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霸凌的第三年,他们把我堵在教学楼天台。风很大,吹得我头发糊在脸上,
也吹得我浑身发冷。领头的是林薇薇,我们学校公认的校花,家境好,长得漂亮,
身边永远跟着一群跟班。她用鞋尖轻轻踢了踢我的膝盖,语气甜得发腻,却像淬了毒。
“苏晚,跪下来,给我磕个头,今天就放过你。”我攥紧书包带,指节发白。我不敢。
不是不敢反抗,是我反抗过。上学期,我把她往我水杯里倒粉笔灰的事告诉老师,
老师只说:“同学之间开玩笑,你别太小心眼。”我告诉爸妈,他们说:“你不惹别人,
别人为什么只欺负你?肯定是你自己有问题。”从那以后,我就成了全校的笑话。
他们藏我的课本,撕我的作业,在背后造黄谣,把我的照片P成丑照发在校园墙,
堵在厕所里扇我巴掌,往我抽屉里塞死老鼠、垃圾、用过的纸巾。整整三年。
我从一开始的委屈、哭闹、辩解,到后来麻木、沉默、只想熬到毕业。
我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直到今天。林薇薇身后的跟班哄笑起来。“薇薇姐让你跪,
你听见没有?”“装什么清高?真以为自己是贞洁烈女?”“再不跪,我们就把你推下去,
反正天台没有监控。”我浑身一颤。天台没有监控。这是整个学校,所有人都知道的秘密。
也是三年前,那个女生跳下去的地方。我的心脏猛地一缩。林薇薇似乎很满意我恐惧的表情,
她俯下身,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苏晚,你知道三年前,
是谁从这里跳下去的吗?”我僵住。她笑了,声音轻飘飘的,
却像冰锥扎进我耳朵里:“她跟你一样,又乖又怂,没人疼没人爱。你猜,
下一个从这里跳下去的,会不会是你?”那一刻,我真的以为,我会死在这里。我腿一软,
差点真的跪下去。就在这时,上课铃响了。林薇薇直起身,理了理头发,
不屑地瞥了我一眼:“算你走运,今天先放过你。”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
天台只剩下我一个人。我瘫坐在地上,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风还在吹,我缩成一团,
浑身发抖。我不是怕死。我是怕,我死了,也和三年前那个女生一样,没人在意,没人追究,
变成学校里一个轻飘飘的传说。我扶着冰冷的栏杆,慢慢站起来,准备离开。
就在我转身的那一刻,我的脚踢到了一个东西。硬的,纸壳做的。我低头一看。
在天台最角落的杂草堆里,藏着一本旧旧的、封面发黑的笔记本。不是我的。我犹豫了一下,
还是弯腰捡了起来。本子很旧,边缘都磨破了,封面没有名字,只有一道深深的划痕,
像是用指甲狠狠抠出来的。我随手翻开第一页。一行清秀却用力到划破纸的字,映入眼帘。
今天,是我被他们欺负的第187天。我好害怕。我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我的心跳,
瞬间停了一拍。一种莫名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我猛地往后翻。一页又一页。全是日记。
全是一个女生,被霸凌的日常。直到最后一页。日期停留在:三年前的今天。最后一行字,
血迹斑斑,模糊不清,却看得我头皮发麻。我撑不下去了。如果有人捡到这本日记,
请你记住——我不是自杀。我手一抖,笔记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风翻过页面,
停在夹着的一张旧照片上。照片上,是一个笑得很干净的女生。和我,有七分像。
而照片背后,写着一个名字。许念。三年前,从天台上跳下去的那个女生。我捡到了,
一个死人的日记。—我把那本日记藏在书包最底层,带回了家。家里空荡荡的。
爸妈忙着打工,永远不在家。他们从来不会问我,在学校过得开不开心,有没有受委屈。
我反锁房门,拉上窗帘,坐在书桌前,心脏狂跳。我深吸一口气,再次打开那本日记。
一字一句,看得我浑身发冷。许念,和我一样。成绩普通,性格内向,不爱说话,没有朋友,
家境一般。她也是从高一那年,开始被林薇薇一群人霸凌。一开始是孤立。然后是辱骂。
再然后是动手。和我经历的,一模一样。他们藏她的书,撕她的作业,造她的黄谣,
堵她在厕所,往她抽屉里塞脏东西。老师不管。家长不信。同学冷眼旁观。
她在日记里写:今天他们又打我了,我不敢告诉爸妈,他们只会说我没用。
