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养伤,刘建达几乎没下过床。
吕二口那碗药确实神效,第二天他就能下地走动,第三天已经可以正常运转灵气。系统面板显示伤势痊愈,甚至还因祸得福——假筑基的状态比之前稳固了些许。
当前真实修为:炼气九层(突破进度99%)
假筑基稳固度:67%→82%
建议:继续夯实根基,勿急突破
刘建达看着面板,心里五味杂陈。
别人打架是为了赢,他打架是为了稳固假筑基——这算什么事?
第四日清晨,宗门大比八强赛如期举行。
演武场上人山人海,比前几日更加热闹。七十二座擂台已经撤去大半,只剩下中央八座,呈八卦方位排列。每座擂台周围都围满了人,议论声、喝彩声、争论声混成一片。
刘建达刚走到演武场边缘,就被一群人围住了。
“刘师弟!你伤好了?”张小琴第一个迎上来,眼里带着真切的关切。
“好了好了。”刘建达笑着点头,“多谢张师兄关心。”
李家庄一巴掌拍在他肩上,拍得他一个踉跄:“行啊你,跟周铁牛打成平手,现在外门都传遍了!”
刘建达苦笑:“侥幸,侥幸。”
小胖从人群里挤出来,满脸堆笑:“刘哥!刘哥!你今天肯定能进四强!我给你押了十灵石!”
刘建达一愣:“你押我赢?”
“对啊!”小胖理直气壮,“你是藏经阁出来的,能输?”
刘建达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人群外,周铁牛的声音像打雷一样传来:“刘建达!”
人群自动让开,周铁牛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刘建达的手。
“兄弟!”他用力晃了晃,“那天是我冲动了,对不住!等你打完八强,我请你喝酒!”
刘建达被晃得头晕,勉强笑道:“周师兄客气了……”
“叫什么师兄?”周铁牛瞪眼,“叫铁牛!咱俩是打过架的,那就是兄弟!”
刘建达看着这个两米高的“兄弟”,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穿越一年多了,他一直在藏经阁扫地,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宗门里的来来往往。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融入了这个地方。
“八强赛选手,准备抽签!”
裁判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
刘建达告别众人,走向抽签处。
八个人站在高台前,各自抽取玉简。
刘建达打开自己的玉简,上面写着一个名字:
薛让。
外门黑马,薛让。
小胖的消息一向灵通,抽签结果刚出来,他就凑到刘建达耳边开始科普。
“薛让,外门弟子,炼气九层——不对,是假筑基。”小胖压低声音,“跟你一样,卡在炼气九层很久了,但就是不去筑基。这次大比一路杀进八强,没人知道他的功法来历。”
刘建达心中一动。
假筑基?
“他什么路数?”
“不知道。”小胖摇头,“他之前的对手,都是三招之内解决的。有内门师兄说,他的刀法不像青云宗的传承,倒像是……像是外面来的。”
外面来的。
刘建达若有所思。
他转头望去,抽签台边站着一个瘦削的少年,穿着半旧的灰布衣衫,背上背着一柄用布条缠得严严实实的长刀。面容清秀,眉眼低垂,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似乎察觉到刘建达的目光,他抬起头,冲刘建达微微点头。
笑容干净,眼神清澈。
刘建达却莫名觉得后背一凉。
那是他在藏经阁扫地一年练出来的直觉——有些人,越是干净,越是危险。
八强赛同时开打,八座擂台,八场对决。
刘建达的擂台在离高台最远的角落,围观的人却不少。毕竟一个是“藏经阁扫地僧”,一个是“外门黑马”,两人都是本届大比的意外之喜。
薛让先一步登上擂台,解下背上的长刀,却没有抽刀,只是连刀带布横在身前。
刘建达踏上擂台,抱拳行礼:“外门刘建达。”
薛让还礼,声音温和:“外门薛让。”
裁判一声令下,比试开始。
刘建达没有动。
薛让也没有动。
两人隔着三丈距离,静静对视。
台下,小胖急了:“打啊!怎么不打?”
李家庄皱眉:“别吵,他们在试探。”
试探?
