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鹏周斌(净世修罗)全文免费在线阅读_净世修罗完整版免费在线阅读

太阳升高的时候，他们停了下来。

不是到了地方，是走不动了。二十多个人，有的已经瘫在地上，脸色发青，嘴唇干裂。程鹏站在原地，看着这些人——从曼谷那个地下室里救出来的二十七条命，加上从清迈带出来的八个，一共三十五个人。现在横七竖八地躺在路边，像一堆被遗弃的货物。

阿琳蹲在一个年轻女人身边，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她的脉搏。她站起来，走到程鹏身边，压低声音：“不行了。她的体征在下降，心率太慢，撑不过今天。”

程鹏没有说话。

阿琳看着他，又说：“不止她一个。这一路走过来，至少有五个人的状态在恶化。他们的大脑损伤太严重，身体机能也在衰退。就算到了地方，也活不了几天。”

程鹏终于开口：“能撑多久是多久。”

阿琳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0351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拎着两个椰子。他把椰子递给程鹏一个，自己抱着另一个，用指甲在壳上戳了个洞，仰头喝起来。程鹏没有喝，只是拿着。

“后面没人追来。”0351喝完椰汁，抹了抹嘴，“但他们会找的。蓝盾在东南亚的据点不止那一个，丢了这么多实验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程鹏点点头。

0351看了看那些躺在地上的人，又看了看程鹏，忽然问：“你打算把他们安置在哪儿？”

“泰北，一个寨子。”

0351愣了一下：“寨子？那种地方，藏几个人还行，三十多个？吃穿用度怎么解决？被发现了怎么办？”

程鹏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怎么办。他只是有个方向，有个模糊的想法，但具体怎么实现，他还没有想清楚。

阿琳在旁边插嘴：“那个寨子我去过，很偏僻，没有路，只能徒步进去。外人根本找不到。寨子里的人都是几十年的老住户，和外界没什么联系。如果给他们一些钱，让他们帮忙照看这些人，应该可以。”

0351看着她：“你认识寨子里的人？”

阿琳点点头：“我以前帮过他们。那个寨子很穷，有人生病没钱治，我免费给他们看过病。他们欠我人情。”

0351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有意思。一个帮蓝盾做实验的医生，居然还会积德行善。”

阿琳的脸色变了一下，但没有反驳。

程鹏没有理会他们的对话。他走到那个年轻女人身边，蹲下来，看着她的脸。二十出头，和他妹妹差不多大。眼睛半闭着，嘴唇干裂，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程鹏伸出手，按在她肩上。

女人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他。程鹏闭上眼睛，把一点生命力渡过去。不多，一点点，足够她撑到寨子。

女人的眼睛亮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一点。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程鹏站起来，走向下一个。

0351看着他一个一个地给那些人输送生命力，眉头皱了起来。他走到阿琳身边，低声问：“他在干什么？”

阿琳看着程鹏的背影，眼神复杂：“他在用自己的命换他们的命。他的能力可以吸收生命，也可以反哺。但反哺消耗的是他自己的能量。他现在这个样子……”

0351这才注意到，程鹏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那种苍白不是正常的肤色，而是像失血过多一样的惨白。

他快步走过去，拦住程鹏：“你疯了？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程鹏绕开他，继续往前走。

0351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我说真的！这些人本来就是要死的，你救了他们，让他们多活几天，有什么意义？”

程鹏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那一眼让0351愣住了。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的东西，让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有意义。”程鹏说。

他继续往前走，走到下一个躺着的人身边，蹲下来，伸出手。

0351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

这个叫修罗的人，不是在救人。他是在证明什么。证明自己还是人。

傍晚时分，他们到了那个寨子。

阿琳走在最前面，和那个老妇人说着什么。老妇人看到后面跟着的三十多个人，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但很快又平静下来。她招呼寨子里的人出来帮忙，把那些走不动的人扶进屋里，给他们水喝，给他们东西吃。

程鹏站在寨子中央的空地上，看着那些人被分散安置到各家各户。三十五个人，分到几十户人家，每家收留一两个，勉强能挤下。

老妇人走到他身边，用磕巴的汉语说：“房子……不够。人，太多。”

程鹏从怀里掏出一叠钱，递给她。老妇人接过来数了数，脸上的皱纹舒展了一些。

“够……够用。明天，盖房子。”

