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被诬陷,连带家族覆灭,我顷刻间从京城贵女变成村姑。所幸遇见的我的未婚夫,
他为人老实,勤奋上进。可好景不长,他立了军功,转头便娶了县老爷家的千金。
他说云娘,你的身份实在配不上做我的妻子。在他的注视下,我低头笑出了声。太好了,
省得我做这个坏人了!因为我也攀上了京城来的小世子。
1. 血泪离京直到远离京城的那一刻,我才真正对我当下的艰难处境有所实感。
这数日来我过的浑浑噩噩,眼前总是浮现着府内混乱的场景,母亲的哭声,
大伯、伯母催促着我离开的喊叫声,血和泪构筑出我当日全部的印象。
我始终想不明白忠正不阿的父亲怎么会做出通敌叛国的重罪。
父亲朝中的挚友李侍郎冒险将我护送出城。李叔父,父亲他怎么可能通敌叛国呢?
您知道他的性子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素日的忧思让我的脸色极为苍白。
李侍郎欲言又止,怜悯的看向我。云娘,这不是你一个女儿家能弄清楚的事情,
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你切勿向任何人提及,我也只能尽我所能小心探查。
你是明向唯一的孩子,他生前托我定要护你周全,我此番将你送去临安,
往后你一个人定要好好生活,不枉你父母养育你一遭。我只能恍惚的不断点头。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我已经在临安的白河村生活快一年时光了,
离家时大伯和李叔父给的银钱足够我度日。但开始时也并不轻松,为了隐藏身份,
只借口说是有钱人府里赎了身的大丫头。可五谷不分,柴火灶更是烧不起来,
连吃饭、洗澡都成了不小的难题。直到附近的村民实在看不下去,着是手把手教起我来,
后面才慢慢习惯了乡间的生活。云娘,我给你送点瓜果蔬菜来了,可在屋里?
刘大娘拎着菜篮推开院外的门栏。我远远的看见刘大娘进来,遂起身扣下书,
掀起屋内的门帘。刘大娘来啦,进来说话吧。看见刘大娘喜气洋洋的神情,
我心中大致知晓为着什么事。什么事能让您这么开心啊?提到这事,
刘大娘感激地牵起我的手还不是云娘你上次托我卖的那个花样子,我瞧着确实是新鲜样式,
绣好了一件,就顺带去成衣铺子上走了一遭,没想到掌柜的真的看上了,给了二两银子呢,
叫我有绣好的手绢什么的,也都尽数送去,他都收。说罢,便掏出那二两银子说云娘,
你看这?边说边瞧我的神色。还是要多亏您的手艺好才得了掌柜青睐。
以后我要想到什么花样子也都先告诉您,样子钱就七三分成吧,您拿三成,
外加上您按照花样子绣的各类绣品也都算您自己的,可成?我将银钱推还给刘大娘,
笑说道。哎,好好好。听说样子的钱也有她的一份,刘大娘笑得合不拢嘴。大娘,
喝口水。哎哎,好。刘大娘坐下,捧起杯子,环视这间屋舍。不禁感慨,
林暮云这小丫头初来白河村时,年纪看起来很小,说原来是府里伺候人的丫头,
主子仁慈早早放出了府。可烧火做饭没一样会的,再一瞧这白到发光的小脸蛋,
纤细修长的玉手,再看着不到一年便将这屋舍内外打理的井井有条的样子,
原来肯定是府里夫人小姐身边得脸的大丫头。听说大丫头都是和主人家同吃同住的,
学的都是认字、管家、算账之类的,想来也跟当做小姐来养差不太多了。
刘大娘思绪了一圈后,难免想到云娘订了婚的那王家子。虽说生得身强力壮,
但单说打底还是个没读过书的庄稼人,前段时间说是进了军营里,
若是平安回来倒是算的上一桩合适的姻缘,但她私心认为村里的娃是配不上云娘的。
遂打听着云娘,瑞哥怕是已经进了军营,可给你来信了?我微微低眉,
手指无意识在杯壁上下磨挲着,还没,大概是初到军营,还未安顿好。
过段时间估计就会有信了。哎,瑞哥是个好的,就是他那寡母不是个好相处的。
云娘不要怪大娘我多嘴啊,凡事你还是要多留个心眼的。刘大娘探头看看门口,
压低身子靠近我小声说道。我知晓的,大娘。我知晓她是为我好,也就应了这份心。
