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活体工厂第一章 血色直播陈昊调整了一下头戴式摄像机的角度,
让镜头对准锈迹斑斑的巨型反应釜。探照灯的光柱在弥漫的金属粉尘中形成一道惨白通路,
照亮了设备表面层层叠叠的深褐色锈痂。弹幕在手机屏幕上疯狂滚动。“老铁们,
这就是传说中的‘活体工厂’核心区。”陈昊压低声音,喉结在颈动脉旁上下滑动,
“三年前七名工程师集体失踪的现场,警方搜了三个月连根头发都没找到。
”镜头扫过控制台,仪表盘玻璃碎裂的蛛网纹路里结着厚厚的蛛网。弹幕突然密集起来。
用户2357:右下角!右下角!爱吃草莓:设备表面有东西在动!!
陈昊猛地将镜头推近。在4K画质下,反应釜表面的锈迹正缓慢隆起,
如同皮肤下的血管搏动。金属氧化物颗粒簌簌掉落,
逐渐勾勒出五官轮廓——是张闭着眼睛的人脸。“特效组加鸡腿!”陈昊干笑着,
汗珠却顺着太阳穴滑进衣领。当人脸的眼睑突然掀开,露出没有瞳孔的金属色眼球时,
他手抖得差点摔了云台。那张嘴开始蠕动。
最先听清的是后排举补光灯的小王:“它…它在念我身份证号?
”所有工作人员僵在原地。人脸开合着锈迹斑斑的嘴唇,用机械摩擦般的声调,
精准报出每个直播观众的ID名。弹幕瞬间清空,
三百万人同时噤声的寂静在耳机里震耳欲聋。“关播!
马上……”陈昊的吼声被刺耳的电流声切断。备用电源的幽绿光芒中,
墙壁上的铁锈突然活了过来,像粘稠的沥青沿着墙面流淌。
离墙最近的场务小李突然向前踉跄,运动鞋底在淌落的锈浆里拉出细丝。“墙在吃人!
”摄影师老张的惨叫被摄像机忠实记录。慢镜头模式下,小李的牛仔裤接触锈迹的瞬间,
纤维如同浸入强酸般溶解。他的小腿肌肉像融化的蜡烛般塌陷,露出森白腿骨,
而墙壁的锈层正翻涌着包裹上来。陈昊冲向电闸时,看见小王半个身子已没入墙壁。
年轻人的右手还死死抓着三脚架,指关节在锈蚀中发出脆响。
当小王最后那只眼睛消失在锈层里时,瞳孔还死死盯着镜头方向。
黑暗吞没整个车间的前一秒,摄像机捕捉到反应釜上的人脸转向镜头。那张嘴咧到耳根,
锈粉从齿缝簌簌掉落。“滋——”刺耳的忙音切断直播信号。翌日清晨,
搜救队长踩着积水走进厂房,战术手电扫过空荡荡的控制台。
突然踢到个硬物——是陈昊的摄像机内存卡,像被刻意摆在通道中央。
技术员把卡插进读卡器时皱紧眉头:“最后写入时间是今天凌晨三点。”监控画面剧烈晃动,
陈昊布满血丝的脸突然怼在镜头前。背景是闪着应急灯的控制室,
但更深处有某种规律的金属撞击声。“我们都在等你。”画面里的陈昊重复着,
嘴唇却像被缝住般紧闭。喉结在脖颈皮肤下诡异地上下滑动,仿佛有另一套发声器官在运作。
当他第五次重复这句话时,后颈突然鼓起拳头大的移动凸起,顺着脊椎钻进后脑。
