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远走后,宋江在窗前站了很久。
他的“初级谋略”正在脑子里快速推演着各种可能性——张文远今天来,是受谁指使?县衙里有多少人知道晁盖的事?生辰纲的事还有多久会爆发?
一条条线索像珠子一样被他串起来,又像棋局一样被他推演着每一步的走向。
“押司。”
阎婆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转过身,看到她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我娘炖的鸡汤,说是给你补身子。”她把碗放在矮几上,“趁热喝吧。”
宋江走过去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鸡汤很香,里面放了红枣和枸杞,炖得恰到好处。
“你娘呢?”他问。
“去街上买菜了。”阎婆惜在他对面坐下,“她说你伤好了,得吃顿好的庆祝庆祝。”
宋江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阎婆这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让他多留几天,最好是能留下来过夜。
“婆惜,”他放下碗,“刚才我说的开茶坊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阎婆惜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
“押司,你是认真的?”
“当然认真。”宋江说,“我不喜欢开玩笑。”
阎婆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指节分明,皮肤有些粗糙,但骨相很好,若是好好养着,应该是双好看的手。
“我……我怕做不好。”她说,“我只会唱曲儿,从来没做过生意。”
“谁天生就会?”宋江说,“不会可以学。”
阎婆惜抬起头,看着他。
“押司,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
宋江想了想,决定说实话:“因为我看得出来,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学东西快,做事有分寸,不会把自己往死路上逼。”
阎婆惜的眼眶有些发红,但她忍住了。
“那……那我要是赔了呢?”
“赔了就赔了。”宋江说,“就当交学费。”
阎婆惜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突然问:“押司,你说的那个八百年后的世界,女人真的可以自己当掌柜吗?”
宋江点头:“可以。别说当掌柜,当官、当将军、当皇帝都行。”
阎婆惜的眼睛瞪大了。
“女人当皇帝?”
“对。”宋江说,“有个女人叫武则天,就当过皇帝。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在八百年后,女人当官是很正常的事。”
阎婆惜的呼吸有些急促起来。
她站起身,在屋里走了几步,又停下,转过身看着宋江。
“押司,你说的这些,我以前想都不敢想。”
宋江笑了笑:“现在可以想了。”
阎婆惜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好。我做。”
宋江点了点头,端起鸡汤继续喝。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个男人粗犷的声音:
“宋押司!宋押司在吗?”
宋江放下碗,站起身。
门帘一挑,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走了进来。这人三十来岁,浓眉大眼,满脸横肉,穿着一身短打,腰间别着一把解腕尖刀,一看就是个杀猪的。
“曹正?”宋江愣了一下。
这人他认识——在宋江的记忆里,曹正是郓城县的屠户,在街角开了个肉铺,平时跟他有些来往。但在《水浒传》里,这人后来上了二龙山,成了鲁智深的手下,人称“操刀鬼”。
“宋押司!”曹正一进门就抱拳行礼,“听说你受伤了,俺特地来看看!”
他说着,把手里提着的一块五花肉放在矮几上,“这是俺铺子里最好的肉,给押司补补!”
宋江看了看那块肉,少说也有四五斤,在当时值不少钱。
“曹大哥太客气了。”他说,“快坐,婆惜,倒茶。”
阎婆惜应了一声,转身去厨房倒茶。
曹正在凳子上坐下,四处打量着屋子,目光在阎婆惜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很快又收回来。
“宋押司,”他压低声音,“俺今天来,一是探望,二是有些话想跟押司说说。”
宋江心里一动。
曹正这人,在原著里是个讲义气的,但平时跟他来往不算密切。今天突然这么郑重其事地来,肯定有事。
“曹大哥请说。”
曹正看了看厨房的方向,又看了看门口,确认没人才开口:
“押司,昨儿个晚上,俺铺子里来了个人。”
“什么人?”
“县衙里的张押司,张文远。”曹正说,“他来俺铺子里买肉,顺便打听押司的事。”
宋江眉头一皱。
张文远?
“他打听什么?”
“打听押司跟谁来往,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曹正说,“还问押司是不是跟东溪村的晁保正走得近。”
宋江心里一沉。
看来张文远今天来探望,果然不是单纯的探望。他这是在四处打听自己的底细。
“你怎么说的?”
“俺说不知道。”曹正嘿嘿一笑,“俺跟他又不熟,凭啥告诉他?”
宋江点了点头,心里对曹正多了几分好感。
这人虽然是个杀猪的,但讲义气,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曹大哥,”他说,“多谢你来告诉我这事。”
曹正摆了摆手:“押司别客气。俺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谁好谁坏。押司在郓城县这些年,帮了多少人,俺都看在眼里。那个张文远,算什么东西?也配打听押司的事?”
