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世修罗程鹏周斌新热门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净世修罗(程鹏周斌)

两天后，泰国清迈。

老猫把一辆破旧的皮卡停在城外一间出租屋门口，熄了火。程鹏从副驾驶下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这两天他们没怎么睡，轮流开车，从缅甸山区一路穿过边境，进了泰国。

“就是这儿。”老猫指着那间屋子，“我一个战友的，退役后在这儿做木材生意，回国了，钥匙留给我。安全。”

程鹏点点头，跟着他走进去。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家具简陋，但水电齐全。老猫打开冰箱，拿出两瓶啤酒，递给程鹏一瓶。程鹏接过来，没喝，放在桌上。

老猫自己灌了一口，靠在沙发上：“说吧，下一步怎么办。”

程鹏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是他凭着记忆画的地图——从“疯狗”脑子里挖出来的那个诊所的位置。

“清迈老城，东边，靠近萍河。”他把纸摊在桌上，“一家叫‘莲花’的诊所。表面上是做医美和体检的，但‘疯狗’说，那个穿白大褂的人给他的名片上，印的就是这个地址。”

老猫凑过来看了看：“你打算怎么进去？”

“先看看。”程鹏说，“踩点，摸清里面的情况。”

老猫沉默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程鹏，有件事我得问你。”

程鹏看着他的眼睛。

“你现在……到底能做什么？”老猫的表情很认真，“那天晚上在庄园，你按着那棵树，树就死了。你按着‘疯狗’，他就变成了傻子。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程鹏没有马上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你想听真话？”

“废话。”

程鹏转过身，靠在窗框上：“那个实验室，他们给我打了不知道多少针。基因药剂，他们说。能让人变成超级士兵。但大部分人打了就死。我扛下来了，但还剩一口气。他们把我扔进尸体坑，等死。”

老猫的眉头皱紧了。

“然后一道雷劈下来。”程鹏说，“球形闪电，正砸在我身上。我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总之，我的身体变了。”

“变了？”

“我能吸收别的生物。”程鹏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普通的事，“那天晚上在坑里，我把那些尸体全吸收了。之后我发现，只要我触碰别的活物，就能吸走它们的生命力。而且——”

他顿了顿。

“而且我能学会它们的能力。蛇的感知，豹的速度，鹰的视力。只要我吸收它们，那些东西就会变成我的。”

老猫盯着他，半晌没说话。

“你……”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你还是人吗？”

程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看着老猫，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老猫和他对视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苦：“行，我不问了。反正你是我带出来的兵，不管你变成什么，这个事实变不了。”

程鹏的眼神动了一下。

“谢谢。”他说。

老猫摆摆手，又灌了一口酒：“行了，说正事。那个诊所，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今晚。”程鹏说，“白天人多，容易暴露。晚上去，摸清里面的布局，看看有没有有价值的东西。”

老猫点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不。”程鹏说，“你在这儿等。万一我出不来，你得把消息传出去。”

老猫想说什么，但看到程鹏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傍晚，程鹏出门了。

他穿着当地常见的深色衣服，戴着一顶棒球帽，混在人群中走进清迈老城。萍河在夕阳下泛着金光，岸边的酒吧和餐厅开始上客，游客们举着手机拍照，笑声和音乐声混在一起。

程鹏从河边拐进一条小巷，走了两百米，看到了那家诊所。

“莲花诊所”的招牌是中泰双语的，挂在二层小楼的外墙上。楼是那种老式的泰北建筑，木质结构，一楼是门面，二楼住人。门口停着几辆摩托车，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正在锁门，看样子是要下班了。

程鹏从巷子口经过，没有停留，只是余光扫了一眼。

诊所不大，门面只有三四米宽，橱窗里摆着各种美容产品的广告。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的接待台和一些椅子，像是普通诊所的样子。

但程鹏的感知告诉他，不对劲。

楼上有动静。不是一两个人，是四五个。他们的心跳节奏不对——太稳了，像受过训练的人。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从楼里飘出来，被香水味盖着，但逃不过程鹏的鼻子。