确实是试探。
刘建达的灵气缓缓外放,试图感知对方的底细。可薛让就像一潭死水,灵气内敛,没有丝毫外泄,完全摸不透。
更诡异的是,他站在那里,却让刘建达想起藏经阁三楼那些玉盒上的禁制——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
薛让忽然笑了。
“刘师兄,你真的是筑基吗?”他问。
刘建达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薛师弟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薛让摇摇头,手按上了刀柄,“就是想确认一下——你和我,是不是同类。”
话音未落,刀已出鞘。
没有刀光,没有刀气,甚至没有破风声。
只有一道极淡的虚影,无声无息地斩向刘建达咽喉。
刘建达瞳孔骤缩,脚下连点,身体后仰。
刀影贴着他的鼻尖掠过,削断几根发丝。
他还没站稳,第二刀已经到了。
依旧是无声无息,依旧是直取要害。
刘建达狼狈闪避,脚下踩出扫地步,在擂台上游走。可薛让的刀就像附骨之疽,无论他怎么躲,刀影都紧紧跟着,一寸一寸逼近。
台下,张小琴脸色凝重:“这刀法……不是青云宗的。”
魏家庄不知何时出现在人群中,抱着刀,目光深沉:“是无影刀。上古刺客一脉的传承,早就失传了。”
“失传了?”李家庄愣住,“那他怎么会?”
魏家庄没说话,目光落在薛让身上,微微眯起。
擂台上,刘建达已经被逼到角落。
不能再退了。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闪避,抬手向前推去。
无形气墙再现。
刀影斩在气墙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气墙剧烈颤抖,却没有碎。
薛让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有意思。”
他收刀,后退,然后双手握刀,竖在身前。
“这一刀,是我真正想让你看的。”
刀身上的布条无声碎裂,露出一柄通体漆黑的刀。
刀身狭长,刃口泛着幽幽的蓝光,一看就淬过剧毒。
薛让闭眼,再睁开。
他的眼睛变了——原本清澈的眼白,此刻布满血丝;原本温和的眼神,此刻冷得像冰。
“无影刀·第三式。”
“断念。”
一刀斩出。
天地俱静。
没有刀影,没有刀气,甚至没有声音。
只有一道无形的波动,从刀尖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扭曲。
刘建达的无形气墙,像纸糊的一样,瞬间破碎。
波动直取他胸口。
避无可避。
挡无可挡。
刘建达脑海中一片空白。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沙沙沙——
那是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
不是推,是扫。
从左到右,平平淡淡,就像在藏经阁扫了一年的地。
那道无形的波动,撞在他“扫”出去的轨迹上,忽然偏离了方向,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斩在身后的擂台边缘。
轰——
擂台一角,轰然碎裂。
全场死寂。
薛让愣住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刀,又抬头看看刘建达,满脸不可思议。
“你……你怎么做到的?”
刘建达也愣住了。
他不知道。
他只是听见了那个声音,然后身体就自己动了。
台下,吕二口站在人群最后方,嘴角的疤痕微微上扬。
“臭小子。”他低声说,“总算入门了。”
高台上,青云真人——张小智——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忽然变了。
他坐直身子,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刘建达身上。
“那是……”身边的长老刚要开口。
张小智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
他盯着刘建达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吕老头,藏得可真深。”
擂台上,薛让收刀入鞘,深深看了刘建达一眼。
“我输了。”他说。
刘建达一愣:“还没打完……”
“那一刀是我最强的一招。”薛让打断他,“你挡住了,我就输了。”
他转身跳下擂台,走了两步,忽然回头。
“刘师兄,你很特别。”他说,“希望下次见面,我们还能打一场。”
说完,他挤进人群,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裁判愣了半天,才宣布:“刘建达胜!晋级四强!”
台下爆发出欢呼声。
刘建达站在擂台上,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那一“扫”,到底是什么?
人群另一边,四强赛的另外三场,也分出了胜负。
第一座擂台,核心弟子魏家庄对阵内门某师兄。三招,对方认输。
第二座擂台,核心弟子白朝对阵内门丹峰大师兄。白朝甚至没有拔剑,只是抬了抬手指,对方就飞出了擂台。
第三座擂台,核心弟子小雪对阵周铁牛。
那是今天最惨烈的一战。
周铁牛的炼体功法,在小雪面前形同虚设。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修,每一掌拍出,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周铁牛的拳头上结满冰霜,动作越来越慢,最后被一掌拍下擂台,浑身冻得发紫。
刘建达挤过去时,正好看见周铁牛被抬走。
他拉住小胖:“周师兄怎么样?”