视频结束在陈昊眼球翻白的瞬间。技术员猛地拔掉读卡器,发现金属外壳烫得吓人。
内存卡接触过的指尖上,留着铁锈味的暗红色印记。
2 记忆侵蚀林默的指尖在键盘上悬停片刻,最终重重敲下回车键。
屏幕上的调查报告文档自动保存,光标在“结案建议”一栏闪烁。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目光扫过办公桌上散落的证物袋——搜救队移交的摄像机内存卡静静躺在其中,
金属外壳上暗红色的锈迹像干涸的血痂。“特殊案件调查科,林默。”他对着话筒自报家门,
视线却黏在显示器播放的最后一帧画面上。陈昊翻白的眼球占据整个屏幕,
后颈皮肤下那个移动的凸起物仿佛还在蠕动。“我需要昨天接触过证物的人员名单,
尤其是那个技术员。”电话那头的沉默持续了三秒。“张工今天没来上班,
”后勤主任的声音带着迟疑,“早上他妻子打电话说…说他手指溃烂,高烧说胡话,
一直喊着‘别碰锈迹’。”林默猛地抓起外套。当他在市立医院隔离病房外看到技术员时,
呼吸骤然停滞。年轻人被束缚带捆在病床上,整条右臂覆盖着暗红色鳞甲状物质,
指甲缝里不断渗出铁锈味的黏液。更骇人的是床头柜——那本摊开的值班日志上,
正凭空浮现歪歪扭扭的字迹:B区管道层冷却池有哭声墨迹在纸页上迅速晕染,
变成粘稠的深褐色。林默戴上手套抽出日志本时,一滴温热的液体突然滴在他手背。
抬头望去,天花板角落的霉斑正渗出铁锈色的水珠,在消毒水气味中晕开刺鼻的金属腥气。
旧货市场的酸腐气味裹挟着林默。
他捏着打印出来的符咒图片——那是技术员高烧时反复涂鸦的图案,
此刻正在他掌心微微发烫。七拐八绕的巷子尽头,卦摊上的老人用枯枝般的手指按住照片,
浑浊的眼球突然爆出精光。“镇不住啦…”老人嘶哑的声音像生锈门轴转动,
从褪色的蓝布褂里摸出张泛黄相片。照片上是群穿中山装的工人,正围着反应釜张贴符纸。
林默的血液瞬间冻结——符咒中央的蝌蚪状符文,和他连续三晚噩梦里出现的图腾完全一致。
老人指甲抠着照片边缘:“五七年贴的镇物,去年被收破烂的揭走了。
”他颤巍巍指向背景里模糊的厂房轮廓,“那东西饿醒了。”林默冲出巷口时,
背包里的笔记本突然发烫。他躲在电线杆后翻开硬壳本,
上蔓延:1983.6.17备用电源室他们在墙里招手墨迹像活物般扭动着渗入纸张纤维,
转瞬化作暗红血渍。林默用颤抖的手指触碰字迹,粘稠的液体竟顺着指纹爬上指尖。
他发疯般撕下纸页,残留在笔记本上的血痕却重新聚拢,拼出更清晰的坐标数字。
电子钟跳向00:00时,林默正用酒精棉擦拭手臂上的血字。手机突然在桌面震动,
屏幕自动亮起——没有来电显示,只有不断闪烁的工厂卫星地图。
一个红点正在B区冷却塔位置高频闪烁。他刚要抓起手机,听筒里爆出凄厉的惨叫。
那声音撕扯着声带,混合着金属摩擦的杂音,却清晰可辨是他自己的声线:“别碰控制台!