消毒水。血。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化学药剂味。

和蓝盾实验室里的味道一样。

程鹏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拐进了另一条巷子。他在巷子里等了一个小时，等天彻底黑下来，才重新摸回来。

诊所已经关门了，卷帘门拉下来，里面没有灯。但二楼有灯光透出来，窗帘遮得严严实实。

程鹏绕到楼后面。后面是一条更窄的巷子，堆着杂物，墙上爬满了藤蔓。他抬头看了看，二楼有一扇窗户，窗户外面装着防盗网，但那些铁条看起来很旧，有些地方已经锈了。

他后退两步，助跑，在墙上蹬了两下，手抓住二楼窗台。身体悬空，他用一只手稳住自己，另一只手抓住防盗网，轻轻一拉。

锈蚀的铁条发出细微的嘎吱声，断开了。

程鹏把断开的铁条弯到一边，推开窗户，翻了进去。

里面是卫生间，很小，没有灯。他站在马桶上，侧耳倾听。外面的走廊里有动静，有人在走动，还有说话声。

程鹏轻轻推开卫生间的门，探头出去。

走廊不长，铺着瓷砖，头顶是日光灯。左手边有两扇门，关着。右手边是一个楼梯，通往一楼。声音从左边第二扇门后传来。

程鹏无声地走过去，贴在门上。

里面的人在说英语，美利坚口音。

“……第三批的数据出来了吗？”

“出来了，还是不稳定。存活率不到百分之三，而且活下来的那些，都有不同程度的脑损伤。”

“废物。花的钱都打水漂了。”

“老板，这不是钱的问题。是那个基因序列本身有问题。霍华德在的时候，他有个理论，说需要‘外部刺激’才能激活完整的序列。但他没来得及做完实验就死了。”

沉默了几秒。

“0387呢？有消息吗？”

“没有。缅甸那边传回来的消息，说他可能还活着，而且正在找‘疯狗’。但‘疯狗’已经废了，据说被人弄成了植物人。我们的人在查。”

“继续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0387身上有最完整的数据，如果能抓回来，比这些废物强一百倍。”

“明白。”

程鹏在门外听着，手指慢慢攥紧。

0387。他的编号。

他正要继续听，突然感觉到什么——

身后有人。

程鹏猛地转身，一个穿保安制服的人正站在楼梯口，手里握着对讲机，张大了嘴要喊。程鹏一步跨过去，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脖子。

那人挣扎了两下，软下去。

程鹏把他拖进卫生间，放在马桶边，然后回到走廊。他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这人的对讲机里肯定有定时联系，一旦联系不上，里面的人就会警觉。

他不再隐藏，直接推开了左边第二扇门。

门里是一个办公室模样的房间，三个人坐在沙发上，都穿着便装。看到程鹏进来，他们愣了一下，然后同时去摸枪。

程鹏没有给他们机会。

他像一道黑影冲过去，第一个人的枪刚掏出来，就被他一脚踢飞，紧接着一肘砸在脸上，那人直接晕了。第二个人站起来想跑，被程鹏从后面揪住领子，一把摔在墙上，墙皮震下一片，那人滑落在地，不动了。

第三个人的枪掏出来了，对准了程鹏。

程鹏没有躲。他只是盯着那人的眼睛，一步步走过去。

“别动！再走一步我开枪了！”那人的手在抖。

程鹏没有停。

枪响了。

子弹打进程鹏的肩膀，衣服破了一个洞。但程鹏的身体只是顿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那人瞪大了眼睛，又开了两枪。两颗子弹都打中了，胸口和腹部。程鹏的衣服上多了几个洞，但他仍然没有倒下，甚至没有流血——那些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弹头被新生的肌肉挤了出来，叮当落在地上。

“你……你是什么……”那人话没说完，程鹏已经到了他面前，一拳砸在他太阳穴上。

那人倒下去，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没有了意识。

程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最后一颗子弹正在被挤出体外，新生的皮肤正在覆盖伤口。疼痛还在，但比实验室里那些针剂带来的痛苦轻多了。

