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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颂清没费什么功夫就查到了江由的行踪。
他最近在举办为期半年的钢琴巡演,殷姝璟是他的特邀嘉宾。
两人上个月合奏的演出视频在网上的浏览量早就破了亿。
明天下午,恰巧是第二场演出。
裴颂清看着视频里殷姝璟指尖在琴键上飞舞,心里五味杂陈,花高价从其他人手里收了一张票,连夜飞去了国外。
见爱人心切,他提前两个小时抵达演出场馆,检票口却已经人山人海排起了长队。
他穿着一身灰色休闲套装,捧着一束花挤在人群里。
耳边突然有人提起了殷姝璟。
“听朋友说,上个月她去看的时候,小璟的手经常会颤抖弹错音,不知道今天会不会好一些。”
“无所谓,我会溺爱。只要她复出专心搞事业,弹成什么样我都会支持她。”
“也是,当初她明明都已经出席春晚的彩排了,前程大好,结果突然退圈了。”
“我最想不通的就是这个!那可是她自小的梦想!”
裴颂清脚步顿住,他想起母亲出事那天,他跪在手术室外哭着给殷姝璟打电话,求她回来陪他。
殷姝璟二话没说,半小时后就到了他眼前。
那时候她只说是一个签了保密协议的小演出,根本没说过错过的是对她而言那么重要又意义非凡的机会。
裴颂清忽然觉得身体像是灌了铅,沉重到他没勇气去见殷姝璟。
身后排队的人出声提醒,他才皱着眉继续往前走。
一直到他坐在位置上,那股压在心头的愧疚才缓和了许多。
没关系,他不是什么无能之辈,这些丢掉的机会他都可以慢慢弥补。
正当他自我开解时,身边掌声雷动,一男一女接连走上了台。
裴颂清抬眸便看见殷姝璟穿着一身雾蓝色礼裙,行走间轻纱摆动,像是一幅动人的画。
除了她身旁的江由有些碍眼。
他的思绪骤然被拉回高中时,某天他正在听殷姝璟练琴,江由突然被人带进了家门。
大人口中说着,孩子没天赋,老师多费心。
自那以后,他和殷姝璟的二人世界,就被这个第三者终结。
他是一个很好的听众,可江由是一个好搭档。
两人一起参加双人比赛,斩获不少奖项,迅速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连他都经常被冷落。
但好在高三时,江由全家去了国外发展,陪在殷姝璟身边的人又只剩下了他。
钢琴突兀的错音让他的意识回笼。
他看向台上,殷姝璟不知怎的,右手突然开始痉挛。
她急红了眼,无措地将手握拳。
裴颂清的心像是被人揪了一把,隐隐作痛。
台下的听众都在静静地等着她调整,没有人知道是他毁了她的手。
可这些关切的目光却像无数个巴掌落在了他的脸上,让他羞愧得如坐针毡。
直到江由伸出手。
他拉住殷姝璟的手指,缓缓按下琴键,带着她弹奏本该属于她独奏的部分。
听众都放松下来,脸上浮现出姨母笑,有人忍不住感慨:“双子星就是双子星啊!我一直觉得他俩很般配!”
裴颂清指尖收紧,捏得花束的包装纸嘎吱作响。
般配吗?趁人之危的小人罢了。
演奏勉强顺利结束,裴颂清远远看见殷姝璟被人簇拥着往外走,喊了她一声。
“阿璟!”
不等他接近殷姝璟,人群中就冲过来两个安保将他架住。
眼见着那朝思暮想的人越走越远,他急切地用英语解释:“我是她的丈夫。”
安保对视一眼,分出一个人去询问殷姝璟。
裴颂清看着她动作微顿,最后轻轻摇了摇头。
距离不远,他甚至隐约听清了她的话。
她说:“骗子而已,我没有丈夫。”
从始至终没有回头看过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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