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
买了501。贷款三十年。房产证上写我的名字。
赵磊说他来找租客。
“我人脉广,找个靠谱的。租金我来收,每个月四千,直接存家里的理财账户。”
我同意了。
第一个月他说租客搬进去了。姓孙,三十四岁,在附近一家公司上班。
“四千块已经收了,我存进理财了。”
我信了。
第二个月,第三个月,第四个月。
每个月他都会说一句:“租金收了。”
我从来没查过那个理财账户。赵磊拿着密码。他说统一管比较方便。
三年。
三十六个月。
每个月,我工资到账的第二天,七千六百块准时扣走。
每次看到余额跳到四千四百多,我都会盯着屏幕看几秒。
然后关掉手机,去做晚饭。
上个月我的羽绒服拉链坏了。穿了两个冬天的羽绒服,拉链头掉了,拉不上。
我找了根铁丝弯了个钩,穿进拉链孔里,勉强能拉。
赵磊那天穿了件新的冲锋衣出门。北面的,我扫了一眼吊牌,两千三。
他看了我一眼。
“你那羽绒服是不是该换了?”
“还能穿。”
“行吧。”
他走了。
我穿着铁丝钩拉链的羽绒服出门上班。
地铁上,有个姑娘穿了件一模一样的北面冲锋衣。我多看了一眼。然后把目光移开。
四千四百块的月余额,不配看那件衣服。
那天是十一月十七号。
我的生日。
赵磊没提。
他晚上九点多回来,说在外面喝了酒,有个客户请。
我把留给他的饭端出来热了一下。
他吃了几口,说饱了,进卧室了。
厨房的灯关了。客厅也关了。
只有卫生间的灯还亮着。
我站在卫生间镜子前面,对自己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没出声。嘴唇动了一下。
然后去洗碗。
3.
501的事,我没有立刻查。
我先做了一件事:查理财账户。
这个账户是赵磊开的,绑的他的手机。我没有密码。但我知道预留手机号是他的。
我没有直接问他要密码。
我打了银行客服。
“您好,我想查询一下我名下是否有定期理财产品……”
用身份证查了半小时。
我名下没有任何理财账户。
赵磊说存理财的那四千块月租金——一百四十四万——三年,十四万四千块。
不存在。
我又查了赵磊的工资卡转入记录——他每个月给家里转三千,这个是有的。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一笔四千块的转入记录,无论是转进我的卡还是转进任何我名下的账户。
那四千块,去哪了?
或者说——从来就没有过。
我开始翻手机。
赵磊的朋友圈,三年来,没有任何异常。
但我想起了一件事。
去年夏天。赵磊换手机,旧手机给我当备用机。我在旧手机的相册里删照片腾空间,看到一张截图。
一张外卖订单截图。
两杯奶茶,一份小龙虾,一份酸菜鱼。地址——我记不清了。但不是我们家的地址。
当时我问过他。
他说是帮同事点的,同事转了钱。
我信了。
我信了三年。
现在我坐在办公桌前,打开外卖软件,翻赵磊的账号。
我们共用一个家庭会员。他的订单记录我能看到。
最近半年。
他给502——我们家的地址——点过七次外卖。
他给另一个地址点过四十三次。
那个地址是:锦绣花园5栋501室。
我的投资房。
四十三次。
奶茶、蛋糕、日料、炸鸡、烤串。
备注栏写着同一句话:“放门口,别按铃。”
我盯着那个“别按铃”看了很久。
为什么别按铃?
因为按铃会被隔壁听到。
隔壁就是502。
就是我。
我关掉手机。
坐了十分钟。
一个字没说。
同事吴姐从茶水间回来,看了我一眼。
“杨敏,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昨晚没睡好。”
吴姐点点头,没多问。
我打开电脑。
屏幕上是这个月的报表。数字密密麻麻的。我一行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那句备注——“放门口,别按铃。”
下班的地铁上,我靠着门站着。
有个男人在打电话,声音很大。
“老婆,今晚加班,你先吃。”
挂了电话,他打开微信,发了条语音。
我没听清,但看到他发语音的时候在笑。
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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