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世修罗程鹏周斌完本完结小说_完本完结小说净世修罗(程鹏周斌)

电话亭的灯在程鹏身后熄灭。

山村陷入更深的黑暗。他沿着土路往山里走,脚步声被夜风吞没。走出三里地,他在一棵老榕树下停住,从怀里掏出那只金属徽章。

月光下,那只眼睛泛着幽光。

蓝盾。蓝盾。程鹏把这名字在嘴里嚼了两遍,像嚼一颗铁蚕豆。硌牙,但有嚼头。

他把徽章收回口袋,继续走。没有目的地,只有方向——西边。金三角的腹地,“疯狗”的老巢就在那边。岩温死了,但他的手下还活着,那些今天被他放过的毒贩会把消息传出去。“疯狗”会听到那个名字:修罗。

程鹏要的就是这个。

让他知道。让他害怕。让他睡不着觉,让他不停地换地方,让他犯错。

犯错就会露头。

露头,就死。

走了两个小时,程鹏停下脚步。不是累了,是他的身体在提醒他——饿了。

那种来自细胞深处的饥饿感又涌上来,比之前更强烈。程鹏按了按胃部,那里空荡荡的,但他知道不是胃的问题。是这具新生的身体需要“燃料”。

他站在原地,闭上眼睛感知周围。

山林里有生命。野兔、山鼠、蛇、鸟,还有远处一头野猪。那些生命的“气息”在他脑海里呈现出不同的光点,像热成像,但更清晰。他能感觉到它们的血液流动,心跳节奏,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它们的情绪——恐惧、平静、饥饿。

程鹏睁开眼睛,朝最近的光点走去。

那是一条蟒蛇,水桶粗,盘在一棵大树的树洞里,正在消化刚吞下的猎物。它感觉到了危险,抬起头,信子吞吐,发出嘶嘶的声音。

程鹏站在树洞口,和它对视。

蟒蛇的攻击快如闪电。但程鹏比闪电更快。他一只手捏住蛇头,另一只手按住蛇身七寸。蟒蛇的身体缠上来,想绞死他,但那些肌肉在他身上箍紧,却像箍在一块钢铁上。

程鹏看着蟒蛇的眼睛,那种奇怪的感知又来了。他触碰到它的生命,它的本能,它的……技能。

蛇的捕猎方式。蛇的热感应。蛇的绞杀力量。

他低下头,咬在蛇身上。

不是咬,是吞噬。他的牙齿似乎变得不同,直接撕裂鳞片和皮肉,然后——吸收。蟒蛇的生命力像水流一样涌进他体内,肌肉在震颤,血液在蒸发,骨骼在粉碎。几秒钟后,程鹏松开手,手里只剩下一张干瘪的蛇皮。

饥饿感减轻了。

他低头看着那张蛇皮,又看看自己的手。刚才那一刻,他清楚地感觉到蟒蛇的“技能”烙印在了他身体里。如果他愿意,他可以像蛇一样用红外线感知环境,可以像蛇一样悄无声息地滑行,甚至可以模仿蛇的绞杀。

程鹏扔掉蛇皮,继续上路。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算什么。人?怪物?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股力量可以用来找到那些人,然后让他们付出代价。

三天后,程鹏出现在一个小镇。

镇子叫芒康, straddling the border, 一半属于缅甸,一半属于华国。中间没有界碑,只有一条土路,路这边是赌场和妓院,路那边是学校和供销社。这种地方,最适合藏污纳垢。

程鹏穿着一身从山民那里“借”来的衣服,破旧的迷彩服,光脚穿着胶鞋,脸上抹了泥巴和锅灰,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缅北山民。他蹲在路边的茶摊上,要了一碗粗茶,慢慢喝着。

茶摊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华人,头发花白,眼神精明。他瞥了程鹏一眼,没多问,继续低头擦他的杯子。

程鹏喝了两口茶,余光扫过街道。

对面是一家赌场,门口站着两个穿花衬衫的缅族人,叼着烟,眼神在来往行人身上逡巡。赌场旁边是家杂货铺,一个胖女人在门口嗑瓜子。再往前,是几栋两层小楼,挂着暧昧的粉红色灯光。

程鹏的视线在那些小楼上停了一秒。他感知到了什么——楼上有几个人,气息不对。不是普通的嫖客或妓女,是受过训练的。心跳平稳,呼吸规律,肌肉紧绷,随时可以爆发。

猎犬。

程鹏收回视线,继续喝茶。茶摊老板给他续了水,低声说了一句:“后生,喝完快走。这几天镇上不太平。”

程鹏抬起眼:“怎么不太平?”

