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脑子里蹦出四个字——
这破系统,还挺幽默。
“发什么呆?”赵老四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走啊。”
夏天回过神来,跟上赵老四的脚步,脑子里还在回味刚才那段系统备注。
“今日不宜发火”的人,还是发火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运势这玩意儿,就是个参考,不能全信。就像前世的天气预报,说今天不下雨,结果出门就被淋成落汤鸡。
“想什么呢?”赵老四回头看他,“脸上一会儿笑一会儿抽的,中邪了?”
“没,没什么。”夏天收起表情,“赵哥,咱们先去哪儿?”
“先去街口的包子铺,”赵老四摸了摸肚子,“一晚上没吃东西,饿得慌。”
夏天的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
两人加快脚步。
—
街口的包子铺已经开门了。
蒸笼冒着热气,白花花的包子码得整整齐齐,香味飘出老远。
赵老四走过去,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来四个包子。”
老板是个中年汉子,接过铜板,用油纸包了四个包子递过来。
赵老四接过,递给夏天两个:“吃。”
夏天接过包子,烫得直甩手,但还是忍不住咬了一口。
肉馅的。
咸香可口。
他活了——不对,他死了又活了——两辈子,第一次觉得包子这么好吃。
两人蹲在包子铺门口,狼吞虎咽地吃完。
“赵哥,”夏天抹了抹嘴,“接下来去哪儿?”
赵老四想了想:“去坊市看看吧,看看有没有什么活干。”
“坊市?”
“就是散修们交换东西、找活干的地方,”赵老四站起来,“走吧,离这儿不远。”
—
青山镇的坊市在镇子东头,一个露天的大院子。
院子里稀稀拉拉摆着十几个摊位,卖什么的都有——符箓、丹药、灵草、法器,还有一些夏天叫不出名字的东西。摊主们要么闭目养神,要么三三两两地聊天,没什么生意。
赵老四带着夏天穿过院子,走到一面墙前。
墙上贴满了纸条,密密麻麻的,像是前世的招聘广告栏。
“这是悬赏墙,”赵老四解释,“有活干的贴这儿,找活干的看这儿。”
夏天凑近了看。
纸条上写的字歪歪扭扭,有些他能认出来,有些完全看不懂。
“王家村闹鼠患,求购捕鼠符十张,酬劳:二两银子。”
“刘员外家小姐中邪,求修士做法驱邪,酬劳:十两银子。”
“东山林中现妖狼踪迹,组队猎杀,要求筑基以上,分成为……”
“黑风岭采药,招募护卫,日结……”
夏天一条条看下去,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活,要么是给凡人干的,酬劳是银子;要么是危险的,需要修为高的人。
他一个刚穿越的弱鸡,一个炼气期都没有的废物,能干得了什么?
“赵哥,”他转头问,“这上面有没有适合我干的活?”
赵老四扫了一眼,摇摇头:“没有。你刚入行,要经验没经验,要修为没修为,谁会雇你?”
夏天沉默了。
他正想再仔细看看,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哟,这不是赵老四吗?”
夏天的背脊一僵。
这语气,这调调,听着就不像好人。
他转过身,看到三个人站在不远处。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人,穿着一身绸缎长袍,腰间挂着一块玉佩,手里摇着一把折扇。长相倒是不错,就是眼神有点斜,看人的时候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
他身后跟着两个壮汉,穿着短打,抱着胳膊,一脸凶相。
姓名:周文彬
修为:炼气五层
功法:清风诀(小成)
状态:灵力充盈,心情愉悦(看到赵老四后更愉悦了)
胜率计算中……
胜率:0.00%
风险评估:此人修为比你高五层,身上带有至少三件法器,身后两名随从均为炼气三层。若动手,死亡概率100%。
备注:这不是胜率,这是丧率。建议使用嘴遁术。
夏天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赵老四的脸色已经变了。
“周……周公子,”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周文彬摇着折扇,慢悠悠地走过来,“顺便看看,你赵老四欠我的钱,打算什么时候还?”
夏天看向赵老四。
赵老四的脸更苦了。
“周公子,您那钱,我……”
“别跟我说你没钱,”周文彬打断他,“你没钱,可以去挣啊。你不是会摸尸吗?多去几趟乱葬岗,总能摸到点东西吧?”
赵老四低着头,不说话。
周文彬笑了,转头看向夏天:“这谁啊?你新收的小弟?”
“是……是……”
“炼气期都没有?”周文彬上下打量夏天,嗤笑一声,“赵老四,你收人能不能收点有用的?这种废物,收了干嘛?当吉祥物?”
两个随从跟着笑起来。
夏天的脸有点发烫。
但更烫的是他的脑子。
系统说胜率0.00%,打不过。
系统说建议使用嘴遁术。
嘴遁术是什么?就是靠嘴皮子忽悠。
他前世干了七年运营,最擅长的就是忽悠——忽悠领导,忽悠甲方,忽悠用户,偶尔也忽悠自己。
“周公子,”他突然开口,“您说得对,我确实是个废物。”
周文彬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人会自己承认。
“但是,”夏天继续说,“废物也有废物的用处。您知道赵哥为什么收我吗?”