程鹏点点头。

老妇人又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0351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靠着竹墙，看着那些忙碌的人。

“你给她的钱，够他们用一阵子。但之后呢？”他问，“这些人什么也干不了，什么也不会，就是一堆等死的累赘。你总不能一直养着他们。”

程鹏没有回答。

0351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上，深吸一口。

“你知道吗，在实验室里的时候，我经常想一个问题。”他说，“那些人——就是我们现在救出来的这些人——他们活着有什么意义？大脑坏了，什么都记不起来，什么都学不会，就像刚出生的婴儿。他们能干什么？什么也干不了。”

程鹏终于开口：“活着本身就有意义。”

0351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苦。

“你倒是乐观。”他说，“我要是像你这样想，早就在实验室里自杀了。”

程鹏看着他：“那你为什么活着？”

0351沉默了一会儿，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不知道。”他说，“可能就是不甘心吧。还没等到那道闪电。”

夜幕降临，寨子里点起了篝火。老妇人带着几个女人做饭，米饭的香味飘散开来。那些被救出来的人围坐在篝火边，有的在发呆，有的在小声说话，有的只是看着火焰出神。

程鹏坐在人群外面，背靠着一棵大树，闭着眼睛。他在休息，也在感知周围的一切。寨子里的每一声狗叫，每一个人的心跳，远处山林里野兽的动静，都在他的脑海里清晰呈现。

0351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扔给他一个用芭蕉叶包着的饭团。

程鹏接过来，没有吃。

0351自己咬了一口，边嚼边说：“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继续找魏大勇？”

程鹏点点头。

“他在国内，你现在是通缉犯，怎么回去？”

程鹏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回去有多难。但他必须回去。魏大勇欠他的，欠周斌的，欠那些被送进实验室的人的，都得还。

0351看着他，忽然说：“我跟你去。”

程鹏转过头，看着他。

0351耸耸肩：“别这么看我。我不是帮你，我是想亲眼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再说，我的命是你续的，就当还你了。”

程鹏沉默了一下，点点头。

篝火那边，阿琳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她看着那些围着篝火的人，轻声说：“那个叫阿香的女孩，就是和你妹妹一起被抓的那个，她好像比其他人清醒一些。”

程鹏想起那个十九岁的女孩。她确实比其他人清醒，眼神里没有那么多的空洞。

“她注射的剂量少。”阿琳说，“而且时间短，大脑损伤不严重。如果好好调养，说不定能恢复。”

程鹏问：“我妹妹呢？”

阿琳摇摇头：“她也被注射了，但剂量比阿香大。不过她体质好，应该也能恢复。只是需要时间。”

程鹏点点头，没有说话。

夜深了，篝火渐渐熄灭，人们都回屋里睡觉去了。程鹏还坐在树下，望着远处的黑暗。0351靠在旁边，已经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阿琳没有走。她坐在程鹏旁边，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

“0387。”

程鹏看着她。

阿琳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像猫一样。她盯着程鹏，说：“我知道你不会信任我。我也不指望你信任。但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

程鹏等着她说下去。

阿琳深吸一口气，说：“魏大勇和蓝盾的交易，不只是情报和人。他在帮蓝盾做一件事——寻找‘完美载体’。”

程鹏的眼神变了。

“完美载体？”他问。

阿琳点点头：“蓝盾的基因药剂，需要合适的身体才能激活。大部分人都失败了，就像你看到的那些。只有极少数人，像你，像0351，才能扛过注射。但你们这种，只是‘能活下来’，还不是‘完美’。”

她顿了顿，继续说：“霍华德活着的时候，提出过一个理论。他说，真正的完美载体，必须天生就有某种特殊的基因结构。那种人，注射药剂后激活的成功率，理论上可以达到百分之百。而且激活后的能力，会比普通人强得多。”

程鹏的眉头皱了起来：“这种人在哪儿找？”

阿琳看着他，眼神复杂。

“魏大勇在帮他们找。”她说，“用他在华国的人脉，用他的身份，用他掌握的资源。他负责筛选，蓝盾负责接收和实验。你妹妹……”

她没有说完，但程鹏已经明白了。

“我妹妹是‘完美载体’？”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阿琳听出了里面压抑着的东西。

阿琳摇摇头：“我不知道。但她符合一些特征——年轻，健康，没有家族遗传病史，而且……而且她是你的妹妹。你成功激活了，说明你的基因有特殊性。你的直系亲属，概率也会比普通人高。”