老板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前两天来了些人,不像生意人,倒像是……吃官家饭的。但是外国人,白的。他们在找人。”

程鹏的心跳没有任何变化,脸上也没有表情:“找什么人?”

“不知道。反正见着年轻力壮的就盯着看。你这样的……”老板打量他一眼,“最好别在街上晃。”

程鹏点点头,喝完最后一口茶,放下两张皱巴巴的缅币,站起来走了。

他没有往镇外走,而是朝那几栋粉红色小楼的方向走去。

猎犬在找人。找谁?多半是他。蓝盾的人来得真快。

程鹏走过杂货铺的时候,余光扫过二楼窗户。窗帘动了一下,有人正透过缝隙观察街道。他继续走,不紧不慢,像一个普通的山民。

走到粉红色小楼门口,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迎上来,用缅语问他要不要“放松放松”。程鹏摆摆手,绕到楼后面,消失在阴影里。

他顺着外墙往上爬。没有用工具,只是手指扣进砖缝,像壁虎一样贴墙而上。二楼窗户开着,纱帘被风吹动。程鹏在窗边停住,侧耳倾听。

里面有两个人,正在说话。英语,美利坚口音。

“……监控覆盖完了吗?”

“完了,全镇六个出口都装了。他如果还在这片区域,跑不掉。”

“上头怎么确定他没死?那天的雷击……”

“不确定。但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漏掉一个。0387的实验数据太特殊了,如果他还活着,必须回收或者销毁。”

“尸体坑里的东西呢?化验结果出来没有?”

“出来了。全是灰烬,有机物完全分解。无法判断0387是否在其中。”

沉默了几秒。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是霍华德博士的遗愿。”

“霍华德死得真惨。你说那雷……”

“巧合。别自己吓自己。”

程鹏在窗外静静听着。霍华德死了,他亲眼看到的。这些人是蓝盾派来的第二批,来确认他的生死。

“另外,本地那些毒贩也在找一个叫‘修罗’的人。据说前几天岩温的人被一个中国人全放倒了,岩温也死了。那个中国人自称修罗。”

“修罗?和0387有关系?”

“不知道。0387的档案上代号是‘修罗’。但华国那边传过来的消息,说他是特种兵,代号确实是这个。”

窗内的人似乎站了起来,脚步声走近窗户。程鹏贴在墙上一动不动,像一块石头。

“如果0387还活着,他肯定要找‘疯狗’算账。周斌那条线虽然掐了,但‘疯狗’知道得太多。”

“‘疯狗’现在在哪儿?”

“老地方。但加强了戒备,据说从泰国请了一队雇佣兵,二十四小时守着。”

“派人去盯着,也许0387会自己送上门。”

“明白。”

脚步声远去。程鹏在墙上又待了几秒,然后轻轻滑落,回到地面。

老地方。

他不知道“疯狗”的老地方是哪儿,但这些人知道。只要跟着他们,就能找到。

程鹏绕回前街,在杂货铺对面找了个角落蹲下,像那些无所事事的闲汉一样,靠着墙晒太阳。

二十分钟后,两个白人从那栋粉色小楼里出来,穿着本地常见的花衬衫和牛仔裤,但走路姿势骗不了人——笔挺,有力,随时保持警戒。他们钻进一辆皮卡,发动引擎,朝镇外开去。

程鹏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跟上去。

皮卡开得不快,在土路上扬起一路灰尘。程鹏保持着两百米的距离,没有靠近,也没有跟丢。他的视野比常人清晰得多,即使在尘土飞扬中也能锁定那辆车。

太阳西斜时,皮卡拐进了一条岔路,朝山里开去。程鹏停下脚步,望着那条路。路的尽头隐约能看到建筑的轮廓——一座庄园,建在半山腰,四周是开阔地,易守难攻。

程鹏没有继续跟。他在附近找了一棵树,爬上去,在枝叶间躺下来,等着天黑。

夜幕降临。

程鹏从树上滑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脚。山里有风,吹得树叶沙沙响,正好掩盖脚步声。他朝庄园摸过去,像一道移动的阴影。