老师说我心态不好,让我反省自己。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好害怕天黑,害怕睡觉,
害怕第二天去学校。我觉得自己像个垃圾,人人都可以踩一脚。他们说,
如果我敢说出去,就对我家人下手。我真的好怕。我看着看着,眼泪无声地砸在纸页上。
我太懂这种感觉了。那种全世界都抛弃你,所有人都站在施暴者那边,
你连求救都没有人听的绝望。原来三年前,就有一个人,和我承受着一模一样的痛苦。而她,
死了。我继续往下翻。越翻,心越凉。许念的日记里,反复出现几个人的名字:林薇薇。
张琪。李萌。赵雅。还有一个名字,出现得很少,只在日记的中间几页,提过两次——陈雪。
今天陈雪偷偷给了我一块面包,她跟她们不一样,她没有欺负我。陈雪说,她想帮我,
可她不敢,她怕被林薇薇她们针对。陈雪。我愣了一下。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我想了半天,才想起,我们班有个女生,也叫陈雪。她很安静,话很少,
总是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成绩平平,存在感极低,和我一样,属于那种容易被人忽略的人。
有时候,林薇薇她们欺负我的时候,她会悄悄低下头,不敢看,却也从来没有像其他人一样,
跟风嘲笑我。原来,她和许念,早就认识。我手指发抖。
原来林薇薇她们不是一时兴起欺负我。她们是惯犯。三年前,她们逼死了许念。三年后,
她们选中了我。我翻到日记最后几页,内容越来越乱,字迹越来越潦草,
能看出写字的人已经濒临崩溃。她们说,天台没有监控,把我推下去,也只会算我自杀。
我看见她们在商量,怎么让我“合理”地消失。陈雪哭着求她们放过我,
可她们不听,还打了陈雪。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最后一页,
就是那句血迹斑斑的话:我撑不下去了。如果有人捡到这本日记,
请你记住——我不是自杀。不是自杀。这三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我心上。
许念不是自己跳下去的。她是被她们逼死的。甚至,有可能是被推下去的。而这三年,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受不了压力,自愿跳楼。林薇薇她们,心安理得地活着,继续读书,
继续交朋友,继续欺负下一个人。甚至在我面前,拿许念的死来威胁我。我浑身冰冷,
气得浑身发抖。一股从未有过的愤怒和勇气,从心底涌了上来。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不能变成第二个许念。我要为她,也为我自己,讨回公道。我把日记小心翼翼地收好,
藏在床垫下面。那一刻,我在心里默默发誓。林薇薇,张琪,李萌,赵雅。
你们欠许念一条命。这一次,我要让你们,血债血偿。—从那天起,我变了。
我不再低着头走路,不再看见林薇薇她们就躲,不再默默忍受一切。
我表面上还是安安静静的,但眼神里,多了她们看不懂的冷意。我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她们。
我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每当我盯着林薇薇看的时候,她会下意识地避开我的目光,
眼神闪烁,有点不自在。张琪更是胆小,有时候我只是从她身边经过,她都会猛地一哆嗦,
像见了鬼一样。李萌和赵雅也一样,最近总是心神不宁,上课走神,私下里窃窃私语,
脸色很难看。她们在怕。怕许念。怕三年前的事,被人翻出来。更让我在意的是陈雪。
自从我开始留意她,我发现她变得越来越奇怪。有时候,我会发现她偷偷盯着我看,
眼神复杂,有同情,有担忧,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急切。有一次,林薇薇她们又堵我在走廊,
把我的作业本扔在地上,用脚使劲碾。我站在原地,没有像以前一样低头沉默,
而是直直地看着林薇薇。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陈雪站在不远处的拐角,脸色苍白,
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过来,却又不敢。直到林薇薇她们走了,
陈雪才慢慢走过来,蹲下身,帮我捡起被碾坏的作业本。“对不起,”她声音很小,
带着一丝颤抖,“我不敢帮你。”我看着她,心里忽然一动:“你认识许念,对不对?
