,扫过空荡荡的柜子,

扫过墙上那些照片消失后留下的浅色痕迹,最后落在陆沉渊脸上。他的脸消瘦了很多,

眼眶下有青黑色的阴影,但眼睛很亮,很平静。那种平静让她害怕。

“你这是……”她的声音干涩,“认真的?”陆沉渊看着她,点了点头。

许芳菲的眼泪突然涌出来。她冲过去,抓住他的胳膊:“陆沉渊!就因为我这几天没回来?

就因为安远?我跟你解释过多少次了,他是我的恩人!他救过我的命!他现在状态不好,

我能不管吗?”陆沉渊任她抓着,没有动。等她说完,他才开口:“不是因为这几天。

”“那是因为什么?”陆沉渊看着她,目光很深,却没有温度:“因为你永远有更重要的人,

更重要的事。而我,永远排在最后。”许芳菲张了张嘴。“我需要你的时候,

永远都是我一个人。”陆沉渊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生日的时候,

我一个人在家。结婚纪念日,我一个人。我出车祸那天,你陪着林安远。

我躺在手术室外面自己签字的时候,你在陪林安远。我腰伤复发疼得下不了床的时候,

你还在陪林安远。”他顿了顿,继续说:“许芳菲,我不是不理解你的恩情。但我也是人,

我也会疼。”许芳菲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我知道,我知道是我不好……”她抓着他的手,

声音发抖,“可是你为什么不早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难受?

你每次都跟我说没事、没关系,我以为你真的理解……”“我说了有用吗?”陆沉渊打断她,

语气依然平静,“我发烧三十九度的时候,告诉你了,你说药在抽屉里,让我自己吃。

我腰疼得睡不着的时候,告诉你了,你说太晚了明天再说。我在医院醒来的时候,告诉你了,

你说安远在楼顶,走不开。”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许芳菲,我不是没说过。

是你从来没听进去过。”许芳菲愣在那里,眼泪挂在脸上,忘了擦。

她想起那些深夜他发的消息,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那些被她随手划过的未接来电。

她以为他都会理解,都会包容。她以为他永远在那里,永远不会离开。

陆沉渊轻轻抽回被她抓着的手。“东西我都收拾好了,这套房子已经联系好中介,

他们会找人来看,不过还有几天,这几天你可以先住,不过得尽快找到地方搬走。

我自己的住的地方也找好了,明天就搬。离婚协议在茶几上,房子到时候卖了加上存款,

财产我们对半分,你看一下,没意见就签。”许芳菲低头,看见茶几上那份文件。

离婚协议书。四个字刺进眼睛,疼得她心口猛地一缩。“我不签。”她说,声音沙哑,

“我不签,陆沉渊。我不同意离婚。”陆沉渊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目光太陌生了,

陌生到许芳菲觉得自己不认识这个人。“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她抓住他的手,

眼泪滴在他手背上,“你给我一次机会,我改,我以后都改。安远那边,我以后少去,

我去跟他说清楚,我不再管他了,好不好?”陆沉渊没动,也没说话。“我们还有孩子!

”她突然想起什么,“孩子还没出生,你忍心让他没有爸爸吗?”陆沉渊垂下眼。过了很久,

他抬起手,从口袋里拿出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B超单。许芳菲愣住。

陆沉渊把B超单放在茶几上,放在离婚协议旁边。“出院那天晚上你回来了身上有股味道。

我昨天去医院找熟人了解了下情况。”他说,“你还打算瞒着我到什么时候?

孩子是不是被你拿了?!。”许芳菲瞳孔猛地收缩,慌张的说到。

杀……我只能由着他去了医院把孩子拿了……才两个月还没成型……我们后面还可以再要的!

沉渊……对不起……我……”“所以还是因为林安远你拿掉了我们的孩子。

”陆沉渊继续冷冷的说着,“你知道的,为了要这个孩子我们等了……五年了。”他抬起头,

看着她,眼眶终于泛红,忍着眼泪。“我一直想等你回来,跟你一起去做产检,

一起听他的心跳。我等了这么久,你回来了,孩子却被你亲手拿掉了。”许芳菲的腿软了,

整个人往下滑。她扶着茶几,跪在地上,抓着那张B超单,手抖得厉害。

“对不起…对不起…我……”许芳菲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陆沉渊站起身,从她身边走过去。“房子我租好了,