送走了刘大娘,我难免想起瑞哥。想当初刚到白河村,人生地不熟的,如何生存都是个难题。
偏偏王瑞是个热心肠的人,常来帮我拎水、砍柴,教我如何生火做菜,
我俩常常被灰熏得一身黑,笑成一团。再后来也就顺理成章,他期期艾艾的说他欢喜我,
问我可属意他。我认真的思索良久,当时只觉得我大概是要老死在这座小村庄的吧,
如果能与一个品行纯良又对我有情的人相守,应该算是个不错的结果了。遂口头应了瑞哥。
不出几日瑞哥带着媒人和他的母亲来议亲。他的母亲倒没那么满意我,
轻蔑的上下打量了我一圈,讥讽道这般瘦,如何好生养啊。还不是本村人,
听说活也不会干,也就是我们瑞哥巴巴的凑上来,不然怕是根本嫁不出去的。
瑞哥从小和他这寡母相依为命,自是最孝敬的,连反驳都是小心翼翼的,涨红了脸。娘,
云娘特别好,儿子真的很喜欢她。我抿了抿嘴,没出声。此时我不想驳了瑞哥的面子。
纵使波折了些,最后倒也还是换了八字,交换了信物,便是定了这门亲事。
只是恰逢朝廷征兵,瑞哥无奈应征,走时倒是踌躇满志说要为我挣个功名回来。送行时,
他那寡母本就看不上我,便是直说等我儿挣了军功,有的是好女儿要嫁他的。
你们这婚到时也就不算数了。我只图个安稳,不想与谁争上个口舌是非。全当没听见,
我自认为对瑞哥的品行有所了解,他万是做不出背信弃义的事儿来的。天色渐晚,
屋里更是光线暗淡,我终于从回忆中抽离出来,点上油灯,准备梳洗歇息。
等待让人抓心挠肝,但期盼却让人心生希望。那日之后三五月,我收到了瑞哥的来信。
拆开信件,入眼便是力透纸背的字迹,行如流水般的呈现在纸上。
我自小便在父亲的教导下习字,父亲常说观其字,知其人。遂观其色,浓淡皆宜,其形,
苍劲有力,其浓淡枯湿,其断连辗转,粗细藏露皆变数无穷,气象万千。
想来是凛然正气又难免有些恃才傲物之人。如此个性之人家世必然不凡,
瑞哥能与如此之人相识,托其帮忙,应该与同僚相处的不错。心底微微放松,
细致的读起信来。云娘,别离数月,可还安好?……我在营中一切都好,
只是今日第一次上了战场……刀剑无眼,我只怕不能按时归来,若有万一,
云娘可自行嫁娶……信件不长,大致说了他们第一次上战场的场景,虽寥寥几句,
却似能透过这纸张看到鲜血淋漓的战场,空气中泥水混合着血腥味道,
耳边传来的是肃杀刺耳的对阵声,有人倒下,又有人挣扎着站起来。手无力的将信件垂下,
闭上眼,又想起当日离家的画面。若是父亲真是通敌叛国,叫我如何面对瑞哥,
面对这些浴血奋战、保家卫国的将士。可若父亲是被冤枉的,
可又有谁人能为我满门性命申冤。想罢还是奋力让自己从这自弃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起身准备给瑞哥回信。本是想写些让瑞哥注意安全的话来,只是临到下笔的时候,
还是生生停住。墨汁顺着笔尖滴落在纸上,瞬间浸出一个深色墨点。
脑子里全是瑞哥信中提到的地方——幽州。那是父亲生前驻守的地方,
幽州还有不少父亲昔日的部下,若是能探听出什么来,
若是……眼睛随着思绪不安的快速扇动,还是没法下定决心。若成,
最好的结果就是能帮父亲犯案,让父亲九泉之下也能安心。若不成,
最坏的结果无非是……死!自从父母宗族都离开后,我早已不惧怕死亡了,
只是不想随意浪费了家人奋力保下的这条命。不急,不急,再好好想想,
站在桌前狠狠的闭上眼睛,一定有万全的法子。对了,信!我急急托起信件。
可以借和瑞哥通信慢慢理清幽州的情况,只要把握好度,任谁看都不会有问题的。
父亲是长子,娶了母亲后,便只生了我一个孩子。因此,大房也就我们三个主子。
父亲在家谈论军事也未曾避过我和母亲,所以我对幽州军倒不算一无所知。
我有机会在信件的字里行间中引导瑞哥说出我想知道的内容。是的,我有机会!想清楚关窍,
便开始动笔。只是在问候和关心外,夹了些不该出自女子口中的内容,但也不算出格。
停笔之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只希望这信能早早的寄出。也好在这信起了作用!