他转过身，看向沙发上那个一直没动的人。

那是个四十多岁的白人，戴着眼镜，穿着衬衫，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技术人员。他坐在沙发上一动不敢动，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

“别……别杀我……”他用英语说。

程鹏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

“你叫什么？”

“戴维……戴维·卡特……”

“在蓝盾做什么？”

卡特的眼珠转了转：“我……我只是个数据分析师，不管事的……”

程鹏没有废话，直接伸出手，按在他肩膀上。

卡特的瞳孔猛地放大，身体开始抽搐。程鹏闭上眼睛，感知着他脑海里那些记忆——数据和图表，实验报告，还有……

一张脸。

周斌的脸。

程鹏猛地睁开眼睛，手从卡特肩上移开。卡特瘫在沙发上，像一滩烂泥，嘴里流着口水，眼神涣散。

程鹏没有管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看到了。在卡特的记忆里，周斌不是一个人来的。他旁边还站着一个穿军装的人——华国军装，肩膀上扛着两杠一星。那个人在笑，和周斌握手，像老朋友一样。

那张脸，程鹏认识。

那是他曾经的教导员。姓魏，魏大勇。

程鹏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外面，萍河的夜灯亮起来了，游船在河上穿梭，笑声隐隐传来。这座城市的夜晚和任何地方的夜晚一样，繁华、热闹、无忧无虑。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他一直以为，出卖他的是周斌，是那个年轻胆小的兵。但现在他知道了，周斌只是被人推出来的替罪羊。真正的鬼，在更上面。

魏大勇。教导员。那个在他入伍时给他戴帽徽的人，那个在他立功时拍着他肩膀说“好样的”的人。

程鹏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那些画面：训练场上的汗水，食堂里的笑声，深夜谈心时魏大勇递过来的烟。那些都是假的吗？

“你……”身后传来微弱的声音。

程鹏回头，看到卡特竟然还清醒着。他瘫在沙发上，眼神涣散，但嘴唇还在动。

“0387……你……你真的激活了……”

程鹏走回去，蹲在他面前：“什么激活了？”

卡特的嘴角流下一缕涎水，但他似乎用尽了全部力气在说话：“基因序列……霍华德的理论……需要外部刺激……球形闪电……”

程鹏盯着他：“你知道闪电的事？”

卡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像是回光返照：“我们……我们在你身上植入了追踪器……纳米级的……雷击之后……信号消失了……以为你死了……”

程鹏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追踪器？

“别找了……”卡特的声音越来越弱，“雷击……肯定毁了……但你的基因……霍华德是对的……需要外部能量……才能完整激活……”

程鹏按住他的肩膀：“告诉我，魏大勇是谁的人？”

卡特的嘴唇动了动，吐出几个字：“他……他不是我们的人……”

“那是谁的人？”

“我……我不知道……只知道……他很重要……周斌的事……是他安排的……”

程鹏的手紧了紧：“蓝盾在帮他做什么？”

卡特的眼睛开始翻白，嘴里的话越来越模糊：“交易……基因数据……换……换……”

“换什么？”

但卡特已经说不出话了。他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软了下去，眼睛睁着，瞳孔散开。

程鹏站起来，看着地上那三个人。

他从卡特身上搜出一个手机，几张名片，还有一个门禁卡。名片上印着蓝盾的标志，那只眼睛。手机需要密码，打不开。门禁卡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是一张白卡。

程鹏把东西收起来，走出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他下到一楼，发现一楼也是诊所的样子，有几个房间，放着一些医疗设备。但最里面的一个房间不对劲——门是金属的，需要刷卡才能进。

程鹏掏出那张门禁卡，刷了一下。

门开了。

里面是一道向下的楼梯。程鹏走下去，发现下面是个地下室。地下室很大，被隔成几个区域，有实验台，有仪器，有培养皿，还有——

笼子。

靠墙的一排铁笼子里，关着人。

程鹏走近，看清了那些人的样子。有男有女，有亚洲人也有白人，都穿着同样的灰色衣服，蜷缩在笼子角落里。他们对程鹏的到来没有反应，眼神空洞，像行尸走肉。

程鹏数了数，八个。

其中一个笼子前站着个人，穿着白大褂，背对着他，正在记录什么。听到脚步声，那人转过身来。

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短发，戴着眼镜，皮肤白皙，典型的泰国人长相。她看到程鹏，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去看桌上的报警器。

