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硬着头皮送外卖,刚出门就被认出来
天刚蒙蒙亮,林辉就爬了起来。窗外的老小区一片宁静,没有豪车轰鸣,没有人群喧闹,只有几声清脆的鸟鸣,像极了他梦寐以求的普通清晨。
他打定主意——只要自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按部就班去送外卖,强行把生活拉回正轨,说不定就能重新过上没人关注、没人打扰的平凡日子。在他心里,平凡人的一天,本就该从早起打工、奔波送餐开始,简单、踏实,不用背负任何光环与期待。
他飞快换上那套洗得发白、边角略有磨损的外卖制服,戴上宽大的黑色头盔,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轻手轻脚推开房门。楼道里静悄悄的,墙壁斑驳,楼梯间还堆着邻居的杂物,充满了人间烟火气,楼下也没有了昨晚密密麻麻的黑衣保镖与豪车大阵仗,看起来和这座城市里任何一个普通老旧小区毫无区别。
林辉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暗自庆幸苏沐晚还算懂事,真的按照他的意愿撤走了所有守卫,没有再搞出夸张的排场。他快步推出自己那辆骑了一年多、车身掉了点漆的二手电动车,插上钥匙,一脚油门稳稳冲出了小区,直奔熟悉的外卖站点。只要到了站点,和往常一样接单、取餐、送货,他就还是那个普通到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到的外卖员林辉。
可他刚骑到第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的间隙,旁边一位提着太极剑、正在晨练的老大爷,忽然停下脚步,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林辉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绷紧了神经,赶紧把头埋得更低,几乎要贴到车把上,在心里不停默念:别认出来,千万别认出来……
老大爷眯着眼睛,慢慢凑过来,带着几分试探与好奇开口:“小伙子,我看你这眉眼、这脸型,怎么有点像昨天电视新闻上那个,被全球顶级千金堵在茶馆提亲的神秘大佬啊?”
林辉心脏骤停,手忙脚乱地打断老人的话,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大爷您认错人了!我就是个普普通通送外卖的,天底下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真不是您想的那个人!”
话音刚落,绿灯恰好亮起,他拧足油门猛地窜了出去,风驰电掣般消失在路口,只留下老大爷站在原地摸着下巴嘀咕:“真像啊……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低调了……”
林辉一路心惊胆战,耳朵里全是自己咚咚的心跳声,眼睛不停瞟着后视镜,生怕有人追上来认出他。七拐八绕之后,他总算有惊无险地骑到了日常工作的外卖站点。站点门口依旧停着一排五颜六色的外卖车,同事们说说笑笑,空气中弥漫着早餐摊飘来的豆浆油条香味,一切都和往日一模一样。
他缩着脖子,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像往常一样悄悄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准备换工服、打卡接单。偏偏,大嗓门的站长一眼就瞅见了他,扬声喊了一句:“林辉!你可算来了!”
这一嗓子,瞬间吸引了站点里所有人的目光。几个正凑在一起刷手机的同事,齐刷刷转过头,十几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牢牢落在林辉身上,眼神里满是好奇、惊讶与八卦。
“快过来看看!昨天咱们市闹得满城风雨的那个大新闻!”站长举着手机凑到林辉面前,屏幕上正是昨天茶馆里的画面,“你自己看,这个被苏小姐行礼的神秘先生,跟你长得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同事们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我的天,真的一模一样!林辉,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就是那个隐世的世界首富,故意来咱们这儿体验生活的?难怪你平时送外卖从不抱怨超时,再远的单子都接,原来是根本不在乎这点辛苦钱!要是我能跟首富一起送外卖,我这辈子都值了!”
林辉嘴角不停抽搐,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硬着头皮反复解释:“真的不是我,就是长得像而已,我就是一个想好好赚钱、好好生活的普通人,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玄乎。”
他不敢再多待一秒钟,生怕再聊下去自己就露馅,随手在接单屏上抢了两单最近的外卖,抓起餐盒低头就往门外冲,连站长在身后喊他都假装没听见。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送完这两单,立刻找个没人的角落躲一整天,谁也不见,谁也不理,彻底躲开这场席卷全城的风波。
电动车平稳行驶在马路上,林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告诉自己,只要顺利送完这两单,不被人认出来,他的平凡生活就还能勉强维持。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越是想躲,命运却偏偏不让他躲,所有的巧合,都在这一刻撞在了一起。
他抢的第一单送货地址,是市中心地标级建筑——环球中心。这栋矗立在城市核心、通体玻璃幕墙、气派非凡的顶级写字楼,整栋楼,包括楼内所有的商铺、公司、物业,全都是他名下的资产。只是他平时从不过问,甚至连自己拥有这么大一栋楼都快忘了。
林辉硬着头皮停好电动车,提着印着外卖平台logo的餐盒走进环球中心大厅。金碧辉煌的大厅里,来往的人都是西装革履的职场精英,与他一身朴素的外卖制服格格不入。他低着头,快步走到前台,小声报出了要送达的楼层与房号。
前台小姐原本低头整理资料,听到声音下意识抬头,看清林辉脸的瞬间,脸色“唰”地一下变得煞白,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站起身,身体绷得笔直,对着林辉深深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声音都在发颤:
“先、先生!您怎么亲自过来了?!环球中心全体员工已经等候多时,您需要视察工作还是前往顶层休息?我们立刻安排!”
这一声恭敬到极致的问候,瞬间让喧闹的大厅安静了下来。
所有来往的职场人纷纷停下脚步,目光齐刷刷聚焦在穿着外卖制服的林辉身上。有人认出了他就是昨天新闻里的神秘首富,有人满脸震惊不敢置信,有人慌忙拿出手机偷偷拍摄,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林辉站在原地,手里还提着热腾腾的外卖,看着周围一圈震惊错愕的脸,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绝望地闭上眼,在心里发出最后一声哀嚎:
“我真的只是想安安静静送个外卖啊……为什么,连这点小小的愿望,都这么难实现啊!”
他最后的平凡伪装,在这一刻,彻底碎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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