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悦色,是因为我是皇子,不是因为我是我。
可这姑娘不一样。
她看我的眼神,没有敬畏,没有讨好,只有警惕和审视。
像是……在判断我是不是好人。
“萧景琰。”我说。
她愣了一下。
“萧……你是皇子?”
“嗯。”
她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放下茶杯,跪在车厢里,给我磕了个头。
“民女沈知微,谢王爷救命之恩。”
我看着她。
沈知微。
名字倒是好听。
“起来吧。”我说,“不用跪来跪去的。”
她站起来,坐回原处。
又捧起那杯茶,继续喝。
“你不问问,我带你去哪儿?”我问。
“王爷刚才说过了。”她低着头,“跟着走,有活路。”
我看着她。
她低着头,睫毛很长,盖住了眼睛里的神色。但她的手,握着茶杯的手,骨节泛白。
她在害怕。
但她在忍着。
“你身上有伤?”我问。
她的手一抖。
“没……没有。”
“撒谎。”
我伸手,把她的袖子往上一撸。
她倒吸一口凉气,但没有躲。
手腕上,一道一道的淤青,紫黑紫黑的,看着吓人。
“谁打的?”
她不说话。
“说。”
“不记得了。”她低着头,“反正都过去了。”
我看着她。
忽然想起一个人。
我自己。
十岁那年,母妃刚死,我被皇后接到东宫。第一天晚上,太子就拿烧红的炭烫我的手臂。他说,这是见面礼,让我记住,在东宫,他是主子,我是狗。
那些伤疤,现在还在。
“疼吗?”我问。
她抬起头,有点惊讶。
大概没想到,我会问这个。
“疼。”她说,“但习惯了。”
我沉默。
马车继续往前走,车轮碾过泥泞的路,发出沉闷的声音。
“沈知微。”我说。
“嗯?”
“以后,你就跟着我。”
她看着我,那双眼睛里的警惕,慢慢退去,变成了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王爷。”她问,“你为什么救我?”
我想了想。
“不知道。”我说,“可能因为你像我。”
她愣住了。
“像你?”
我没解释。
只是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马车摇摇晃晃的,像一只摇篮。
我听见她轻轻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你是第一个……问我疼不疼的人。”
我没睁眼。
但那句话,记住了。
第二章 东宫
我把沈知微带回了永安王府。
安排她住在后院,让管家给她找了几身干净的衣裳,又让府医给她瞧了伤。
府医说,都是皮外伤,养养就好了。但身子亏得厉害,得好生将养一段时间。
我让厨房每天给她炖补汤。
管家问我,这姑娘什么来路,怎么安排。
我想了想,说,就当表妹吧,远房的那种。
管家有点懵,但不敢多问。
沈知微就这么住下来了。
她是个安静的姑娘,不爱说话,不爱出门,每天就待在自己那间小屋子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我问她闷不闷,她说不闷。
我问她想不想出去逛逛,她说不想。
我问她有什么想要的,她说没有。
问多了,她就用那双眼睛看着我,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像是在观察我,又像是在防备我。
“你看什么?”有一次我问她。
她愣了一下,低下头。
“没看什么。”
“说实话。”
她沉默片刻。
“在看王爷是个什么样的人。”
“哦?”我来了兴趣,“看出来了吗?”
她抬起头,看着我。
“王爷是个好人。”
我笑了。
“好人?”我摇摇头,“这世上哪有好人。”
“有的。”她认真地说,“王爷就是。”
我看着她。
她那双眼睛,干净得像山泉水,一眼就能看到底。
可我不知道,她看到的是什么。
是我吗?
还是她想象中的那个我?
太子来找我那天,是个晴天。
他一进门,就四处打量。
“六弟这府上,倒是清静。”他说,“不像我那边,天天吵得头疼。”
我给他倒茶。
“太子殿下日理万机,自然热闹些。”
他接过茶,喝了一口,忽然问:“听说你最近捡了个姑娘?”
我的手顿了顿。
“殿下消息灵通。”
“不是我灵通,是有些人闲得慌。”他把茶杯放下,“六弟,我劝你一句,别什么人都往府里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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