程鹏一步跨过去，按住她的手。

“别动。”

女人的身体僵住了。她抬起头，看着程鹏，眼睛里没有恐惧，反而有一种奇怪的光芒。

“你是0387。”她说。不是疑问，是肯定。

程鹏没有否认。

女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真的激活了。霍华德那个疯子，竟然是对的。”

程鹏的手没有松开：“你是谁？”

“我叫阿琳。”她说，“这里的负责人。也是……霍华德的学生。”

程鹏的眼睛眯了起来。

阿琳似乎完全不在意他抓着自己的手，反而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你知道你现在的状态意味着什么吗？完整的基因序列激活，自我修复能力，生物能量吸收……这是人类进化的下一个阶段。霍华德的理论终于被证实了。”

程鹏的耐心在流失：“那些人是干什么的？”

阿琳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些笼子：“实验体。和你们一样的。”

“和我一样？”

“不一样。”阿琳摇头，“他们注射的是劣化版的药剂，成功率更低。而且没有外部刺激，他们只能维持最基本的功能。活下来也没什么用，大脑损伤太严重。”

程鹏的手紧了一下，阿琳的眉头皱了皱，但没有挣扎。

“你想杀我？”她问。

程鹏看着她：“你不怕？”

“怕。”阿琳说，“但我更想知道，你现在的数据是多少。细胞活性？代谢速率？自愈极限？”

程鹏盯着这个奇怪的女人。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纯粹的……好奇。像科学家看到了新的标本。

他松开手，转身朝那些笼子走去。

阿琳揉着手腕，跟在他身后：“你要放了他们？没用的。他们的大脑已经坏了，活不了多久。就算出去，也是行尸走肉。”

程鹏没有理她。他走到第一个笼子前，蹲下来，看着里面那个人——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眼神涣散，嘴角流着口水。他穿着一件破旧的灰色囚服，脚上没穿鞋，脚趾上有冻疮。

程鹏伸出手，穿过笼子的栅栏，按在他肩上。

那个人的身体震了一下，然后——

他眼睛里有了光。

阿琳的嘴巴张大了。

那个人眨了眨眼睛，目光渐渐聚焦。他看了看程鹏，又看了看周围，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我……我在哪儿？”

程鹏收回手，站起来。刚才那一下，他把自己的一点生命力渡给了这个人——他刚刚发现的另一个能力。不是吞噬，而是反哺。

但代价是，他感觉到了虚弱。那种饥饿感又涌上来了，比之前更强烈。

阿琳冲过来，抓住他的手臂，眼睛里闪着狂热的光：“你做了什么？你怎么做到的？他的大脑应该已经损伤了，怎么可能恢复意识？”

程鹏甩开她的手：“钥匙。”

阿琳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到墙角，从挂钩上取下一串钥匙，扔给他。

程鹏打开笼子，把那个人扶出来。那人腿软，站不稳，靠着墙才勉强站住。他看了看程鹏，又看了看阿琳，眼神里满是惊恐。

“别怕。”程鹏说，“你能走吗？”

那人试了试，点点头。

程鹏把他带到楼梯口，让他上去。然后他转向下一个笼子。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每救一个人，程鹏就虚弱一分。那种饥饿感越来越强烈，像有无数只手在他胃里抓挠。他的脸色开始发白，额头冒出冷汗，但他没有停。

阿琳站在旁边看着，眼神越来越复杂。

“你这样会死的。”她说，“你的能量在流失。那些人的生命是靠你的生命力在支撑，你撑不了多久。”

程鹏没有理她。他打开第五个笼子，把里面的人扶出来。

那是个女孩，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瘦得皮包骨头。她的眼睛很大，但眼神是空的，像两个黑洞。程鹏的手按在她肩上，输送生命力——