它看得见——”嘶吼被某种湿漉漉的撕裂声截断,接着是骨头在液压机里碾碎的脆响。
林默僵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冷汗顺着脊椎滑进腰带,书桌上的笔记本突然自动翻页。
那些血字笔记正在橘黄台灯下蠕动重组,
最终凝固成崭新的句子:你还有2小时17分手机屏幕应声熄灭,
最后的光斑映出林默惨白的脸。窗外霓虹灯穿透雨帘,在他颤抖的瞳孔里投下血色的倒影。
3 维度裂隙电子钟的数字跳成02:17:00的瞬间,林默手臂上的血字骤然消失。
皮肤表面只留下灼烧般的刺痛感,像被无形的烙铁烫过。他抓起背包冲出家门,
冰凉的夜雨砸在脸上也无法浇灭那股从骨髓里渗出的寒意。
倒计时的终点——B区冷却塔——在手机屏幕上固执地闪烁,像一颗充血的眼球。
废弃工厂的铁门虚掩着,锈蚀的铰链发出垂死般的呻吟。林默深吸一口气,
金属粉尘混杂着腐烂有机物的气味呛入肺管。他举起便携摄像机,镜头盖滑开的瞬间,
取景框边缘闪过几道扭曲的透明轮廓。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五个模糊的人影正紧贴在他身后,
轮廓边缘泛着录像带损坏时的雪花噪点。“谁在那?”林默猛地转身,手电光束穿透雨幕。
空荡荡的厂区只有风在管道间呜咽。他颤抖着回看摄像机屏幕,那五个透明人影依旧清晰,
其中最高的人影抬起手指,缓缓指向冷却塔方向。他强迫自己迈步。穿过卸货区时,
湿滑的地面布满铁锈色苔藓,踩上去发出黏腻的挤压声。
通往主车间的走廊墙壁布满棕红色锈斑,像干涸的血迹地图。林默举起手机想拍摄墙面,
闪光灯亮起的刹那,锈迹突然开始蠕动。暗红色斑块迅速聚拢,凸起成陈昊浮肿的脸部轮廓,
空洞的眼窝正对着镜头。“别拍…”墙壁上的锈蚀人脸突然翕动嘴唇,铁屑簌簌掉落。
林默触电般缩回手,手机屏幕却自动亮起。刚拍摄的照片里,陈昊的脸已分解重组,
锈迹拼出三个滴血的字:快逃啊他踉跄后退,背包撞上某台覆着帆布的机器。帆布滑落时,
露出下方老式显像管电视机布满灰尘的屏幕。滋啦的电流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屏幕亮起雪花点,随即跳出一段摇晃的监控录像——正是陈昊团队失踪前最后的直播画面。
林默僵在原地。画面里的陈昊正背对镜头调试设备,后颈皮肤下的凸起物剧烈蠕动。突然,
影像中的陈昊猛地转头,眼球在眼眶里翻转一百八十度,直勾勾“看”向屏幕外的林默。
沾着铁锈的嘴唇无声开合,撕裂的嘴角向上扯出非人的弧度:“你也是材料。
”电视机的显像管砰然炸裂,玻璃碎片溅到林默鞋尖。黑暗重新吞没走廊,
只有摄像机电源灯在幽暗中闪烁红光。林默低头看向取景屏,
五个透明人影不知何时已围成半圆,最前方的人影正抬起手臂,
锈迹斑斑的指尖离他的咽喉只有十公分。4 时间织网锈迹斑驳的指尖带着金属的寒意,
几乎贴上林默的喉结。他猛地后仰,背包带子勒进肩胛骨,脚跟绊在凸起的地砖上。
摔倒的瞬间,摄像机脱手飞出,取景屏里五个透明人影骤然模糊,
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般扭曲变形。后脑撞上冰冷的水泥地,剧痛炸开的刹那,
包围圈出现缺口。林默手脚并用地翻滚,手肘擦过地面粗粝的锈粉。他不敢回头,
凭着记忆冲向最近的岔道。管道间的滴水声在死寂中放大,每一步都踏在自己狂乱的心跳上。
直到拐过两个弯道,确认摄像机红光没有追来,他才背靠着一扇铁门滑坐在地。铁门虚掩着,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林默喘息着推开,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里面是间狭小的值班室,
积灰的桌椅翻倒在地,墙皮大片剥落。唯一的光源来自墙角半开的铁柜,
里面堆着几本蒙尘的登记簿。他反手锁上门,插销早已锈死,只能用半截钢管卡住门把。
安全暂时有了保障,他才感到右手火辣辣地疼。摔倒时手掌撑地,被碎玻璃划开一道口子。
血珠渗出来,在灰尘覆盖的地面留下暗红圆点。他撕下衬衫下摆包扎,
动作忽然顿住——手腕上的机械表发出细微的齿轮卡顿声。表盘里,银色的秒针正轻微震颤。
它逆着顺时针的刻度,极其缓慢地向后倒退一格。林默屏住呼吸,