程鹏沉默了很久。

篝火的余烬发出噼啪的声响，远处传来夜鸟的叫声。程鹏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阿琳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有点冷。那不是气温的冷，是从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冷。那种冷，让周围的热带夜晚都变得凉飕飕的。

“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程鹏终于动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睡觉。”他说。

他走向一间空着的竹屋，推门进去，在竹床上躺下。

阿琳看着他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她苦笑了一下，站起来，回了自己的屋子。

第二天一早，程鹏就醒了。

其实他一夜没睡。不是睡不着，是不需要。那种半睡半醒的状态，对他来说已经足够恢复体力。但他还是躺着，睁着眼睛，望着竹屋顶上的茅草，想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他起来，走出屋子。

寨子里已经开始活动了。有人在生火做饭，有人在喂鸡喂猪，有人扛着农具往地里走。那些被救出来的人，有几个也起来了，坐在门口发呆，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程鹏走到寨子中央的空地上，0351正在那儿等着他。旁边站着阿琳，还有阿香。

阿香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但又没说出来。

程鹏走过去，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好些了吗？”他问。

阿香点点头，小声说：“好多了……谢谢你。”

程鹏没有说不用谢，只是点了点头。

阿琳在旁边说：“她昨晚跟我睡，聊了很久。她的记忆在慢慢恢复，想起了一些事情。”

程鹏看着阿香：“想起什么了？”

阿香低下头，声音更小了：“我……我记得被抓的那天。有个男的，穿着西装，四十多岁，方脸，说话有口音……他跟我说话，问我家在哪儿，有没有兄弟姐妹……然后我就晕了，醒来就在那个地下室……”

程鹏的眼神冷了一下。方脸，四十多岁，说话有口音。魏大勇。

“他还说什么？”

阿香想了想，摇摇头：“不记得了……就这些。”

程鹏没有追问。他转身，看着0351。

“走。”

0351愣了一下：“现在？”

程鹏点点头。

阿琳上前一步：“你们这就走？那些人怎么办？”

程鹏看着她：“你留下。”

阿琳的脸色变了一下：“我留下？”

“你认识这里的人，会看病，能照顾他们。”程鹏说，“等我办完事，回来找你。”

阿琳想说什么，但看到他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她沉默了一下，点点头。

“好。”她说，“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程鹏看着她。

阿琳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活着回来。我还想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程鹏没有回答，转身朝寨子外走去。0351跟在他后面。

阿香突然追上来，拉住他的衣袖。程鹏回头，看到她眼睛里含着泪。

“哥，”她说，“你妹妹……程雨姐……她让我告诉你，她等你回来。”

程鹏看着她，眼神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0351跟在他身后，走出寨子，走上那条崎岖的山路。走出去很远，他回头看了一眼，还能看到阿香站在寨子门口，望着他们的方向。

“那个女孩，”他说，“好像把你当哥哥了。”

程鹏没有回答。

山路蜿蜒向下，两边的树林越来越密。程鹏走在前面，脚步很快，0351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喂，”0351喘着气，“你走慢点！我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呢！”

程鹏放慢了脚步，但没有停。

0351追上来，和他并肩走着。他看了看程鹏的侧脸，忽然问：“你心里有数吗？怎么回国，怎么找魏大勇，怎么对付他？”

程鹏说：“有数。”

0351等着他往下说，但等了半天，程鹏再没说话。

“就这？‘有数’？”0351忍不住说，“你就不能透露一点？让我心里也有个底。”

程鹏看了他一眼，终于多说了一句：“先回边境，找人。”

“找谁？”

“老猫。”

0351愣了一下：“老猫是谁？”

程鹏没有解释，只是继续往前走。

0351叹了口气，跟上去。他知道自己跟了个什么人——话少，主意正，什么都闷在心里。但他也认了。毕竟这条命是人续的，跟着他走，总比在实验室里等死强。

两人走了一天一夜，终于走出了山区，到了一个小镇上。程鹏找了个电话亭，拨通了老猫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那边没有说话。

“是我。”程鹏说。

老猫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明显的疲惫：“你他妈总算打电话了。我都以为你死在泰国了。”

“没死。”程鹏说，“你在哪儿？”