女孩的眼睛眨了眨，空荡荡的瞳孔里慢慢有了光。

她看着程鹏，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沙哑的声音：“哥……哥哥？”

程鹏的手顿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有个妹妹，比他小八岁，在他入伍那年考上大学。这些年，他很少回家，只偶尔打个电话。最后一次通话是在三个月前，妹妹说找到工作了，让他放心。

程鹏把女孩扶起来，交给第一个人：“带她上去。”

那人点点头，扶着女孩往楼梯走。

程鹏转向第六个笼子。

第七个。

第八个。

最后一个是个中年男人，胡子拉碴，脸上有疤。他的眼神比其他人清醒一些，但也是呆滞的。程鹏把手按在他肩上，输送生命力——

那人的眼睛亮了。不是感激，而是一种警惕的光芒。他看了看程鹏，又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问：“你是……军方的人？”

程鹏摇摇头：“不是。”

那人的眼神更警惕了：“那你是谁？”

“和你一样，被他们抓来做实验的。”程鹏站起来，身体晃了晃，“能走吗？”

那人点点头，自己站起来，跟着程鹏往楼梯走。

走到楼梯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地下室，又看了看程鹏的背影，眼神复杂。

八个人都上去了。程鹏最后一个爬出地下室，发现他们都在一楼诊所里挤着，有的人在发抖，有的人在哭，有的人只是呆呆地站着，像不知道该怎么办。

程鹏靠在墙上，大口喘气。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要吃东西，要补充能量。

阿琳跟着他上来，站在旁边看着他：“你撑不了多久。需要补充能量。”

程鹏抬起眼，看着她。他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充血，而是真的有血丝在眼球表面蔓延。

阿琳后退一步，脸上的狂热表情第一次被恐惧取代。

“你不会……想吃我吧？”

程鹏闭上眼睛，深深地吸气，把那股冲动压下去。他指了指那些被救的人：“带他们出去。找个安全的地方。”

阿琳愣了一下：“我？为什么？”

程鹏睁开眼睛，看着她：“你是霍华德的学生。你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你手上沾着他们的血。如果你想活命，就按我说的做。”

阿琳的脸色变了变。她看了看那些人，又看了看程鹏，终于点了点头。

“然后呢？”

程鹏从怀里掏出那张从卡特身上搜来的门禁卡，扔给她：“清迈不安全了。带他们去曼谷，找个地方藏起来。等我办完事，会去找你。”

阿琳接住门禁卡，低头看了看：“这是什么？”

“蓝盾的门禁卡。在卡特的记忆里，这张卡能进曼谷的一个地方。等我需要的时候，会用上。”

阿琳沉默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你不杀我？”

程鹏盯着她，目光像两把刀：“你的命先寄着。等我查清楚你到底做了什么，再决定。”

阿琳没有躲闪，和他对视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好。我等你。”

她转身招呼那些人，用泰语说了几句什么。那些人茫然地跟着她，从后门离开了诊所。

诊所里只剩下程鹏一个人。

他靠在墙上，感受着体内那种几乎要把人撕碎的饥饿感。眼前一阵阵发黑，手脚开始发软。他知道自己需要补充能量，马上，否则真的会死。

他强撑着走到一楼的那个小房间，推开冰箱——

里面是空的。只有几瓶水。

程鹏关上冰箱，靠在墙上，大口喘气。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扫到地上——那里躺着一个人。

是刚才被他打晕的保安。那个人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胸口还在起伏。

程鹏盯着他，喉咙里涌上一股奇怪的冲动。他的牙齿开始发痒，胃里那种饥饿感变得更加尖锐，像有无数只手在抓挠。

不行。

程鹏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踉跄着走向门口。他需要离开这里，需要找到别的东西，动物也好，什么也好，但不能是人。

他推开门，跌跌撞撞地走进巷子里。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萍河的水汽和烧烤摊的香味。程鹏扶着墙往前走，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路变得扭曲。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摔倒了。

膝盖磕在地上，疼得他清醒了一瞬。他抬起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走到了河边。河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光，对岸是酒吧和餐厅，音乐声隐约传来。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气。那种饥饿感已经快把他逼疯了，他的身体在颤抖，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细，像是什么东西在水里游动。