看着分针跟着逆跳了一分钟。与此同时,小臂内侧传来针扎似的刺痛。他卷起袖子,
一道崭新的伤口正在皮肤上浮现。伤口细长笔直,边缘泛红,像是被锋利刀片瞬间划开,
却没有流血。它横贯在旧伤之上,组成一个歪斜的十字。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他想起背包侧袋里的硬壳笔记本,那是他记录工厂线索的载体。笔记本摊开在膝头,
他翻到最新一页,前晚记录的“冷却塔坐标”墨迹正在溶解。黑色墨水像活物般蠕动、重组,
线条扭曲成难以辨认的符号。纸页发出窸窣轻响,墨迹流淌间,
一幅阴森的图案逐渐清晰:一个倒五芒星中央,蜷缩着被铁链贯穿的人形轮廓,
周围布满扭曲的楔形文字。林默猛地合上笔记本,指尖残留着纸张异常的冰凉触感。
再翻开时,那些墨迹竟开始渗出暗红色,如同干涸的血渍在纸面晕染。他触电般丢开本子,
它“啪”地摔在地上,内页哗啦翻动,每一页的空白处都浮现出同样的血色图案。
嗡嗡震动从裤袋传来。手机屏幕自动亮起,相册图标疯狂闪烁。他解锁屏幕,
相册里赫然多出十几张从未拍摄过的照片。
第一张是黑白影像:年轻的他穿着四十年代的粗布工装,站在崭新的冷却塔前,
塔身铭牌上“1943”的铸字清晰可见。他手指颤抖着滑动,
床的抓拍、九十年代手持大哥大站在厂门口……每张照片里的“他”都穿着对应年代的工装,
眼神空洞地望着镜头。最新一张照片的拍摄时间显示为十分钟前。画面里,
他正蜷缩在这间值班室角落,身后铁柜的阴影中,隐约有半张锈迹构成的人脸轮廓。
林默悚然回头,铁柜角落的锈斑只是寻常的污渍。他抓起手机想删除这些诡异的影像,
指尖却僵在删除键上。屏幕突然切换成自拍模式,前置摄像头里,他的脸在屏幕中央扭曲。
嘴角不受控制地向耳根咧开,露出不属于他的狞笑。没有声音,
但口型分明在重复着同一句话:“我们都在等你。”林默狠狠将手机砸向墙壁。
塑料外壳碎裂的巨响中,手表齿轮发出刺耳的尖鸣。表盘玻璃内侧凝结起细密水珠,
秒针疯狂逆旋,分针紧随其后倒转。手臂内侧的皮肤接连爆开刺痛,
三道平行的新伤疤凭空浮现,与之前的十字伤组成一个歪扭的星形标记。
鲜血终于从最新的伤口渗出,滴落在翻开的笔记本上。血珠没有晕开,
反而被纸页贪婪地吸收,纸面中央的倒五芒星骤然亮起暗红微光。墙角铁柜深处,
传来指甲刮擦金属板的细碎声响。5 镜像地狱铁柜深处指甲刮擦金属的声响骤然停止。
林默屏住呼吸,背脊紧贴着冰冷剥落的墙皮,目光死死锁住那半开的柜门。
值班室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和手表齿轮疯狂逆旋的尖鸣,
那声音像无数细小的金属牙齿在啃噬着他的神经。手臂上星形伤疤的刺痛感一阵强过一阵,
仿佛皮下有异物在生长、蠕动。寂静只持续了数秒。“咔哒。”一声轻响,
像是生锈的锁舌弹开。紧接着,那扇半开的铁柜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向外推开,
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灰尘簌簌落下。柜内并非堆叠的登记簿,
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浓稠的黑暗。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反光。林默的心脏几乎停跳。
他看见一面镜子。不,不是完整的镜子。是无数不规则的、边缘锋利的玻璃碎片。
它们从柜内的黑暗中无声地悬浮而出,像一群被惊扰的银色飞蛾,
在值班室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碎片有大有小,最小的不过指甲盖大,
最大的则像半块窗玻璃。它们违背重力,缓缓旋转着,飘浮在狭小的空间里,
将林默的身影切割成无数扭曲的碎片。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脚跟却碰到了翻倒的椅子。
一块巴掌大的镜片恰好飘到他眼前,距离他的鼻尖只有几厘米。镜面异常清晰,
映照出他惊恐的瞳孔。但下一秒,镜中的影像开始扭曲、变形。他右眼的虹膜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精密、微小的金属齿轮,正随着他真实的呼吸频率缓缓转动。齿轮中心,