庄园的围墙三米高,顶上拉着铁丝网。程鹏在墙根下停住,闭上眼睛感知里面的动静。

很多人。至少四十个。大部分分布在围墙附近,还有十几个集中在主楼周围。其中几个的气息格外沉稳,心跳慢而有力,应该是那些泰国来的雇佣兵。

程鹏睁开眼睛,沿着围墙移动,寻找突破口。

庄园东侧是一片陡坡,围墙依山而建,下面就是悬崖。这里的守卫相对薄弱,只有两个人在巡逻,间隔三分钟。

程鹏等那两个人走过去,然后从阴影中冲出,几步助跑,在墙上蹬了两下,手扒住墙头。他没有触碰铁丝网,而是双臂发力,身体像一只大鸟般越过墙头,轻轻落在墙内。

落地无声。

他蹲在灌木丛后面,观察四周。这里是庄园的后花园,种着各种热带植物,正好提供掩护。远处是主楼,三层法式建筑,灯火通明。楼下停着几辆车,其中就有白天那辆皮卡。

程鹏穿过花园,向主楼靠近。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住——

草丛里躺着一个人。

不是尸体,是活人。穿着保安制服,昏迷不醒。程鹏蹲下来查看,发现这人是被钝器击晕的,手法专业,干净利落。

有人先他一步进来了。

程鹏的神经瞬间绷紧。他压低身体,更加小心地向前移动。没走几步,又发现一个昏迷的保安。这次他看清了伤口——颈侧有一道细微的针眼,像是被麻醉枪打的。

第三个,第四个。一路上的保安全被放倒了,而且都是无声无息。

程鹏在主楼侧面的阴影里停住。他听到了动静——楼里有打斗声,很轻,但瞒不过他的耳朵。有人在交手,拳脚相向,偶尔有闷哼。

程鹏翻上一楼窗台,透过窗帘缝隙往里看。

客厅里,六个雇佣兵正在围攻一个人。那人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的动作极快,闪避、反击、格挡,一个人对抗六个,竟然不落下风。

程鹏盯着那双眼睛,总觉得有点眼熟。

雇佣兵里有人用英语喊了一句什么,黑衣服的人趁机反击,一脚踢飞最近的一个,又用手肘砸倒另一个。剩下四人同时扑上,把他逼到墙角。

就在这时,黑衣服的人突然变招。他放弃防守,硬挨了一拳,同时双手抓住最近那人的脑袋,一拧——

咔嚓。

那人软倒在地。剩下的雇佣兵愣了一下,就是这一瞬间,黑衣服的人又放倒两个。

最后两个雇佣兵终于怕了,开始后退。黑衣服的人没有追,而是从腰后摸出一个东西,扔在地上。

烟雾炸开,客厅里顿时一片白茫茫。

等烟雾散去,黑衣服的人已经不见了。

程鹏在窗外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正准备离开,身后突然传来风声。

他侧身一闪,一只拳头擦着他耳朵过去。程鹏回身,看到那个黑衣服的人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外面,正站在他两米外,摆出格斗姿势。

月光下,那双眼睛格外明亮。

程鹏盯着那双眼睛,忽然想起一个人。

“老猫?”他低声说。

黑衣服的人身体一僵,缓缓拉下面罩。

露出的是一张四十来岁的脸,方下巴,浓眉,左眉骨有一道旧伤疤。正是当年在特种大队带他的老班长,陈建国。代号老猫。

“你他妈……”老猫瞪着他,压低声音骂了一句,“你怎么在这儿?”

程鹏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怎么在这儿?”

老猫的表情变得复杂。他看了看四周,一摆手:“先离开这儿。”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夜色中。

庄园里,那些昏迷的保安和雇佣兵陆续醒来。“疯狗”站在客厅里,看着满地狼藉,脸色铁青。

“人呢?”他问。

没人能回答。

“疯狗”抓起一个杯子摔在地上,玻璃碴四溅:“找!给我找!不管是谁,找到他,杀了他!”

他的手下们一窝蜂冲出去。

没有人注意到,庄园外远处的山坡上,两道人影正站在那里,静静看着这边的混乱。

老猫从怀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你小子,”他吐出一口烟雾,“命真大。”

程鹏看着他:“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没找你。”老猫说,“我找的是‘疯狗’。”

“为什么?”

老猫沉默了一会儿,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周斌那小子,是我老乡。”

程鹏愣了一下。

“他爹妈就他一个儿子。我答应过他爹,在部队里照看他。”老猫的声音很平静,但程鹏听出了里面的东西,“结果他死了。跳楼死的。他娘的跳楼。”

程鹏没有说话。

“我不信他是自杀的。”老猫说,“那孩子胆小,连杀鸡都不敢看,怎么可能跳楼?遗书?遗书谁都能写。”

程鹏点点头:“所以你来查。”

“对。我来查。”老猫看着他,“但我没想到会碰上你。那通电话之后,我琢磨着你说不定会来找‘疯狗’。我就先来了。”

程鹏问:“查到什么?”