2. 绣阁风波天空微微泛白,淅淅沥沥的雨从云间飘下来,伞要斜着撑起来才好遮住雨点。
刚从信差那取到了瑞哥寄来的信,顺道去趟绣罗阁,
铺子内倒是按照我给的衣裳样子制了不少成衣。今日也是来瞧瞧临安女子的喜好,
也好想想后面可以画什么花样子。娘子,里边请。打老远伙计就招呼着人往里边进。
跨步进了门,收了伞,顺手把伞放在台步边,倚靠在墙脚。伙计迎着小娘子进门,
抬头看入眼便是一张素净的脸。倒不是什么什么惊天的美貌,
但就是让人感觉到十分舒服的长相,让人忍不住的想亲近她。娘子,有什么喜欢的样式,
我带您去看?最近可有什么城中娘子们都喜欢的新样式?我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
有的,有的。近日来了一批新样子,据说都是京城里流行的款式。
尤其是如意花团样式的衣裙,城里的娘子们都欢喜的很。娘子你也是来的巧,
恰好只剩下一件这样的衣裙了。伙计领着我去到成衣处,取了一件如意团花样式的千水裙。
细细瞧着这花样子,确实是我照着京城流行样式改动后的。心下有了数,
看来通过花样子挣钱的门路应是没问题的,京城离临安远,也没有京城繁华,
很多京城里的东西这里都未曾有过。仅衣服样式上都还是几年前京城的款式,
倒是给了我赚银子的机会,只要将这样图多卖出几家,没有哪一家衣铺独大的场面,
想来就不会有麻烦找到自己了。有了计较,便准备和伙计说道自己随意看看,不必特地关照。
刚抬眸,就见一气势汹汹的娘子朝着自己走来,抬手便将自己手中的裙子夺了去,
这件裙子,我要了。单看华丽的衣着便知晓其定是富贵人家,
加上我现在的身份不允许我多生事端,便也不欲逞口舌之快,转身准备离开。
陈媛儿听说绣罗阁来了一批新样式,早早就让人送了画册到府里,其中一件千水裙甚是喜欢,
便是等不及的乘马车到绣罗阁亲自挑选。
谁知刚进门就看见一女人拿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千水裙,便急喝道这件裙子,我要了。
等把裙子夺到手中后,才抽出时间来看眼前的女子,女子倒是生了一副柔弱模样,
一双布面鞋子虽然干净,但一眼便知道用不了几串钱。于是开口奚落道什么穷酸模样,
也配和我争这件衣裙。我本就无意与她争什么,只是没想到对方这样霸道无理。
皱了皱眉头,忍不住的回道这位娘子,我本就无意与你争。
只这一眼便瞧见了这女子的装扮,话锋一转再说了这件裙子价值连城,
我穿上倒是辱没了这身金贵的衣裙,但若是穿于娘子身上,定是衬着娘子人比花娇,
将娘子的美貌展现的淋漓尽致。我此时十分的真心诚意娘子定要好好试一下。
伙计也是瞧出了陈媛儿对千水裙的势在必得,也出声附和着我是啊,是啊。
娘子这金枝玉叶的,我们绣罗阁里也就只有这千水裙能配的上娘子了。
娘子快些试试这裙子是否合身?随后几人便拥着这位娘子进了试衣的房中。
你这人虽然穷酸了些,所幸眼光是极好的。
陈媛儿在这一声声的赞叹声中愈发骄傲得昂起脖颈,配上花团锦簇的衣裳,
活像只战胜的花孔雀似的。娘子说的是。我似谦逊的笑了笑。只是没过一会,
试衣房中就传来陈媛儿的唤声,来人帮我穿这裙子,繁琐死了。声音中透露着不耐烦。
陈媛儿带来的小丫头听罢,就快步准备进去。我伸手拦住她,小娘子,还是我去帮忙吧,
那裙子与普通衣裙系扣上有些不同,怕你一时弄不明白,还是我去吧。
小丫头一想要是弄不好,挨骂是小事,只怕还要被气头上的大娘子扣月钱,
于是感激的看看了我,多谢这位娘子,那就麻烦你了。不麻烦。掀开里间的门帘,
陈媛儿听见声响便转回头,疑惑道怎么是你?我丫头呢?