一点冰冷的红光代替了瞳孔。林默猛地闭上右眼,再睁开。镜片里,
他的右眼依旧是人类的眼睛,布满血丝,充满恐惧。幻觉?他刚松一口气,
视线却被另一块飘过的碎片吸引。
那块碎片映照的是他的左手小臂——正是那处新形成的、渗着血的星形伤疤。
镜中的景象让他胃部一阵翻搅:伤疤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
皮肤纹理变得如同金属拉丝,伤疤本身则像电路板上烧焦的焊点,边缘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细小的、类似数据线的暗红色脉络正从伤疤中心向四周蔓延。“不……”他喉咙发紧,
声音干涩。更多的碎片飘近,每一块都忠实地映照着他身体的不同部位,
却无一例外地展示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工厂化”进程。一块碎片里,
他的脖颈皮肤下隐约可见金属支架的轮廓;另一块映出他的肋骨,
骨骼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铆钉和焊接痕迹,
仿佛正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改造手术;一块低矮的碎片甚至映出了他的脚踝,
踝骨的位置被替换成一个粗糙的、锈迹斑斑的轴承,
随着他无意识的颤抖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成了这座活体工厂的展品,
被无数悬浮的镜片从各个角度解剖、展示着这场恐怖的侵蚀。
林默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他猛地挥手,试图打散这些诡异的镜子。手掌穿过空气,
镜片轻盈地滑开,毫发无损,依旧固执地围绕着他,展示着那些非人的细节。就在这时,
一阵低沉、模糊的声音从值班室的墙壁内部传来。声音起初很微弱,像是隔着厚重的土层,
断断续续,难以辨识。林默强迫自己冷静,侧耳倾听。
声音似乎是通过遍布工厂的陈旧水管系统传递的。“……林……默……”是陈昊的声音!
但那声音极其怪异,像是被拉长又压缩,带着金属摩擦的嘶哑和电流干扰的杂音。
“……你……看到了吗……”声音的来源似乎在移动,从墙壁的下方,沿着管道向上攀爬,
音调也随之拔高,变得尖利刺耳,
“……你的……零件……很……合适……”声音抵达天花板附近时,又陡然下沉,
……别……抵抗……加入……我们……”音调随着声音在垂直管道中的位置变化而剧烈起伏,
忽高忽低,忽远忽近,仿佛陈昊的残魂被困在这金属的血管里,痛苦地穿梭、嘶吼。
这声音比直接的威胁更令人崩溃,它无孔不入,带着一种非人的、机械的恶意,
反复冲击着林默紧绷的神经。“闭嘴!”林默捂住耳朵,但那声音仿佛直接钻进他的颅骨,
在脑髓里回荡。他再也无法忍受这间被镜片和鬼声充斥的囚笼。逃离!必须立刻逃离这里!
他不再理会那些悬浮的镜片和管道里的噪音,猛地转身扑向那扇被他用钢管卡住的门。
他抓住冰冷的门把手,用力一拉,同时踢开抵住门把的钢管。门开了。
门外并非他预想中的工厂走廊,而是一条更加狭窄、幽暗的通道,
墙壁上覆盖着厚厚的、湿滑的深褐色锈迹,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铁腥味和机油味。
林默顾不上多想,一步跨了出去。就在他身体完全离开值班室门槛的瞬间,异变陡生!
他身后的门框——那原本只是普通钢铁焊接的框架——突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覆盖其上的厚厚锈迹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迅速隆起、硬化。眨眼间,锈迹凝聚、塑形,
变成了一排排尖锐、森白的牙齿!这些牙齿并非骨骼的质感,更像是某种劣质的陶瓷或石膏,
表面布满细小的裂纹和褐色的污渍,却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林默甚至来不及反应,
那长满牙齿的门框猛地向内一合!不是关门,而是像一张巨口,狠狠地咬合下来!“咔嚓!