明天搬。离婚协议你先看着,不急。”他走到门口,停下。“许芳菲,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不是娶了你。是把你让给别人的时候,没有早点告诉自己,你不值得。”门开了。门关了。

许芳菲跪在地上,抱着那张B超单,哭得发不出声音。她想起很久以前,他们刚结婚的时候,

陆沉渊问她:“你为什么选我?”她说:“因为你让我安心。”她以为那是爱。她不知道,

让人安心的那个人,也会累,也会走。第三章 火路陆沉渊搬走后的第七天,

许芳菲第一次去他租的房子。地址是她找熟人打听到的。她站在那栋老旧的居民楼下,

仰头看着六楼那扇窗户。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是他们结婚那年一起买的。她敲门的时候,

手在抖。门开了。陆沉渊站在门内,穿着家居服,脸色比一周前好一些,但还是瘦。

他侧身让开:“进来吧。”房间很小,一室一厅,家具简单得像是临时拼凑的。

但收拾得很干净,窗台上的绿萝叶子绿得发亮,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扣着放。

许芳菲的目光扫过这个小小的空间,最后落在茶几上。那本翻开的书旁边,放着一份文件。

离婚协议。他的名字已经签了。陆沉渊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说:“你签完给我就行,

我去办。”许芳菲没动。她站在门口,看着那份协议,看着他的名字,

看着那个空白的日期栏。“你真的决定了?”她问。陆沉渊没有回答。他走到茶几边,

拿起那本书,合上,放进书架里。动作很慢,很稳。许芳菲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陌生。

这个男人,她爱了十年,嫁了三年。她以为自己比任何人都了解他。可现在,她站在他身后,

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沉渊。”她叫他的名字。他转过身。

“我们能不能……”她艰难地开口,“能不能重新开始?”陆沉渊看着她,

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许芳菲,”他说,“你知道什么是‘来不及’吗?”许芳菲愣住。

“我以前以为,只要我愿意等,你就一定会回头。我等你陪完安远,等你忙完工作,

等你想起我。我等了三年。”他顿了顿,声音依然平静:“后来我不等了,不是因为不等了,

是因为等不动了。”许芳菲的眼泪流下来。她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断。“书在阳台的书架上,

你自己去拿吧。我先出去了,你走的时候把门带上。”他拿起外套,从她身边走过。门开了,

门关了。许芳菲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在楼道里越来越远,消失。

她一个人在那间小小的出租屋里站了很久。后来她去了阳台,找到了那几本书。她抱着书,

站在阳台上往下看,看见陆沉渊站在楼下的花坛边,背对着楼,手里夹着一根烟。

他从来不抽烟的。她看了很久,直到那根烟燃尽,他掐灭,扔进垃圾桶,转身消失在巷口。

那天之后,许芳菲开始频繁地出现在陆沉渊的楼下。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等一个机会,

等一次偶遇,等他愿意听她说话。她等到了。那天下着小雨,她撑着伞站在楼下的梧桐树下,

看见陆沉渊从巷口走来。他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应该是刚买的。看见她,他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前走。“沉渊。”她追上去。他停下,转身看着她。雨水顺着伞沿落下来,

在他们之间隔出一道水帘。“有事?”他问。许芳菲张了张嘴,准备好的话全都忘了。

她看着他消瘦的脸,看着他眼睛下面淡淡的青黑,看着他手里那袋桔子——他喜欢吃桔子,

以前都是她买给他。“你……瘦了。”她说。陆沉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笑了一下:“是吗?

我自己没觉得。”然后他侧身,从她旁边走过去。“沉渊!”她叫住他。他停下,没回头。

“我知道我说什么你都不信了,”许芳菲的声音发抖,“但我真的在改。我跟安远说清楚了,

以后他有什么事找单位,我不再管他了。我把工作也调了,以后不用加班,

不用出差……”“许芳菲。”陆沉渊打断她。他转过身,隔着雨帘看着她。

“你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什么吗?”许芳菲愣住。“我最想要的,从来不是你管不管林安远,

也不是你加不加班。”他说,“我最想要的,是你在我需要的时候,能在我身边。

”雨声很大。“但你不在。”他说,“车祸那天你不在。我腰疼得下不了床的时候你不在。

我一个人发烧感冒的那天,你也不在。甚至你亲手杀死了我们的孩子。”他看着她的眼睛,

一字一句:“现在我什么都不需要了,你来了。”许芳菲的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流。“沉渊,

求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陆沉渊摇摇头。“许芳菲,你还不明白吗?

