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仙门路过,凡心躁动
一场秋雨过后,青溪镇的空气里多了几分湿冷。
林凡依旧过着白日做工、夜晚修炼的日子。自从那夜雨夜突破、重新感应到灵气之后,他体内那丝若有若无的清凉气息,总算稳定了下来。
只是这灵气微薄得可怜。
按照无名小册子上的路线缓缓运转一周天,体内那点灵气几乎没有半点增长。林凡心中明白,自己这修炼速度,若是真有修仙之人看见,恐怕只会嗤之以鼻。
可他别无选择。
没有师父指点,没有功法详解,没有丹药辅助,甚至连一本正经的修仙典籍都没有。他只能靠着这本残破小册子,一点点摸索,一点点坚持。
他也渐渐发现,这无名吐纳法虽然慢到了极致,却有一桩好处——修炼之后,精神格外清明,身体也比以往强健了不少,扛饿、耐寒、力气都大了些许。
靠着这点微末变化,林凡在干活时轻松了不少,也更少生病。
这日午后,林凡刚劈完一堆木柴,坐在墙角稍作歇息,便听见镇子口传来一阵喧哗之声。
“仙人!是仙人来了!”
“快来看啊,云溪宗的仙长来咱们镇上了!”
呼喊声此起彼伏,瞬间传遍了整个青溪镇。原本安静的小镇,瞬间如同炸开了锅一般。
正在休息的村民们纷纷丢下手中活计,朝着镇子口涌去。就连酒楼里的掌柜、伙计,也都按捺不住好奇,探头探脑地向外望去。
仙人二字,对这些一辈子困在小镇里的凡人来说,无异于传说中的存在。
林凡心中猛地一跳。
仙人?
他下意识地站起身,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这段日子日夜修炼,他心中对“仙”之一字,早已不再是单纯的敬畏,而是多了一丝切切实实的渴望。
他略一犹豫,也跟着人流,朝着镇子口快步走去。
镇子口的老槐树下,早已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央,站着两名身着青色道袍的年轻男女。男子面白无须,女子容貌清秀,两人腰间都挂着一块刻着云纹的玉佩,气质清冷,与凡人大不相同。
更引人注目的是,两人身旁还停着一头通体雪白的大鸟。那鸟翼展丈余,神骏非凡,双翅微微一振,便有微风拂过,一看就不是凡物。
“那是……云溪宗的仙禽!”
“听说仙人就是骑着这东西飞天的!”
人群中响起阵阵低低的惊呼,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敬畏与羡慕。
林凡站在人群外围,默默望着那两名云溪宗弟子,眼神微微发亮。
这就是真正的修仙者吗?
不用车马,不用步行,便可乘禽飞天;衣着洁净,气质超然,完全不用像凡人一样为生计奔波受苦。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向往,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这时,那名男修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等乃云溪宗外门弟子,奉师门之命,下山游历,顺带招收几名有灵根的弟子。凡年在八岁到十六岁之间者,皆可上前一试。”
“若是灵根合格,便可随我等回山,踏入仙门,长生久世!”
“长生久世”四个字一出,全场瞬间沸腾。
谁不希望长生?谁不希望摆脱生老病死?
一时间,镇上的家长们纷纷拉着自家孩子,挤到前面,争先恐后地想要测灵根。
“仙长,先测我家孩儿!”
“仙长,我儿子身子骨好,一定能修仙!”
云溪宗两名弟子面色平静,对凡人的热情早已见怪不怪。
那女修取出一块半人高、通体莹白的石碑,轻轻放在地上。石碑表面光滑如镜,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此乃测灵石。”女修淡淡开口,“将手放在石碑之上,石碑发光,便是有灵根。颜色越纯、光芒越亮,灵根便越好。”
很快,第一个少年走上前去,颤抖着将手掌按在测灵石上。
石碑微微一亮,泛起一丝微弱的黄光。
“土灵根,偏杂,资质平庸,不合格。”女修面无表情地说道。
少年脸色一白,被家长失落地拉了下去。
接下来,一个接一个的少年上前测试。
有的石碑毫无反应,那是毫无灵根的凡人;有的微微发光,却驳杂不堪,全都被一句“不合格”轻轻打发。
偶尔有一两个石碑光芒稍亮一些的,便会引来周围一片羡慕的惊呼。
林凡站在人群后面,手心微微出汗。
他也想上前。
可他心中又无比忐忑。
他修炼了大半年,也只感应到一丝微弱灵气,连那无名小册子的第一重都未曾吃透。他这样的人,真的能有灵根吗?
万一测不出灵根,被人当众嘲笑……
想到这里,林凡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
他习惯了隐忍,习惯了藏在暗处,不习惯成为众人的焦点,更不习惯在大庭广众之下承受失败与羞辱。
可心底那股对仙途的渴望,却在不断地拉扯着他。
这是他离修仙最近的一次!
若是错过这次,他可能一辈子都只能困在这青溪镇,做一个低贱杂役,老死在凡俗之中。
拼一次!
就算失败,又能坏到哪里去?
林凡咬了咬牙,趁着人群混乱,悄悄挤到了前面。
终于,轮到了他。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一步步走到测灵石前。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这不是那个孤儿林凡吗?”
“一个没爹没娘的野小子,也想当仙人?真是痴心妄想。”
“我看他连灵根都没有,纯粹是来凑热闹的。”
嘲讽、不屑、鄙夷的目光,如同针一般扎在林凡身上。
可他此刻却异常平静。
他无视了那些刺耳的话语,缓缓伸出右手,轻轻按在了冰凉的测灵石上。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块雪白的石碑上。
一秒,两秒,三秒……
测灵石毫无动静。
围观的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我就说吧,一个穷小子,怎么可能有灵根。”
“真是自不量力,丢人现眼。”
林凡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难道,他真的没有灵根?那半年的修炼,难道只是一场错觉?
就在他心灰意冷,准备收回手时——
嗡!
测灵石忽然微微一震。
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光芒,缓缓亮起。
那光芒驳杂不堪,黄、红、蓝、绿四色交织在一起,昏暗无比,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那名一直面无表情的女修眉头微微一皱,瞥了林凡一眼,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与轻视,淡淡吐出一句:
“四灵根,伪杂灵根,最差劣的灵根之一。”
“修炼一生,至多炼气三层,终生无望筑基。”
“不合格,下去吧。”
声音不大,却如同寒冰一般,浇灭了林凡心中刚刚燃起的所有希望。
四灵根,伪杂灵根,最差资质……
终生无望筑基。
每一个字,都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周围的哄笑声更大了。
“我就说是个废灵根吧。”
“还想修仙,真是做梦。”
林凡默默地收回手,脸色苍白,却一言不发。
他没有辩解,没有哭闹,也没有露出丝毫绝望之色。只是对着那两名云溪宗弟子微微躬身,然后转身,一步步挤出人群。
背影孤单,却异常挺直。
没有人看见,少年低垂的眼帘之下,那双眼眸之中,没有熄灭的火焰,反而燃起了更加执拗、更加坚定的光芒。
不合格又如何?
资质最差又如何?
终生无望筑基,那是别人说的!
我林凡,本就是一无所有的凡人。
既然老天给了我一丝灵气,给了我一本无名残篇,那我便要走出一条,别人眼中不可能的路!
仙门今日弃我如敝履。
他日,我必让你仰望!
林凡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疼痛,让他更加清醒。
青溪镇的喧嚣渐渐远去。
少年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一场测灵,打碎了无数人的修仙梦。
可对林凡而言,这不是结束。
而是他凡途问道,真正的开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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