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废土学唱戏(林轩宇老疤)最新热门小说_完结小说我在废土学唱戏(林轩宇老疤)

林轩宇被推搡着往前走。

脚下的路从碎砖烂瓦变成泥土，再变成压实的沙石路。废墟被甩在身后，四周渐渐开阔起来。

他偷偷打量着押送他的人。一共六个，领头那个国字脸走在最前面，另外五个分散在他周围，两个扭着他的胳膊，三个跟在后面，端着枪，目光警惕。

这些人穿的制服是灰蓝色的，洗得发白，但很整洁。帽子上的徽章是一个扭曲的图案，像是一只眼睛，又像是一个漩涡。林轩宇看不懂，但记住了那个形状。

没有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咯吱咯吱，整齐得像一个人。

林轩宇的胳膊被扭得生疼，铁铐勒进手腕，每走一步都像刀割。他忍不住小声说：“能不能松一点？疼。”

旁边的人没理他，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他又说：“你们是谁？要带我去哪儿？”

还是没人理。

林轩宇闭嘴了。他低着头，一边走一边观察。这是他的习惯——虽然他不知道这个习惯是从哪儿来的，但此刻他本能地觉得，观察比说话有用。

他看见那几个人的鞋。鞋底磨损的程度不一样，有的外侧磨损厉害，有的内侧。这说明他们走路姿势不同，习惯不同，不是那种训练到一模一样的精锐。

他又看见他们的手。手指粗糙，有老茧，但不是握枪的位置——是干粗活的位置。搬运、挖掘、干活。

不是正规军。

是巡逻队？还是民团？

他不知道。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道墙。

那墙很高，目测有十几米，灰黑色的，看不出是什么材料。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岗哨，有人影晃动。墙下有一道门，铁制的，又厚又重，此刻正开着一条缝。

押送他的人带着他走向那道门。

门缝里涌出一股气味——人味儿。汗臭、饭菜香、煤烟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酸腐气息，混在一起，浓得呛人。

林轩宇皱了皱眉，下意识想屏住呼吸，但没屏住，被呛得咳了两声。

扭着他胳膊的人终于开口了，声音冷漠：“忍着。”

这是他们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林轩宇忍住了。

穿过那道门，眼前豁然开朗。

门里面是一座城镇——不对，是一座要塞。

街道两旁是密密麻麻的房屋，挤挤挨挨，有些是砖瓦房，有些是木板搭的棚子，还有些干脆就是帐篷。街上人来人往，穿着五花八门，有灰蓝色的制服，也有破破烂烂的布衣，还有些人裹着兽皮，像野人。

所有人的脸上都有同一种表情——警惕。

他们看见林轩宇，看见押送他的队伍，看见他手上的铁铐，眼神里闪过各种各样的东西：好奇、冷漠、同情、幸灾乐祸。但不管是哪种，都只停留一瞬，然后迅速移开，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林轩宇被押着穿过街道。他一边走一边看，脑子里飞快地记着：左边有个铁匠铺，炉子还烧着，铁匠正在打东西；右边有个卖吃食的摊子，锅里煮着黑乎乎的东西，冒出来的味道怪怪的；前面有个水井，几个人正在排队打水，水桶是铁皮焊的，锈迹斑斑。

街上的声音渐渐多起来——打铁声、叫卖声、说话声、小孩的哭闹声。和废墟的死寂相比，这里热闹得像另一个世界。

但林轩宇总觉得这热闹是浮在表面的，像一层薄冰，底下是看不见的深渊。

他被押着走到一座建筑前。

这建筑比周围的房屋都大，石头砌的，有两层，窗户又高又窄，像监狱。门口站着两个人，同样的灰蓝制服，同样的冷漠表情。

领头那人走上去，和他们说了几句话，然后回头看了林轩宇一眼，对押送的人点了点头。

林轩宇被推进了那扇门。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里面是一条走廊，昏暗，潮湿，有一股霉味和血腥味混合的气息。

林轩宇的胃里翻涌了一下，他强忍着没吐。

走廊两边是一扇扇铁门，门上开着一个小窗，用铁条封着。经过其中一扇时，林轩宇忍不住往里看了一眼——

一只手从那个小窗里伸出来，五指张开，拼命往外抓。

林轩宇吓得往后一缩，撞在身后的人身上。那人推了他一把，骂了一句：“走！”

他踉跄着继续往前走，背后传来那只手的抓挠声，指甲刮在铁门上，吱呀吱呀，听得人牙酸。

走廊尽头是一个楼梯，往下。

他们押着他往下走。楼梯很陡，每一级都又窄又高，林轩宇好几次差点踩空。越往下越暗，到后来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能扶着墙走。