不是我不给你机会,是你把所有的机会都用完了。”他转身,走进楼里。铁门在他身后关上,

发出一声闷响。许芳菲站在雨里,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雨越下越大,

伞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她浑身湿透,站在梧桐树下,像一个迷路的孩子。楼上某扇窗户,

有人拉上了窗帘。半个月后,陆沉渊回了陆家老宅。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回家。

当年他娶许芳菲的时候,父亲气得摔了茶杯:“许家那丫头?

你知道她爸当年是怎么对我们家的吗?你娶她,就是往我脸上扇巴掌!”陆沉渊跪在祠堂里,

跪了三天三夜,抄完了一整本族规,才换来父亲一句话:“滚出去,以后别说你是陆家的人。

”他真的滚了。滚去江城,滚进许芳菲的生活,滚得满身是伤,滚得一无所有。

现在他回来了。祠堂还是那个祠堂,供桌上还是那三炷香,父亲还是那个父亲,

坐在太师椅上,端着紫砂壶,看他走进来,眼神复杂。“回来做什么?”父亲问。

陆沉渊跪下去,磕了一个头。“求父亲成全,让我重归陆家。”父亲没说话。沉默了很久,

他把紫砂壶放下,站起身,走到儿子面前。“你知道规矩。”陆沉渊点头:“知道。

”九十九步火炭,一步一叩首。走完,生是陆家的人。走不完,死是陆家的鬼。父亲看着他,

目光扫过他消瘦的脸,扫过他膝盖上隐约可见的旧伤疤。“你现在这身体,走不完。

”陆沉渊抬头,看着父亲。“走不完,就死在那里。”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父亲沉默了很久。“为了那个许家的丫头,值得吗?

”陆沉渊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像隔着一层雾。“不是为了她,”他说,

“是为了我自己。”为了把那个为了她跪了三天三夜的自己,彻底杀死。第二天傍晚,

陆家祠堂前的空地上,铺好了九十九步火炭。天边烧着晚霞,火盆里的炭烧得通红,

隔着十几步远,都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热浪。陆家族人围在四周,没有人说话,

只有炭火噼啪的声响。陆沉渊站在火路起点,脱了外套,露出里面单薄的衬衣。衬衣下面,

是车祸留下的伤疤,是腰伤复发的淤青,是三年来每一次等待留下的看不见的伤痕。

他在起点跪下。膝盖落在滚烫的青石板上,闷响一声。然后他俯身,叩首。第一叩。

额头触地,他想起婚礼那天,许芳菲掀开红盖头亲他的样子。“陆沉渊,这辈子你归我了。

”她笑得眼睛弯弯的。那时候他以为,这辈子还很长。第二叩。膝盖落在火炭上。

“嗤——”皮肉烧焦的声音,带着焦糊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剧痛从膝盖炸开,

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咬紧牙关,向前一步,再次跪下,叩首。第三叩。

想起她第一次带林安远回家,跟他说:“沉渊,以后我们多照顾他一点。”他说好。第四叩。

想起她一次次在他需要的时候离开,一次次说“马上回来”,一次次“下次一定陪你”。

他以为她真的会回来。第五叩。第六叩。第七叩。每叩一次,

膝盖和手掌就烙下一道焦黑的印记。皮肉烧焦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死去。

天边的晚霞渐渐暗下去,炭火的光芒映在他脸上,照出他咬紧的牙关,

和眼眶里始终没有落下的东西。第十叩。第二十叩。第三十叩。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回忆太多,像走马灯一样从眼前掠过。好的,坏的,甜的,苦的。

那些曾经让他笑出声的瞬间,那些让他半夜醒来的噩梦。第四十叩。

他想起那个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不知道眼睛像谁,

不知道如果活着,现在应该已经会笑了。第五十叩。

他想起自己躺在手术室外面签字的那个晚上,心里还在想:她会来的,她一定会来的。

她没来。第六十叩。第七十叩。第八十叩。四周的族人有转开脸的,有不忍看的,

有小声议论的。陆沉渊什么都听不见。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越来越慢,

越来越稳。第九十叩。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膝盖以下完全麻木,手掌上全是焦黑的血肉,

额头每一次磕下去,青石板上就留下一道血印。但他还在动。第九十五叩。第九十六叩。

第九十七叩。最后三步。他跪在火炭上,仰头看着不远处的终点。父亲的背影站在祠堂门口,

背对着他,看不清表情。第九十八叩。他俯身的时候,眼前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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