程鹏艰难地转过头，看向河面。月光下，一条大鱼跃出水面，又落回去，溅起一朵水花。

鱼。

程鹏用尽最后的力气，爬到河边，把手伸进水里。

他的手掌刚一触碰到河水，那种感知就自动展开了。他能感觉到水里的生命——鱼，虾，还有别的什么。它们的气息像一个个光点，在他脑海里闪烁。

程鹏的手抓住了什么。是一条鱼，不大，但够用了。

他开始吸收。

鱼的生命力涌进他体内，那种感觉就像干涸的土地迎来甘霖。他贪婪地吸着，不够，远远不够。他的手继续在水里摸索，一条，两条，三条……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体内的饥饿感终于减轻了一些。程鹏从水里抽回手，翻身躺在河岸边，望着夜空大口喘气。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河水在他身边流淌，发出轻柔的声响。

程鹏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想起那个女孩叫他的那一声“哥哥”。想起那些人在被他救醒后眼睛里慢慢亮起的光。想起阿琳最后看他的眼神——不是恐惧，而是好奇，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他想起魏大勇的脸。

教导员。两杠一星。握手。笑。

程鹏闭上眼睛。

老猫说得对。他不知道自己还是不是人。但他知道，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要找到那些人。不管他们是谁，不管他们背后站着谁。

他躺在河边，让夜风吹干身上的水。

远处传来摩托车的突突声，有人在深夜的街道上飞驰。程鹏慢慢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肩膀上的枪伤已经完全好了，连疤都没留下。

他站起来，朝老猫的出租屋走去。

第二天清晨，程鹏推开门的时候，老猫正坐在桌边吃泡面。看到程鹏进来，他愣了一下，把面碗放下。

“你怎么……”他上下打量着程鹏，“脸色这么差？”

程鹏没回答，走到桌边坐下，拿起另一碗泡面，低头吃起来。

老猫看着他吃，等他吃完一碗，又推过去一碗。

程鹏连吃了三碗，才放下筷子。

老猫点燃一支烟，等着他说话。

程鹏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从诊所里的对话，到卡特，到地下室那八个人，到阿琳，到最后在河边补充能量。

老猫听完，沉默了很久。烟灰掉在桌上，他都没察觉。

“魏大勇？”他开口，声音沙哑，“你确定？”

程鹏点头：“卡特的记忆里，他和周斌在一起。握手，笑。时间是周斌出事前一天。”

老猫又沉默了。他狠狠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按灭在桌上。

“魏大勇这个人，”他说，“我听说过。他在上面有关系，背景很深。当年能当上教导员，据说就是有人打招呼。”

程鹏看着他：“你信吗？”

老猫苦笑：“我不信有什么用？事实摆在这儿。”

程鹏站起来，走到窗边。

“老猫，我得回去一趟。”

老猫愣了一下：“回哪儿？部队？”

“不。”程鹏说，“魏大勇不一定在部队里。但他总有家，总有关系，总有人知道他在哪儿。我得找到他，当面问清楚。”

老猫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你疯了？你现在是通缉犯！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程鹏转过身，看着他：“那你说怎么办？等着他们来找我？等着他们把更多的人送进那个实验室？”

老猫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程鹏拍了拍他的肩膀：“谢谢你，老猫。帮我查了这么多。接下来是我自己的事了。”

老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放屁！什么叫你的事？周斌是我老乡，魏大勇是我认识的人，这事跟我有关系！”

程鹏看着他。

老猫的眼睛里有血丝，下巴上长满了胡茬，整个人看起来比前几天老了好几岁。但他抓着自己胳膊的手，还是那么有力。

“我跟你回去。”老猫说，“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程鹏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好。”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照进程鹏的眼睛里，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像一只昼伏夜出的野兽。

老猫看着他，忽然问：“你那个能力……吸收别的生物……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程鹏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窗外，望着那座陌生的城市，望着更远处看不见的家乡。

“走一步看一步。”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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