终于，前方出现了火光。

一个地下室，很大，点着几盏油灯。光线昏黄，照出一排排的铁笼子——对，铁笼子，像关野兽的那种，一个挨一个，塞满了整个空间。

笼子里有人。

一个个蜷缩着，躺着，坐着，像货物一样堆在笼子里。有些在动，有些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是活。

空气里弥漫着屎尿的臭味、伤口的腐烂味、还有绝望的气息。浓得化不开，像一堵看不见的墙，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轩宇站在地下室的入口，整个人僵住了。

押送他的人推了他一把：“走啊。”

他的腿像灌了铅，迈不动。

那人又推了一把，这次用了大力，林轩宇被推得往前冲了几步，差点摔倒。

他稳住身形，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被那口气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等咳嗽平息，他抬起头，看见一个人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那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秃顶，脸上有一道疤，从眼角一直划到下巴，翻着红肉，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袍子，腰间挂着一串钥匙，走路的时候哗啦哗啦响。

他看着林轩宇，嘴角慢慢咧开，露出几颗黄牙。

“新货？”

押送的人点了点头。

那人走过来，围着林轩宇转了一圈，眼睛在他身上扫来扫去，像在打量一件货物。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林轩宇胸口。

那块结晶隔着衣服凸起，想藏都藏不住。

那人的眼神变了。

不是惊讶，不是害怕，而是……贪婪？

他伸出手，要掀林轩宇的衣服。

林轩宇下意识往后躲，但被人按住了。那只手掀开他的衣服，露出心口的黑色结晶。

那人盯着结晶，眼睛发亮。他用手指敲了敲，结晶发出清脆的响声。

“共鸣者。”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兴奋，“好东西，好东西。”

他转头对押送的人说：“告诉所长，有好货。”

押送的人点了点头，转身上楼走了。

那人继续盯着林轩宇，嘴角咧得更大。

“小子，”他说，“欢迎来到灰墟收容所。”

他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像夜枭的叫声。

林轩宇站在那儿，感觉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那人叫老疤——这是林轩宇后来才知道的。

此刻老疤正拿着那串钥匙，哗啦哗啦地翻找。他一边找一边嘟囔：“住哪儿呢……住哪儿呢……对了，最里面那个大笼子，正好空着三个位置。”

他找到一把钥匙，冲林轩宇扬了扬：“跟我走。”

林轩宇被推着往前走。经过一个个铁笼子，他忍不住往里看。

第一个笼子里关着一个老人，头发全白了，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老疤经过时踢了铁笼一脚，吼了一声：“还没死呢？”老人动了一下，证明自己还活着。

第二个笼子里关着一个中年男人，蹲在地上，用手在地上划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林轩宇经过时，他抬起头看了林轩宇一眼，眼神空洞，像两个黑洞。

第三个笼子里关着一个女人，不，是个女孩——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缩在笼子最深处，双手抱着膝盖，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在哭。

林轩宇的脚步慢了一瞬。老疤推了他一把：“看什么看，有你住的时候。”

他们走到最里面。这里有一个大铁笼，比其他的都大，里面铺着一些烂草，有三个身影各自占据一角。

老疤打开铁笼的门，把林轩宇推进去。

“新人，”他冲着笼子里那三个人说，“认识一下。”

然后他关上门，锁上，转身走了。

林轩宇站在铁笼里，看着那三个身影。

一个老人，七十来岁，头发全白了，盘腿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他的眼角挂着泪痕，但泪痕是干的，像是流了很久很久的泪，已经流干了。

一个女孩，十六七岁，缩在另一个角落，双手抱着膝盖，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她似乎很害怕，整个人都在发抖。

一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蹲在第三个角落，手里拿着一块石头，在地上刻着什么。他刻得很专注，头也不抬，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

这就是他接下来要共处一室的“狱友”。

林轩宇站在笼子中央，看着这三个人，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很久，那老人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老人的眼睛浑浊，但眼神很温和。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林轩宇一番，目光在他胸口停留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来了？”他问，声音沙哑，像破锣。

林轩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点了点头。

“坐。”老人指了指地上。

林轩宇犹豫了一下，找了一处相对干净的角落，慢慢坐下来。

草扎得他屁股疼，但他忍住了。

笼子里陷入沉默。

只有那女孩的抽泣声，和那中年男人刻石头的沙沙声。

林轩宇坐在那儿，看着铁笼的栏杆，看着栏杆外的油灯，看着远处那些蜷缩的人影，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儿，不知道自己胸口的结晶是什么。

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得活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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