这时阎婆惜端了茶进来,放在曹正面前。
曹正接过茶,道了声谢,又看了看宋江头上的绷带。
“押司这伤,是救那个卖唱的女子受的?”
宋江点了点头。
曹正竖起大拇指:“押司真是义薄云天!俺最佩服的就是这种人!”
他说着,又看了看阎婆惜,恍然大悟似的:“哦,原来这位就是……”
阎婆惜的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去。
宋江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曹大哥,你铺子里最近生意怎么样?”
曹正叹了口气:“别提了。最近县里来了个新屠户,在街那头也开了个铺子,价钱比俺便宜,抢了俺不少生意。”
宋江想了想,说:“曹大哥,我有个主意,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
曹正眼睛一亮:“押司请说!”
“你那肉铺,位置其实不错,就在街口,人来人往的。”宋江说,“但问题是,你只卖肉,不卖别的。你要是能在肉铺里兼卖些熟食,比如卤肉、卤下水之类的,那些不想自己做饭的人,就会来你这里买。”
曹正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
“好主意!俺怎么就没想到呢!”
宋江笑了笑:“还有,你可以做些肉干,用盐和香料腌了,晾干了卖。那些出远门的人,可以买了带着路上吃。”
曹正连连点头,眼里的光越来越亮。
“押司,你这些主意,都是从哪儿想出来的?”
宋江笑了笑:“瞎想的。”
曹正站起身,抱拳道:“押司,你这个情,俺记下了。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宋江也站起身:“曹大哥客气了。咱们互相帮忙。”
曹正又说了几句,告辞离去。
阎婆惜送走曹正,回来看着宋江,眼神有些复杂。
“押司,你刚才说的那些,也是从那个世界学的?”
宋江点头:“算是吧。”
阎婆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押司,你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宋江笑了笑:“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阎婆惜想了想:“变……变得让人看不透了。”
宋江没说话。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街道上的人来人往。
曹正的事让他想到一个问题——在这个时代,人脉就是资源。他要想在郓城县站稳脚跟,要想在即将到来的风波中保全自己,就必须建立起自己的关系网。
张文远今天四处打听他的底细,说明已经有人在盯着他了。
他必须抢在对方前面,把能拉拢的人都拉拢过来。
“婆惜,”他转身问,“你知道郓城县里,除了曹正,还有谁是那种讲义气、有本事的人?”
阎婆惜想了想:“县衙里的雷都头、朱都头,都是好人。还有开酒馆的唐牛儿,虽然穷,但人实在。还有……”
她突然停住,脸上露出一丝犹豫。
“还有谁?”
“还有……东溪村的晁保正。”阎婆惜低声说,“我听说那人也是个仗义的,经常接济穷人。但他……”
她没说下去,但宋江知道她想说什么。
晁盖现在已经被盯上了,跟他来往,可能会惹祸上身。
宋江点了点头,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晁盖,他必须见。
不是因为讲义气,而是因为——生辰纲的事,他必须插手。
不是为了帮晁盖,而是为了借这件事,在梁山上埋下自己的棋子。
但这事不能急,得慢慢来。
“押司,”阎婆惜突然问,“那个张文远,他为什么要打听你的事?”
宋江看着她,反问道:“你觉得呢?”
阎婆惜想了想:“他是不是……想害你?”
宋江点了点头:“有可能。”
阎婆惜的脸色变了变:“那怎么办?”
宋江笑了笑:“不急。让他打听。”
阎婆惜不解地看着他。
宋江解释道:“一个人要是想害你,最怕的就是他不知道你是什么人。让他打听,让他觉得他摸清了你的底细,他就会放心大胆地动手。到那时候……”
他没说完,但阎婆惜已经懂了。
“到那时候,你就可以反过来收拾他?”
宋江笑着点头。
阎婆惜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丝敬畏。
“押司,你……你太可怕了。”
宋江笑了笑:“不是可怕,是自保。”
阎婆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个张文远,他今天看我……”
她没说下去,但宋江知道她想说什么。
“我知道。”他说,“他看上你了。”
阎婆惜的脸红了红,但很快又变得苍白。
“押司,我不会……”
“我知道你不会。”宋江打断她,“但张文远不知道。他会觉得,只要他多来几次,多献殷勤,你迟早会动心。”
阎婆惜咬了咬嘴唇:“那我该怎么办?”