老猫从怀里掏出一个手机,翻出几张照片递给他。照片上是几个人,有白人,有亚洲人,背景像是在某个办公室。

“这几个人,周斌出事前来过部队。说是上级派来搞调研的,调走了不少档案。我偷偷拍了照片,找人查了一下。”老猫指着那个白人,“这个是美利坚人,名字叫理查德·怀特,公开身份是商务参赞。但暗地里,他和蓝盾生物医药有关系。”

程鹏的瞳孔微微收缩。

“另外一个,”老猫指着旁边的亚洲人,“华国人,姓魏,据说是什么生物研究所的。但那个研究所三年前就注销了。现在他是干什么的,没人知道。”

程鹏盯着那张脸,把每一个细节刻进脑子里。

“还有,”老猫收起手机,压低声音,“我查到周斌出事前一天晚上,有人给他打过电话。电话号码查到了,是境外的。缅甸这边的。”

程鹏转头看向那座灯火通明的庄园。

“疯狗”就在里面。

“我本来想今晚抓他,”老猫说,“但那些雇佣兵比我想象的多。我一个人搞不定。”

程鹏说:“现在两个人了。”

老猫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还是那样,天不怕地不怕。”

程鹏没笑:“他欠我的,该还了。”

两人在山坡上等了一个小时。等庄园里的混乱平息,等大部分人手散出去搜索,等“疯狗”以为安全了。

凌晨三点,是人最困的时候。

两道黑影从山坡上滑下,朝庄园摸去。这一次他们不是从后花园进,而是直奔主楼。

程鹏在前面开路。他的感知全开,五十米内的任何活物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三个巡逻的保安被他无声放倒,一个暗哨被他从树上揪下来,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

老猫跟在他后面,越跟越心惊。他亲眼看到程鹏提前拐弯,躲开了一个从墙角转出来的保安;亲眼看到他徒手爬上三楼,像壁虎一样贴在墙上;亲眼看到他回头打了个手势,示意自己跟上——所有这些,都是在黑暗中完成的,没有灯光,没有交流,就像程鹏长了第三只眼睛。

老猫忍住没有问。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两人从三楼的窗户翻进去。走廊里铺着地毯,脚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程鹏停在一个房门前,侧耳听了一下,然后对老猫点点头。

老猫掏出匕首,轻轻撬开门锁。门开了一条缝,两人闪身进去。

房间里,“疯狗”正躺在床上,身边躺着一个女人。床头柜上放着酒杯和烟灰缸,空气里弥漫着酒气和香水味。

程鹏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那张脸。

比照片上瘦,比那天晚上在边境看到的老。闭着眼睛的时候,这张脸甚至有点普通,像任何一个中年发福的商人。但程鹏记得这双眼睛睁开时的样子,小,亮,像毒蛇。

他伸出手,一把揪住“疯狗”的头发,把他从床上拽起来。

“啊——疯狗”惨叫一声,惊醒了。身边的女人也跟着尖叫,被老猫一掌切晕。

“别叫。”程鹏说。

“疯狗”看清眼前的人,瞳孔猛地收缩。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程鹏没给他机会,直接一拳砸在他肚子上。“疯狗”弯下腰,干呕起来,什么也说不出来。

程鹏等他呕完,把他扔在地上,自己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疯狗’,”他说,“认识我吗?”

“疯狗”抬起头,嘴角挂着涎水,脸色煞白。他的眼睛在程鹏脸上转了几圈,忽然瞪大了:“是你……那个特种兵……你没死……”

“没死。”程鹏说,“让你失望了。”

“疯狗”的身体开始抖。他不是没见过狠人,但眼前这个人不一样。这个人身上有一种让他毛骨悚然的气息,像是……不像是人。

“谁让你设的埋伏?”程鹏问。

“疯狗”的嘴唇哆嗦着,没说话。

程鹏又问了一遍:“谁让你设的埋伏?谁告诉你我们会从那条路走?”

“疯狗”的眼珠转了转,突然朝门口的方向喊:“来人!来人——”

程鹏没动,也没阻止。他就那么坐着,看着“疯狗”喊。

喊了十几声,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疯狗”的脸色从白变成灰。

“你的人都被放倒了。”程鹏说,“现在能回答了吗?”

“疯狗”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他终于意识到,今天晚上,他是真的跑不掉了。

“是……是那个姓周的,”他说,“你们的兵。他给我打的电话,说你们要从那条路走。还说了你们的暗号、频率、行动计划……”

程鹏点点头:“他背后还有人。谁?”