千水裙的系扣和普通衣裙有些微的差别,旁人第一次接触可能有些为难,
所以还是我来给娘子帮忙为好。说着便替陈媛儿系上绳结。哦。
她本就不太在意究竟是谁来服侍她穿衣那你怎知晓的?我比娘子来绣罗阁略早些,
一眼便看到这件华服,便多问了伙计几句。这是假话。还在京城时,
这种千水裙我多到一只手都数不过来,自然是知道如何穿戴的,
反正陈媛儿不可能去找伙计验证我话里的真假,随意攀扯了些也无妨。我随意的想着,
手不停歇的给她系着衣裙。好了,娘子。陈媛儿抚着裙摆,神色略显桀骜如何?
娘子穿上自是好看极了,也就是娘子这般貌美的,才能撑的起这般繁复的花样。
我捡着她爱听的话说着,如愿看到她满意的神情。当然她也确实貌美。
只是总觉得缺了些东西?我状作思索。陈媛儿原先满意的神色迅速褪去,
眉头微微皱起缺什么?我上下打量着她,片刻后两手一合顿悟道啊,是缺了花。
这时配合着迅速从篮子里拿出一个绢花,别在陈媛儿的头发上。长叹了一口气呼!果然,
人比花娇。加了这绢花显得娘子更加娇嫩了些。拿起铜镜样给她看,陈媛儿用手托起绢花,
抑制不住的兴奋地摆着头左右照着你这绢花哪来的?我怎么从未见过这样式的?
陈媛儿眼睛从镜中疑惑的同我对视。娘子有所不知,
近日城里出了好些新鲜样式的绢花和簪子,我看了也是喜欢。我可惜道,
可实在没有多余的银钱买,于是就照着那些新鲜样式,自己改了改,做了些绢花,
手帕之类的小女儿家的东西。说完扬了扬我小臂上挂着的挎篮。
这倒是顺利激起了她的好奇心,还有什么样式的绢花,打开我瞧瞧。陈媛儿颐指气使道。
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一边推脱道,一边打开挎篮上遮掩的粗麻布。
瞧见篮子里成列着临安都未曾有过的绢花样式,陈媛儿瞪直了眼。这些都是你做的?
口气里满是不相信。倒也不全是我做的,还有同村的婶子一起做的。我顺带一起卖,
婶子做的快…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我要了!我是说你这篮子里的我都要了。
话里话外尽显强势的做派。都要了?可是娘子你一人也戴不了这么多啊?我似惶恐出声。
少废话,这点绢花我买得起。还有你以后做了什么新鲜样式尽管送来县令府上,我都要了。
陈媛儿不予置否的吩咐着。我顺势佯装无措的点头应和着,心里想的却是好极了,
她真是个顶顶大方的买家。绢花的销路稳了!3. 笔迹惊魂近日来和瑞哥通了数次信件,
但对幽州军的情况也只能算是堪堪了解了些,和我最初的预想差了不少。
瑞哥只是个普通新兵,知道的东西本就不多,能传达给我的信息就更加少的可怜。
只是我总觉得这信里的字句语气有些违和,尤其是涉及幽州战事时?微风拂过,
油灯的灯芯发出滋滋的声响。是了,百密一疏!我竟忽视了最为重要的地方,
瑞哥根本不识字,他的信件都并非他自己执笔。我猛地坐起身来,后怕的情绪涌上心头。
这个执笔人他究竟是谁?有什么目的?