宋江想了想,说:“他想来,就让他来。但你不能给他好脸色,也不能给他坏脸色。不冷不热,不远不近,让他摸不清你的心思。”
阎婆惜点了点头,又问:“然后呢?”
宋江笑了笑:“然后,就看他想干什么了。”
阎婆惜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男人,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宋江,做事一板一眼,帮人就是帮人,从来不会想这么多弯弯绕绕。
但现在的宋江,每说一句话,每做一件事,都像是在下一盘棋。
她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她知道,跟着这样的人,她至少不会被欺负。
“押司,”她轻声说,“我信你。”
宋江看着她,眼神温和下来。
“谢谢。”
窗外,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
郓城县的街道上,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闹声混成一片。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常。
但阎婆惜知道,从今天开始,她的生活,不会再平常了。
而这个改变,是从眼前这个男人开始的。
“婆惜,”宋江突然说,“你会写字吗?”
阎婆惜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不会。我娘说,女人不用读书写字。”
宋江点了点头:“从今天开始,我教你。”
阎婆惜的眼睛瞪大了。
“教我写字?”
“对。”宋江说,“开茶坊要做账,不会写字怎么行?”
阎婆惜的眼眶又红了。
她低下头,使劲眨了眨眼,不让眼泪掉下来。
“好。”她轻声说,“我学。”
宋江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
街道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远处走来——是唐牛儿,那个开小酒馆的年轻人。
他走得很急,像是在赶路。
宋江心里一动。
唐牛儿这时候来,肯定有事。
果然,唐牛儿走到门口,抬头看了看,然后快步走了进来。
“宋押司!宋押司在吗?”
阎婆惜迎了出去,不一会儿,带着唐牛儿进来。
唐牛儿二十出头,瘦瘦小小的,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短褐,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他一进门就抱拳行礼:
“押司!听说你受伤了,俺特地来看看!”
他说着,把手里提着的一小坛酒放在矮几上,“这是俺自己酿的,不值钱,押司别嫌弃!”
宋江笑着请他坐下,让阎婆惜倒茶。
唐牛儿坐下后,四处看了看,压低声音说:
“押司,俺有件事要告诉你。”
宋江看着他:“什么事?”
唐牛儿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昨儿个晚上,那个张文远去了俺的酒馆。他喝了不少酒,跟俺打听押司的事。”
宋江心里冷笑一声。
张文远,你可真是够勤快的。
“他打听什么?”
“打听押司跟谁来往,有没有什么仇家。”唐牛儿说,“还问押司是不是跟东溪村的晁保正有交情。”
宋江点了点头:“你怎么说的?”
唐牛儿憨厚地笑了笑:“俺说不知道。俺一个开小酒馆的,哪知道押司跟谁来往?”
宋江拍了拍他的肩膀:“牛儿,多谢你。”
唐牛儿挠了挠头:“押司别客气。你帮过俺那么多次,俺记在心里。”
他说着,看了看阎婆惜,又看了看宋江,欲言又止。
宋江看出他有话要说,便问:“还有事?”
唐牛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押司,俺听说,那个张文远最近在县衙里走动得很勤。他跟知县大人的师爷走得近,好像在谋划什么事。”
宋江心里一动。
谋划什么事?
难道是冲着他来的?
“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唐牛儿摇了摇头:“不知道。但俺觉得,押司要小心些。”
宋江点了点头:“牛儿,多谢你提醒。这份情,我记下了。”
唐牛儿憨厚地笑了笑,又说了几句闲话,便告辞了。
送走唐牛儿,宋江回到屋里,坐在凳子上沉思。
张文远四处打听他的底细,说明这人已经把他当成了目标。
但张文远为什么要针对他?
是为了阎婆惜?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宋江的“初级谋略”开始快速推演。
张文远是县衙里的贴书后司,职位不高,但接触的机密不少。他要是想往上爬,最好的办法就是立功。
而眼下,最大的功劳是什么?
是生辰纲的案子。
如果张文远知道晁盖跟宋江有交情,他就可以借这个机会,把宋江也扯进案子里。到时候,他既能立功,又能除掉宋江这个“情敌”,一举两得。
宋江想通了这一层,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张文远啊张文远,你还真是不知死活。
你以为你是在打猎?
殊不知,你才是猎物。
“押司,”阎婆惜轻声问,“你在想什么?”
宋江回过神来,看着她,笑了笑:
“在想怎么教你写字。”
阎婆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宋江面前笑得这么自然。
宋江看着她的笑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个女人,在原著里是悲剧的象征。
但在这个世界里,他要让她活出不一样的人生。
窗外,阳光正好。
郓城县的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宋江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世界。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还没有到来。
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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