“疯狗”的表情变了变:“这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只跟我联系,钱也是他收的,一百万……别的我真不知道!”

程鹏看着他,没说话。

“疯狗”被他的目光看得发毛,声音越来越低:“我真的不知道……求求你,放了我……我可以给你钱,很多钱……”

程鹏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岩温死了,”他说,“你知道吗?”

“疯狗”愣了一下:“岩温?怎么死的?”

“被灭口的。”程鹏转过身,“杀他的人是专业的,白人,用狙击枪。打死他之后,自杀。嘴里藏着氰化物。”

“疯狗”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那是真正的恐惧,不是因为眼前的程鹏,而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有些事情比他想象的更大。

“那些人……那些人找你?”

程鹏没有回答,而是问:“你和蓝盾生物医药做过生意吗?”

“疯狗”愣住了。这个名字显然触动了他某根神经。

“我……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程鹏走回他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你看,”程鹏的声音很平静,“我问你话,你不好好回答。那我就只能用别的办法了。”

他伸出手,按在“疯狗”的肩膀上。

下一秒,“疯狗”的眼睛突然瞪大。

他感觉到一股奇怪的力量从那只手上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钻进他的身体,沿着血管蔓延,向大脑进发。他想挣扎,但身体完全动不了。他想尖叫,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然后,他感觉到疼痛。

不是表面的疼,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疼,是从每一个细胞里炸开的疼。他张着嘴,无声地惨叫,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

程鹏看着他的表情,面无表情。他能感觉到,他的新能力正在起作用——他能“触碰”这个人的记忆了。不是读心,而是像翻阅一本打开的书,那些最深刻的、最恐惧的、最秘密的记忆,都在他面前展开。

周斌。一百万。边境伏击。

还有别的。

蓝盾。一个穿白大褂的人。一张名片。

一个地点。泰国,清迈,一家诊所。

程鹏松开手。

“疯狗”瘫在地上,浑身抽搐,嘴里吐着白沫。刚才那十几秒,对他来说像是过了一辈子。

程鹏站起来,看着老猫:“问出来了。”

老猫看着地上的“疯狗”,又看看程鹏,眼神复杂。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最终没有问。

程鹏从“疯狗”身上跨过去,朝门口走。

“程鹏。”老猫叫住他。

程鹏回头。

“他怎么办?”

程鹏看了一眼地上的“疯狗”。那个人还在抽搐,但已经渐渐平静下来。他的眼神涣散,嘴角流着涎水,像一滩烂泥。

“他活不了多久了。”程鹏说。

他说的是实话。刚才那一下,他虽然只是“读取”记忆,但对“疯狗”的大脑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就算现在送医院,也是个植物人。

老猫沉默了一下,跟上来。

两人走出房间,穿过走廊,从窗户翻出去。庄园里静悄悄的,那些被放倒的保安还没有醒来。

走到庄园外的山坡上,老猫终于忍不住了。

“程鹏,”他拉住他,“你到底怎么了?”

程鹏停下脚步,转过身。

月光照在他脸上,线条硬朗,眼睛深邃,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但老猫就是觉得不一样。那种感觉说不清,像是站在他面前,就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老猫,”程鹏说,“我被他们注射了东西。很多针。他们想造超级士兵。我没死,但变了。”

老猫的眉头皱起来:“变了?变成什么样?”

程鹏想了想,伸出手,按在旁边一棵小树上。

几秒钟后,小树的叶子开始发黄,枝干开始干枯,像被抽走了所有水分。然后,整棵树从根部断裂,轰然倒下。

老猫后退一步,眼睛瞪得滚圆。

程鹏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我现在,”他说,“靠吞噬活物活着。树也行,动物也行。人……也行。”

老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盯着程鹏,半晌说不出话来。

程鹏没有解释更多。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泰国,清迈。”他说,“那个诊所里有线索。你要一起来吗?”

老猫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月光下,那个背影孤独而坚定,像一个走向深渊的人。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特种大队的训练场上,程鹏还是个新兵,摔得鼻青脸肿还在爬起来。那时候他就知道,这小子是个狠人。

现在,这个狠人变得更狠了。

老猫深吸一口气,大步跟上去。

“走。”他说,“我倒要看看,那些狗娘养的到底在搞什么鬼。”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那座庄园里,“疯狗”躺在自己的房间里,眼睛睁着,望着天花板。他的嘴唇不停地动着,像在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如果有人凑近了听,会听到他反复说着两个字:

“修罗……修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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