老猫报了一个地址，还是省城郊外那个出租屋。程鹏记下来，挂了电话。

0351站在旁边，看着他：“老猫在哪儿？”

“省城。”

0351的眉头皱起来：“省城？那不是魏大勇的地盘吗？你就这么回去？”

程鹏看着他：“你怕？”

035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怕个屁。”他说，“走。”

两人没有走正规渠道。老猫给他介绍了另一个蛇头，从边境偷渡回去。这次的路比上次更难走，全是原始森林，要翻三座山，蹚五条河。0351的身体刚恢复，走得气喘吁吁，好几次差点掉队，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地跟着。

第三天傍晚，他们终于踏上了华国的土地。

程鹏站在边境线上，望着远处的群山，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熟悉的味道——泥土，青草，还有远处村庄飘来的炊烟。

0351累得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终于……回来了……你那个老猫……最好值得我这么折腾……”

程鹏没有说话。他朝着省城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两天后的深夜，程鹏和0351摸到了省城郊外那间出租屋。

老猫开门的时候，看到程鹏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愣了一下。程鹏没解释，直接进了屋。0351跟进来，四处打量着这个简陋的房间。

老猫关上门，压低声音问：“这位是？”

“0351。”程鹏说，“从蓝盾实验室出来的。”

老猫的眉头挑了一下。他看了看0351——三十来岁，苍白，瘦削，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但那双眼睛很亮，在黑暗中闪着幽幽的光，和程鹏一样。

“又一个？”老猫问。

程鹏点点头。

老猫沉默了一下，没有多问。他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个档案袋，递给程鹏。

“你要的东西。”

程鹏接过来，打开。里面是照片和资料——魏大勇的照片，他的住址，他的活动规律，他的社会关系。还有一张照片，是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长得很清秀。

“这是谁？”

老猫的脸色沉了下来：“魏大勇的女儿。魏雨桐。”

程鹏看着那张照片，没有说话。

老猫继续说：“魏大勇这个人，背景很深。他弟弟魏大志开的那家广告公司，表面上是正经生意，实际上是洗钱的。洗的是谁的钱？蓝盾的。”

程鹏翻着那些资料，一页一页看过去。

“魏大勇住哪儿？”

老猫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省城东区，一个高档小区。安保很严，进出都要刷卡。他自己有专门的司机和保镖，很少单独行动。”

程鹏盯着那个点，看了很久。

0351凑过来，看着地图，又看了看魏大勇的照片。

“这个人，”他说，“长得挺正派的。”

程鹏没有说话。

老猫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他还是说了：“程鹏，有件事你得知道。”

程鹏抬起头。

老猫深吸一口气，说：“魏大勇的女儿，魏雨桐，在省城人民医院工作。她是医生。而且……”

他顿了顿，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措辞。

“而且什么？”

“而且她好像不知道她爸在做什么。”老猫说，“我让人查过，她的生活很简单，上班下班，偶尔和朋友聚聚。她的同事都说她人很好，热心，善良，和魏大勇完全是两种人。”

程鹏看着那张照片上的脸。年轻，干净，眼睛里有一种清澈的光。

“你告诉我这个干什么？”他问。

老猫看着他，眼神复杂。

“我不知道。”他说，“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

程鹏沉默了一下，把照片放回档案袋里。

“魏大勇欠的债，他自己还。”他说。

老猫点点头，没有再说。

夜深了，三个人挤在那间小小的出租屋里。老猫靠在椅子上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0351躺在角落里，也睡着了。只有程鹏还坐着，望着窗外的夜色，一动不动。

他的脑海里反复闪过那些画面：周斌从楼顶跳下前的最后一刻。岩温中枪倒地时瞪大的眼睛。那些笼子里空洞的眼神。程雨瘦得脱相的脸。阿香叫他“哥哥”时的眼泪。

还有魏雨桐那张干净的脸。

他不知道这个女孩是无辜的，还是装出来的。他也不知道，如果有一天，他不得不面对她，他会怎么做。

窗外，天快亮了。

程鹏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站在凌晨的冷风里。

远处，城市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和任何一个城市的早晨一样。但程鹏知道，在那座城市的某个地方，魏大勇正在睡觉，做着安稳的梦。

他不知道的是，今天之后，魏大勇还能不能睡安稳。

东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程鹏周斌(净世修罗)全文免费在线阅读_净世修罗完整版免费在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