怪不得我一直觉得信中问及战事兵法之类的问题总有些违和?
原来还暗喜是瑞哥和我心有灵犀,知我所想。可近日来的信越发明显的战事信息,
现在想来并非出自瑞哥之口,而是这第三人添补的。那他借瑞哥的口问我这些问题,
是为了什么?是京城有人知晓我还活着,借父亲生前的部下在探我的虚实?
可又是谁会为我一个女子花这般多的心力?疑问和惊慌围绕着我,让我几近窒息。啊!
我慌张的下榻间,左脚踢到边柜,痛感快速袭半身。可我还是不敢耽搁,
快速从箱柜中将原先的几封信都翻找了出来,细细的回看着,
想着当时我的回信又写了些什么。第一封回信我就有意识的将话题引到战事上,
于是瑞哥的第二封信确实又在第一封信的基础上精细的说了些,
例如指挥战事的是当今皇后的亲哥哥——武安侯。
那段时间在县里行走时还听说武安侯这次将他唯一的儿子也带到了幽州,
只不过不知道现在哪个军营。于是我借口探问军中是否老将颇多,对幽州战事可有助益。
我借此想知道父亲当年的部下是否还在幽州军任职,
若是还在想必是用了法子避开了当年的祸事,那么现在也应该在军中身居高位了。
我一封封的反复翻阅,浅黄的信纸在烛火的微光下,薄如蝉翼。找到了,在这!!!
从第三封信开始,有关战事和兵营的问题突然就变得更加细致和深入了,
现在想来这绝不是瑞哥会问的,也不是瑞哥这种未曾翻阅过兵书的人会在意的问题。
我缓缓闭上眼,身体无力地依靠在窗边,是我大意了,因为得了一个小小的机会便沾沾自喜,
忘了分寸。可这个人究竟是谁呢?一个和新兵相熟,能够识文断字的,行文如流水,
铿锵有力,堪称大家。甚至能同我探讨战事兵法的,一个可以称得上博览全书的人。
这样的人不走科考的万全路子,反而去军营用命换军功,也算得上奇葩了?
这样的人绝算不上常见?也绝不是穷苦人家能培养出的孩子,
穷苦人家要是出现这么一个才子,肯定是要拼了一家人的命也要送他读书当官的,
说什么也不会放任他上朝不保夕的战场的。可若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又何苦进这劳什子军帐?
我百思不得其解?手指在思索间无意识的搓揉着手绢,
满脑子想的都是到底是谁既有钱读书识字,又有必要理由上战场镀金?霎时间,
灵感像一幅幅画卷在我脑海中展开又闭合。符合以上条件的人不就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吗?
武安侯的幼子——吴容靳!!!彼时我还在京城时,便听说过武安侯的幼子。他是家中独子,
又极受外祖母宠爱,所以随外祖母住在金陵,不常回京。固然未曾在京中见过,
但是他的名字却是如雷贯耳。每每到了节日,宫中皇后、陛下的赏赐就像流水般送到金陵,
可见他的受宠程度之深。可若是以他的地位如何会和瑞哥熟识的?又怎会替瑞哥执笔写信呢?