“为什么?”
“因为我能帮他赚钱。”
周文彬笑了:“你?炼气都没有,能赚什么钱?”
夏天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飞速运转。
他想起前世那些创业公司的PPT,那些画得天花乱坠的大饼,那些“只要融到资就能改变世界”的鬼话。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把赵老四包装成一个“优质创业项目”。
“周公子,”他上前一步,脸上堆起真诚的笑容,“您借给赵哥的钱,是打算收利息的,对吧?”
周文彬点头:“当然,月息一分。”
“那您想过没有,如果赵哥一直还不上,您这钱就烂了。别说利息,本金都收不回来。”
周文彬的笑容淡了一点。
夏天趁热打铁:“但如果您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能赚到钱,他就能还您钱,还能继续借您的钱,您就能继续收利息。这叫——良性循环。”
周文彬没说话,但眼神变了。
“您看,”夏天指着悬赏墙上的纸条,“这儿有这么多活,为什么赵哥不去干?因为他一个人干不了。但如果加上我,就不一样了。”
“你?”周文彬嗤笑,“你能干什么?”
“我能出主意,”夏天说,“赵哥有修为,有力气,我有脑子。我们俩搭配,干一些简单的小活,比如帮人驱邪、抓老鼠、送信什么的,一个月总能挣几块灵石。挣了钱,先还您。您看,这不比逼他还钱强?”
周文彬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夏天的后背又开始冒汗。
“你这张嘴,倒是挺能说。”周文彬突然笑了,“行,我给你一个机会。”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布袋,扔给赵老四。
赵老四接住,打开一看,脸色变了。
“这里面是五块灵石,”周文彬说,“借给你的。加上之前欠的,一共十五块。一个月后,连本带利还我二十块。还不上,我就把你们俩都卖了。”
他说完,带着两个随从走了。
留下夏天和赵老四面面相觑。
“你……”赵老四张了张嘴,“你刚才那番话,是认真的?”
夏天擦了擦额头的汗:“当然……不是。”
“那你——”
“拖延时间懂不懂?”夏天压低声音,“先把他稳住,让他别今天动手,然后我们想办法。一个月的时间,总能想到办法。”
赵老四愣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
“行啊你小子,”他拍了拍夏天的肩膀,“胆子够大,嘴够甜。行,就冲你这本事,以后你当我军师。”
夏天松了口气。
他正想说点什么,眼前又浮现出几行字。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完成首次“嘴遁术”实战
奖励:话术精通(初级),可在对话中自动识别对方心理弱点
备注:刚才那段“融资论”,用互联网黑话包装修仙界债务,效果拔群。建议以后多使用此类话术,例如——“你这个功法,需要融资吗?你这个项目,有商业计划书吗?”
夏天:“……”
这系统,是认真的吗?
“怎么了?”赵老四看他发呆,“又中邪了?”
“没,”夏天回过神来,“赵哥,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那个功法,有没有想过……融资?”
赵老四一脸懵:“融什么?”
“融资,”夏天一本正经地说,“就是找投资人给你投灵石,你拿功法的一部分收益分给他。比如说,你的功法需要改进,需要资源,需要有人给你铺路,你就可以找像周文彬那样的有钱人,让他投你。”
赵老四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这……这能行吗?”
“为什么不行?”夏天说,“你想想,那些有钱的散修,手里有灵石,但不知道怎么钱生钱。你有本事,但没资源。你们合作,双赢。”
赵老四沉默了。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夏天笑了笑,没说话。
他总不能说,这是前世那些创业公司玩剩下的套路吧?
“走吧,”他拍了拍赵老四的胳膊,“先回去,好好规划一下。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得想办法把二十块灵石凑齐。”
两人出了坊市,往赵老四的院子走去。
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夏天眯着眼睛,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
二十块灵石,不是小数目。
但如果操作得当,也不是不可能。
他想起前世那些“零成本创业”的案例,那些空手套白狼的故事。
这个世界,有灵石的人想赚更多灵石,有本事的人缺灵石。
这不就是商机吗?
他正想着,眼前又浮现出一行字。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产生“创业”念头
建议:先别想那么多,先把肚子填饱。刚才那俩包子,已经是赵老四最后的家底了。
夏天的脚步顿了顿。
他回头看了看赵老四。
赵老四正低着头走路,不知道在想什么。
瘦削的身材,破旧的衣服,凹陷的眼窝。
一个靠摸尸为生的底层散修。
一个欠了一屁股债的穷鬼。
一个在这个吃人的修仙界里,活得比狗还累的人。
但就是这个人,在他最无助的时候,给了他一个落脚的地方,给了他两个包子,给了他活下去的希望。
“赵哥,”夏天突然开口。
“嗯?”
“咱们会好起来的。”
赵老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借你吉言。”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小巷,消失在阳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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