小胖脸色发白:“冻伤,得养几个月。那个小雪……太可怕了。”
刘建达转头看去。
擂台上,小雪静静站着,穿着月白色的长裙,面容清冷,眉眼如画。她的目光扫过台下,落在刘建达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只是一瞬,刘建达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那不是敌意,而是……漠然。
就像人看蚂蚁一样,没有恶意,只是不在意。
四强名单出炉:
魏家庄、白朝、小雪、刘建达。
三个核心弟子,一个外门扫地僧。
抽签结果:
刘建达对阵小雪。
魏家庄对阵白朝。
消息一出,全场哗然。
“刘建达对小雪?那不是送死吗?”
“小雪可是核心弟子前三,据说已经半步金丹了!”
“那个扫地的不错,可惜运气不好……”
刘建达站在人群中,听着周围的议论,面上平静如水。
心里却翻江倒海。
半步金丹。
他现在连正经筑基都不是。
小胖拽着他的袖子,带着哭腔:“刘哥,咱弃权吧?那个小雪真能冻死人!周铁牛那么壮都被抬走了!”
李家庄难得没有骂他,只是拍了拍刘建达的肩膀,欲言又止。
张小琴走过来,轻声道:“刘师弟,小雪师姐功法特殊,极寒之气能冻结经脉。你若没有抗寒之法,确实……”
刘建达沉默片刻,忽然问:“她修的是什么功法?”
张小琴一愣,想了想:“据说是冰心诀,青云宗三大镇宗功法之一,只有核心弟子才有资格修炼。”
冰心诀。
刘建达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系统面板弹出:冰心诀,青云宗三大镇宗功法,寒属性,修至大成可冻结万物。弱点:需消耗大量灵气维持寒域,久战不利。
久战不利。
也就是说,只要能扛住前期的攻势,就有机会。
可问题是,他能扛住吗?
正想着,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刘师弟。”
刘建达抬头,小雪不知何时走到他面前。
近距离看,她的面容更加精致,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疏离,周身三尺范围内,空气都冷了几分。
“明日一战,我会全力以赴。”她说,“希望你也一样。”
刘建达点头:“我会的。”
小雪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你刚才那一招,是什么?”
刘建达一愣:“什么?”
“挡住薛让的那一招。”小雪说,“我看不懂。”
刘建达沉默片刻,老老实实回答:“我也不知道。”
小雪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然后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小心周杀。他在外围开了盘口,押你撑不过十招。”
说完,她消失在人群中。
刘建达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夕阳西沉,演武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去。
刘建达回到藏经阁,坐在门槛上,望着天边的晚霞发呆。
吕二口从里面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刘建达苦笑:“想明天怎么不被冻死。”
吕二口嘴角的疤痕动了动,像是在笑。
“那个小丫头,功法确实厉害。”他说,“但她有个毛病。”
刘建达眼睛一亮:“什么毛病?”
“太干净了。”吕二口说。
刘建达没听懂:“太干净?”
“她修的冰心诀,讲究心无杂念,一尘不染。”吕二口缓缓道,“所以她出手,从来不留余地,也从来不留后路。”
他转头看向刘建达:“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刘建达想了想:“意味着……她不会变通?”
“意味着,她打不中不想打的东西。”吕二口说。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扫帚,放在刘建达手里。
“明天,你就当是在扫地。”
刘建达看着手里的扫帚,哭笑不得:“吕老,那是擂台,不是藏经阁。”
“擂台也好,藏经阁也罢。”吕二口站起身,拍了拍衣服,“心干净了,哪里都是藏经阁。”
他走回门内,丢下最后一句话:
“睡觉去。明天还要扫地。”
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刘建达坐在门槛上,握着那把扫帚,望着满天繁星。
他忽然想起那夜枯井前,吕二口说的话——
“你扫的不是地,是自己的命。”
命扫干净了,谁也打不死你。
他站起身,走进藏经阁。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一排排书架上。
刘建达拿起自己的扫帚,开始扫地。
沙沙沙——沙沙沙——
从一楼扫到三楼,从三楼扫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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