”一声脆响,伴随着布料撕裂的声音。林默只觉得后背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向后拖拽。
他踉跄着站稳,惊恐地回头。门框上的“牙齿”并没有咬中他的身体,
而是死死咬住了他外套的后下摆!那件沾满灰尘和锈迹的工装外套,
此刻被几颗最长的“门牙”穿透,牢牢钉在门框上。更可怕的是,那些牙齿并非静止。
它们像扫描仪一样,高频地、细微地颤动着,发出“滋滋”的轻响。
被咬住的布料纤维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被分析、分解——深蓝色的涤纶丝线迅速褪色、崩解,
同时,在牙齿咬合处的边缘,新的、与林默外套材质和颜色完全一致的纤维正凭空生长出来,
试图进行复制和替代!林默头皮发麻,用尽全力向前猛拽。外套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但门框上的“牙齿”咬得极紧,新生的复制纤维像粘稠的胶水般缠绕上来。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挣脱一扇门,而是在与一头拥有钢铁下颚和复制能力的怪物搏斗。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内衣,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这扇门,
这座工厂的每一个部分,都在苏醒,都在试图将他吞噬、分解,变成它永恒运转的“材料”。
6 血肉方程式外套撕裂的刺耳声响在死寂中炸开。林默借着前扑的惯性,
整个人重重摔在通道冰冷湿滑的地面上。后背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被门框“牙齿”咬住的那片衣料被硬生生撕扯下来,残留的纤维像垂死的触须,
在身后微微颤动。他顾不上疼痛,手脚并用地向前爬了几步,才敢回头。
值班室的门框恢复了原状,依旧是覆盖着厚厚锈迹的钢铁框架,
仿佛刚才那排狰狞的牙齿只是幻觉。但林默知道不是。他外套后腰处缺了一大块,
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猛兽撕咬过。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门框咬合处,
一小片深蓝色的、与他外套材质完全相同的布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
如同霉菌在潮湿的墙面上蔓延,迅速填补着空缺。它在复制。林默猛地扭回头,不敢再看。
通道里弥漫的铁腥味和机油味浓得化不开,几乎让他窒息。
墙壁上覆盖的深褐色锈迹厚重湿滑,踩上去脚下打滑。他挣扎着爬起来,
后背的疼痛提醒着他刚才的险境。逃离值班室,不过是从一个囚笼跌入了另一个更深的噩梦。
这条通道异常狭窄,仅容一人勉强通过,顶部低矮,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没有灯光,
只有墙壁上某些区域锈迹较薄,透出下方金属黯淡的反光,勾勒出通道幽深曲折的轮廓。
他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只想远离那扇会“吃人”的门。他扶着湿冷的墙壁,
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挪动。手臂上星形伤疤的刺痛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随着他的移动,
如同有细小的电流顺着神经末梢一路向上窜动,直抵大脑皮层。不知走了多久,
通道前方似乎开阔了一些。
的气味混杂在铁锈和机油味中飘来——那是一种微弱的、类似消毒水和腐烂组织混合的味道,
带着一丝甜腻的腥气。林默的心沉了下去。他放慢脚步,几乎是屏着呼吸,
一点点挪到通道尽头。眼前豁然开朗,却又瞬间将他拽入更深的恐惧深渊。
,这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车间都要庞大、空旷。穹顶高耸,
隐没在浓稠的黑暗中。这里没有流水线,没有轰鸣的机器,
只有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森林”。支撑穹顶的粗大钢柱上,
缠绕着无数粗细不一的、半透明的管线。这些管线并非塑料或橡胶,
它们呈现出一种灰白、湿润的质感,微微搏动着,像某种巨大生物的血管或神经束。
管线内部流淌着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
偶尔能看到细小的、类似生物电的幽蓝色光芒在其中一闪而过。
这些“神经束”从四面八方汇聚,最终连接向车间中央一个庞大得令人心悸的装置。
那装置的主体像一颗被放大了亿万倍、仍在搏动的心脏,
由无数层叠交错的金属骨架和搏动的生物组织构成。骨架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而覆盖其上的组织则呈现出腐败的灰白色,表面布满虬结的血管和微微颤动的肉膜。
装置的顶部,无数“神经束”的末端探出细小的、如同神经突触般的触须,
特殊的活体工厂佚名佚名小说完结推荐_完整版小说免费阅读特殊的活体工厂(佚名佚名)
版权声明:本文内容由互联网用户自发贡献,该文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本站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不拥有所有权,不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如发现本站有涉嫌抄袭侵权/违法违规的内容, 请发送邮件至 87868862@qq.com 举报,一经查实,本站将立刻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