新的问题又令我不得所答。虽说仍有疑惑未曾想明白,但是这个执笔人是吴容靳,
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恐惧的冷汗甚至还未散去,便被惊喜砸晕了脑袋。
手指更是无法抑制的战栗起来。吴容靳,那可是吴容靳!!他是主帅的亲子,
定知晓更多内情,从他口中探出的东西定是更有用的。巨大的情绪波动让我的心跳的极快,
像是要冲出心房似的。我扶着桌角,慢慢地坐了下来。吴容靳的出现对我来说是件好事,
他会让我离真相更近。我需要他的帮助。或者说我必须让他助我。此刻我像是个溺水的人,
而他是离我最近的,又能救我的,最大的那块浮木。思绪在夜晚略带凉意的温度中越发清晰。
我要让他对我更加感兴趣,对一个人感兴趣是愿意花心思了解这个人的前提。
接着他才会惋惜我、怜悯我————更甚至……爱我!
爱是控制一个人最隐蔽的方式。我要借他的爱达成我的目的。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小心计划,
一步一步的按照计划行事去想他所想,思他所思。
于是我能更清晰的分辨出信里哪句是他说的,哪句是瑞哥说的。同时应他隐秘的想法,
在信中谈论更多有关排兵布阵的内容。只不过是将父亲教导我的一二展示出来,
便足以让他发觉我是特别的女子。那一封封信件中越发直白的言语更是将他的欢喜表露纸上。
男子有时很简单,尤其在面对他们欢喜的事物上便是越发浅显易懂。我像是他的知己,
能与他畅聊军事。像他的爱人,对他嘘寒问暖。更像他,一个被女子身份束缚住的他!
后面的信件渐渐已然不是写给瑞哥的,更像是我和他之间的通信,我给他写信,
他会给我回信。4. 缠花为刃幽州的战事随着冬季的结束也一并停息了。
茶馆里的说书人像是亲临了幽州战事似的,将故事说的惊心动魄,险象环生。
我坐在二楼隔间里,抿了抿劣质的茶水,拆开刚从驿站取来的信件。
信中瑞哥说他与同伴已启程归来。算算日子,估计这两日就快到了。信中提到的同伴,
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吴容靳了。若是他此次专程来白河村,
自是证明我先前钓鱼似的法子已然成功了一半,可以继续执行了。
若是他没来…若是不来,即使再难,我也已经抱定要查明真相的念头,
自是再想他法是了。我暗自想道。将略带苦涩的茶水喝完,便提起挎篮离开。
行至县令府偏门,执手敲门。林娘子,您来啦!小姐在后院等您呢!门房给我开了门,
殷勤地搭着话。恩,多谢。从桂玉斋买的酥饼,拿几块给你尝尝。
我从篮子里拿出一袋酥饼递给门房伙计。那怎么好意思。也不是什么金贵的东西,
拿着吧。我执意递给他。那就承娘子好意了。门房接过。我不在意的笑了笑,
往后院走去我先进去了。还未走近,就看见陈媛儿坐在亭子里,拿着扇子,左右扇动着。
看见我走来就不耐的问道怎么来的这么慢?晨起下了阵雨,所以出发的迟了些。
我走至亭中,顺手将篮子递给侍女。这里面都是我新做的样式,娘子瞧瞧看。
侍女将蓝布掀开,递到陈媛儿面前。娘子,您瞧!陈媛儿不耐的神情瞬间被惊喜代替,
拿起一朵缠花,层层花瓣的堆融,勾勒出一朵栩栩如生的海棠花样式。花如剪彩层层见,
枝似轻丝袅袅垂。你这手艺真是不错。陈媛儿将缠花拿在手上,喜不自胜的来回翻看。
娘子过誉了,不过是手指头的功夫,只胜在样式新颖,尚且称不上什么手艺。
我有些惊讶陈媛儿竟然会如此直白的称赞我。倒是打消了些我原先对她目中无人的印象。
既是真的好,为何要自我贬低。陈媛儿晃动着手中的缠花,不解的望向我。我有些愣神。
这几年的独自生活已经将我的棱角打磨殆尽,圆滑世故成了生存的根本。
我渐渐忘记我原本的样子了,我抬眼望进陈媛儿的眼眸里,是了,我想我是足够好的。
娘子说的是,在缠花上我是有些天赋的。我眼睛一瞬不眨的望向陈媛儿。
陈媛儿瞬时笑出了声知道你刚刚的样子像什么吗?…不知道?不解。
像马上要上战场的女将军。我一时怔住!本朝不是没有女将军的。如果没有意外,
我未必成不了将军。好了,好了。尝尝这枣花酥。也就你运气好能吃到,
这可是临安独一份的枣花糕。厨子可是我爹爹从扬州花重金请来的。
陈媛儿吩咐着丫头将枣花糕和茶水摆好。…多谢娘子赏。顷刻间我又回到了现实。
入口绵密,红枣的香甜和糯米的软糯完美交织,口感丰盈,确实上乘。不仅看着好看,
味道也确实好吃的紧。看到陈媛儿眼巴巴等着我的评价,我忍着笑意回。哼!