”陈雪的身体猛地一僵,捡作业本的手顿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连忙低下头:“我……我不认识,你认错人了。”她的反应,太反常了。她明明认识许念,
却不肯承认。为什么?我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说了一句:“没关系,我知道你也很难。
”陈雪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里含着泪,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转身匆匆走了。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她和许念的关系,
似乎比日记里写的,还要深。而她的恐惧,似乎也不仅仅是害怕被林薇薇针对那么简单。
我心里冷笑。不管她们藏着什么秘密,我都会一一揭开。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
我开始实施我的第一步计划。我故意在她们能听见的地方,和别人闲聊,
语气平淡地提起:“你们知道吗?我昨天在天台,捡到了一本好旧的日记。”我清楚地看见,
林薇薇的脸色瞬间白了。张琪手里的笔“啪”地掉在地上。李萌和赵雅猛地转过头,
死死盯着我,眼神里全是惊恐。而不远处的陈雪,身体猛地一震,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在地上,
眼神里充满了急切,直直地看着我。我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继续笑着说:“不知道是谁丢的,
写了好多好多事,看着好可怜啊。”林薇薇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苏晚,你胡说什么!
”我无辜地眨眨眼:“我没胡说啊,我真的捡到了一本日记,就在天台角落。怎么了?
”林薇薇嘴唇发白,半天说不出话。她身边的张琪结结巴巴地说:“天、天台那么脏,
谁会丢日记……你、你看错了吧!”“没有啊,”我一脸认真,“我看得清清楚楚,
里面还写了好多关于霸凌的事呢,好像还有人被欺负得很惨……对了,
里面还提到了一个叫陈雪的女生。”我故意提起陈雪的名字。果然,林薇薇的脸色更白了,
眼神凶狠地瞪了一眼不远处的陈雪。陈雪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我们。
“够了!”林薇薇厉声打断我,“苏晚,我警告你,别乱说话!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她甩下一句话,拉着一群人匆匆走了。看着她们落荒而逃的背影,
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怕了?这才刚刚开始。那天晚上,我在日记里,
找到了一个关键信息。许念写过,她曾经偷偷录过音,把林薇薇她们威胁她、打她的话,
录在了一支旧录音笔里。她把录音笔,藏在了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地方。如果我死了,
这支录音笔,就是证据。陈雪知道这个地方,可我不敢让她去拿,我怕连累她。陈雪知道?
我心里一动。难怪陈雪的反应那么反常,原来她不仅认识许念,还知道证据藏在哪里。
可她为什么不肯告诉我?是害怕林薇薇她们,还是有别的顾虑?
我仔细看她写的藏东西的地点。旧教学楼,三楼,女厕所,最后一个隔间,门板背后,
最上面的缝隙里。旧教学楼,早就废弃不用了,平时根本没人去。谁也不会想到,
那里藏着能毁掉林薇薇她们一生的证据。我决定,明天一放学,就去旧教学楼。
不管陈雪藏着什么秘密,我都要找到录音笔,揭开三年前的真相。—第二天放学,
我故意留到最后。等所有人都走光了,我背着书包,悄悄走向旧教学楼。旧教学楼很破,
墙皮脱落,窗户破碎,里面黑漆漆的,透着一股阴森森的气息。一般人根本不敢靠近。
但我不怕。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证据,揭穿她们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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