可不瞧瞧是谁给你吃的。她扬起下巴,一副傲娇的模样。你定没来过县令府吧,
你吃完我带你逛逛我家园子。你怕是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园子。…呃,是。
饮完茶水后,又在县令府停留的好一会,被陈媛儿拉着参观了县令府的庭院,
又去了她的院子。虽说只是个临安的县令,可实话说这府邸布置的倒是极为雅致。
我想如果我不提天黑路难走,陈媛儿怕是不会轻易放我离开。行至街上时,
我难免又回头看了看这座立在闹市的府邸,想起陈媛儿这位县令千金。一个骄傲豁达,
又鲜少有玩伴的闺阁女子,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她美的大大方方,率直又可爱。
她的身上投射出一个我,一个在父母亲精心呵护下长大的我,骄傲张扬又纯真豁达。
我有些恍惚,但是父亲的死像是悬在我头上的一把刀,我必须要查明真相。
在此之外的任何事情都要为此让步,包括我自己。我慢慢回过头,往来时的路上走去,
此刻我的心就像篮里的缠花,外边是一层层柔软的蚕线丝,可是拨开后,
你就会发现内里包裹的是坚硬的铜线。谁也不能轻易动摇我的决心!
5. 迷雾归途数着日子,等待瑞哥的归来的期间又收到了一封瑞哥寄来的信件,
说是已经到了镇上,今日清晨估计就能到白河村了。昨日收到信件时,
还未拆开就看见与以往分毫不差的字迹,写着云娘亲启。信中写着吴容靳和瑞哥要一同回来,
未有定论前还是心有忧虑,现在不安的心终于定了下来,他果真来了。
清晨的乡间小路上还不见什么人影,薄雾笼罩着整座村庄。行走间衣摆划过路边的草木,
露珠滴露,微微洇湿了衣角。我举着伞站定在进村必经的地方,看着后边生活许久的白河村,
我想我并不讨厌这里,因为在这里我度过了极为平静和安宁的日子,
只是我永远不会属于这里。思索间听见呼唤的声音。云娘,云娘!是瑞哥的声音。
远远的看到王瑞朝着我的方向跑来,他身后站着一个牵着缰绳的少年。身姿修长,举止端正,
应该就是吴容靳了。我收回暗自打量的视线,望向王瑞,出声道瑞哥,慢点跑。云娘。
王瑞跑到了我眼前,倒是像被人卡住了脖子似的,说不出话来。
我被他窘迫的样子逗笑了瑞哥,好久不见。你又长高了。也更健硕了。有吗?
王瑞左右看了看自己,我倒是没怎么注意,不过在军营训练久了,确实饭量见长了。
他颇为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倒是云娘还是一样的好看。马蹄踩着草地的声音越发明显。
王瑞回头招呼吴容靳,向我介绍着云娘,这是吴容靳。我在军营里认识的好兄弟。
那些信都是他帮俺写的。直到这时我才有机会近距离看他,确实朗目疏眉,
如瑶林玉树般的贵公子模样,我佯羞涩,低头致谢多谢吴公子,麻烦你了。不碍事。
他只淡淡回应。我的心沉了沉,有些摸不清他的态度。那俺们进村吧。
王瑞开口打破了沉闷。我一时想不到如何搭话,只好应了王瑞的话,抬脚往白河村走。
我听说了你父亲的事,恐怕其间尚有冤情,你可有翻案的打算?虽不惊奇他能查到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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